第六十六章 遗世缥缈
陈永仁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墙上的楼层布局图，干咳两声掩饰了一下尴尬，又一扫保安大叔胸前的证件，竖起大拇指抬头笑道：“尚叔，您的眼光果然犀利！”。 尚忠却是一愣，“你知道我？”。 “我听莲姐提过好几次了，她家楼下有个尚叔为人古道热肠，虚怀若谷，目光如炬等等各种形容，今天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闻名不如见面，见面更胜闻名啊！”陈永仁一副由衷赞叹的样子。 尚忠听得喜笑颜开，问道：“你口中的莲姐是谁啊？”。 “尚叔你之前说得不错，我确实不是住在这里的，来这里是找我女朋友的，就是住在2楼东户的成语莲……”。 尚忠脸色突然一正，冷哼道：“你唬谁呢？别以为我不知道，成小姐是大明星，以前不是没人像你一样来凑趣的，都逃不过我的这双火眼金睛，看在你态度不错的份上再给你一次机会，马上消失……不然我真报警了……”。 “尚叔，你看清楚了，真的对我一点印象也没有？”；陈永仁突然后退两步，一脸认真地看着尚忠。 尚忠又打量了陈永仁一次，沉吟道：“确实有点面善，但是……”。 “面善就对了，我真是成语莲的男朋友，我们两个一起上过报纸，我是个电影导演，上个月电影院有部电影《两杆大烟枪》知道么？就是我拍得！”。 尚忠闻言一怔，接着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陈永仁刚松口气，就听前者一声长吟道：“你就是那个用一个百万富翁的幌子骗我老婆一部电影重复看了十一次的无良导演！”。 陈永仁呆滞片刻，急忙拿出钱包，态度热情道：“我就说见了尚叔觉得特别的亲切，我这次就是来给您退钱的，看我的电影怎么还能让你掏钱呢？”。 尚忠近前一步挡住监控器的视线，掂了掂手中的钞票笑道：“多大点事儿，我尚忠慧眼如炬，过目不忘，怎么会不记得你是成小姐的男朋友呢？”。 “是……是……”陈永仁连连点头。 “我就是想试一下你小子为人怎么样，配不配得起人家成小姐！”。 “有劳尚叔挂心了！”。 “行了……不耽误你们年轻人的事了！”尚忠拍拍陈永仁的肩膀。 “靠……早知道这样，进门前就先铺一条钞票红毯踩着进来了！浪费时间……”陈永仁暗骂着走进电梯。 成语莲自去年《神雕侠侣》后，已经大半年没有作品问世。一切缘由都始于心中念念不忘的邹闰发…… 去年《神雕侠侣》热映之时，成语莲知晓了邹闰发和于安安结束了九个月婚姻的消息；本以为两人之间可以多云转晴，紧接着邹闰发与陈慧莲恋情的公布给了她一次沉重的打击。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此时房益华对于成语莲的长期怠工已大为不满，正好旗下一位导演麦菱智找到她说了一部电影的构想；就是找情史坎坷、名满香江、冰清玉洁的小龙女颠覆形象演出一部题材特别的电影。 房益华听了之后觉得有噱头、有搞头、有钱途，本来觉得要成语莲答应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没想到一试之下竟出乎意料的顺利。 成语莲这两天也是心神恍惚，心中虽然闪过一丝后悔的念头，却又想到小龙女可以一气之下嫁给绝情谷的糟老头公孙止，我为什么不可以使一下小性子？小龙女出嫁之时有杨过抢亲，或许发哥知道了这个消息也会对她回心转意……真的会么？ 成语莲躺在浴缸，身体动静之间，雪白的肌肤与皂沫相映交辉；倾国倾城的面容，惊艳绝伦的气质，这些对于女人来说是上天赐给她们最好的礼物，自己真得狠下心去，践踏这属于自己的一切么…… 正出神间，门铃声响起，成语莲起身擦净身体，披了一件浴袍走到门口，拉开里门，见到门口之人神情一怔…… 陈永仁透过防盗钢栅，见到成语莲出水芙蓉的模样瞬间呆滞，他咽了口唾沫，干咳两声强笑道：“莲姐，没打扰你吧？”。 成语莲冷冷清清，淡然问道：“怎么是你？”。 陈永仁笑道：“我方便进去么？”。陈永仁不敢看着成语莲，场面太诱惑，容易失态。 成语莲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 “我半个小时前送汪京回家，路过这边的时候那个胖子刚好看见你回家，我才知道你住在这里，这也算是缘……”。 “你来干什么？”；成语莲不等陈永仁把话说完继续问话。 “有事和你商量……”想了一下又加了两个字——“正事！”。 成语莲面无表情盯着陈永仁，后者左顾右盼不敢直视；干咳连声不自然道：“要不你先去换件衣服……咱俩隔着门说也行……”。说完后心里暗骂自己道：“艹，我真得是有正事啊！”。 “进来吧？”；陈永仁正胡思乱想，却听到了令他难以置信的回答。等抬起头外层的防盗门已经敞开着…… 成语莲真得像不食人间烟火的小龙女一样，独自幽居，家里的布置都很简单，没有想象中的清香淡雅，但是特别的洁净朴素；衬着成语莲本人脱俗的气质，这里给人的感觉像是世外之人的清修之地，成语莲就是一个与红尘俗世绝缘的的出家人……出家，是呀！她最终不就是出家了么！ “说吧……”；两人坐下，成语莲率先开口。 陈永仁回过神来，想到成语莲的性情，直言问道：“我听说你接拍了一部题材比较特别的电影？”。 成语莲没想到第一个来找她的是陈永仁，心里虽然有些许波动，脸上却是不动声色道：“和你有关系么？”。 “只要和你有关系的事，就和我有关系……”。 “但是和你有关系的事，却和我没关系……”。 “你要考虑清楚，有些东西失去之后没办法挽回的！”。 “你要考虑清楚，如果你的事情说完就可以离开了！”。 “我没有觉得自己多么了不起，我是……真得将你当朋友；现在，也是以普通朋友的身份关心你！”陈永仁心情矛盾，悲叹道。 成语莲看着陈永仁复杂的神情，恍惚了一下，突然问道：“你了解什么叫爱情么？”。 “啊……”陈永仁闻言一愣，不会吧……难道清丽脱俗的姑姑是个文艺女青年？他沉吟片刻回答道：“略懂吧……”。 “以前有一个人要和我分手，我问他为什么；你能猜到他是怎么回答我的么？”。成语莲不知想到了什么，轻笑了两声…… 陈永仁却从前者的声音里听到了些许苦涩，他知道成语莲说得肯定是邹闰发；但是两人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也是一点头绪都不清楚，未来的说法太多了，真真假假谁也分不清，反正他觉得未来的那些说法没有一个是靠谱的。 总结了一下思绪，陈永仁缓声道：“两个人既然分手……那肯定是过不下去了……额……这个有点废话的意思，我换一种说法！”；陈永仁蓝岛成语莲没有反应的样子急忙转口。 “分手无外乎两种情况，其中一方有问题，或者两方都有问题；如果是后者，两人一般都会选择和平分手；如果是前者，那就不会和平……这次可不是废话，其实应该说恋人分别有两种表现，两方和平与一方被甩……额……我……”陈永仁突然想到之前成语莲说得是邹闰发提出的分手，有些尴尬。 “没事，你继续……”成语莲看起来很不在意的样子。 “其实我觉得，无论和平还是……不和平，两个人只要分开了那代表不适合！”。 “照你这么说，他们开始的时候为什么能走到一起呢？”。 “地球……不对，这个世界是运动的，任何事物都是不断变化的；人的生命中有平行线，也有交叉点；没有经过时间的考验永远不知道结果是什么，或许有那么一刻，你以为对方是可以伴你同行一生的平行线，但其实是无意间相遇的交叉线，时间长了，终究会渐行渐远！”。 “你的比喻很不错……”。 “你的夸赞很舒服……”。 “你说的很对，我们在一起走了四年，他对我说——‘你是小龙女，我却不是杨过’；你说这算什么？”。 陈永仁终于恍然大悟，他突然想到，邹闰发在成语莲之前就曾经追过廖倩仁，他与汪京等人平时交流，也从只言片语可以推断邹闰发是一个浪子型的男人；杨过虽然也是浪子，却与邹闰发不一样，前者是我行我素的逍遥浪子，后者却是生活在现实中的行为潇洒。 从小孤独的杨过会对天性孤独的小龙女痴情，邹闰发作为现实中有家庭、有追求的社会人，却不会如此；杨过可以与小龙女归隐山林，因为他对于红尘没有牵挂，经历过后也就罢了；邹闰发却不会…… “我想……”陈永仁目光复杂看着成语莲，“你们在一起的四年，你一定特别快乐，他事事都依着你，而你们开始疏远也一定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成语莲惊讶地看了眼陈永仁：“你猜得很对……”。 “莲姐你的朋友一定很少吧？”。 “嗯，七年了，只有与我同时加入无线的吴奇霞和我关系不错，还有后来的小师妹温美菱相处得来……”。 两人都没有察觉到，他们之间似乎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变化…… “你对其他人都是不假颜色，但无论男女，他们还对你关照不已！”。 “差不多吧！”。 陈永仁哀叹不已，有些人真是天生命好；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个人无论男男、女女，或者男女，处不处得来都是看意气是否相投。 或后天，或先天，每个人的身周都有莫名之气；明明同样程度帅的男人或者同样靓的女人，不同的人总是喜欢一部分，讨厌一部分；都是气机使然，对方没有做什么讨好你或者得罪你的事，但你一眼看过去就是莫名的，有喜欢或者讨厌的感觉。 诸如“一见钟情”或者“分外眼红”，小龙女天生就是命好，出尘之气慑众生，下山找杨过的时候光明正大吃霸王餐也没人追债，也没有流氓调戏，他们不是不敢，是压根就生不起这个念头；无它，气机使然…… 陈永仁犹豫了一下，对成语莲道：“莲姐，我说句话你别介意……算了，你肯定不会介意！”。 “为什么我不会介意？”。 “因为你真的是小龙女，小龙女除了杨过什么都不会介意！”。 “这个世界没有杨过，发哥遇上你就是一个悲剧，属于你们两个人的悲剧，你若自暴自弃，只会毁了自己，小龙女被……被尹志平侮辱是命运作弄，所以没人怪她，但小龙女如果自甘堕落，她就再也不是小龙女了，抛弃了自己就是抛弃了所有人对美好的期望，到头来她只会被所有人放弃，再也不能回头！”。 成语莲神情恍惚，“你什么意思？”。 “发哥再也不会回头了，你不要徒劳了！放弃吧……继续下去除了伤到自己什么也得不到！”。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未来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