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古老的冬堡之战

    希尔薇娅和伊葛勒斯移步到一座断桥之上，为了不引起敌人的注意，他们选择的这个隐身之处与敌人保持了恰当的距离。

    他们注意到，灰袍巫师像是已经念完了咒语，步伐不稳，显得有些虚弱，他回头向四个矮人说完“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们了”便独自朝洞外走去。

    巫师走后，几个吉诺维亚的士兵连忙抽出了悬挂腰间的利剑，连同警惕的目光遥指着四个矮人，像是完全不信任他们似的。

    这个时候，矮人之中走出一个人来，他掀掉斗篷，露出了一张长满金色胡子的古铜色脸，这张脸相对于他的身高则有些大了，甚至比一般人类还要大些，但是眼睛却又出奇地小，眼珠翻转着，像是两颗排列整齐的豆子。

    面对士兵的武器，他毫无惧色，只是轻轻拍了拍斗篷上的灰尘后把它挂到了一个士兵的剑上，士兵左顾右盼地，有些不知所措，但却谁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放心吧，”矮人嘿嘿笑道，“我是一个生意人，对于我们的合作伙伴，无论是高傲的巫师还是愚昧的人类，我都心存敬畏。”眼看着几个人类士兵的脸色渐渐显露出愤怒的颜色，他又收敛了一些，“当然，我们也有好一阵子没回家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人类有所长进了也说不定。”

    说完，他也不等士兵们的回应，回头冲着啙窳大声叱道：“多用点力，要不然将你们两个一身是油的蠢货当柴火烧了！”

    啙窳发出一声尖叫，加大了力道，火烧得更旺了，炉中的液体翻滚得更加厉害，像是整个熔炉即将被点燃了一般。

    希尔薇娅用手轻轻地推了推一旁的伊葛勒斯，小声说道：“现在你可知道这四个矮人是怎么回事了吧？”

    伊葛勒斯思忖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那你总该知道冬堡之战吧？”希尔薇娅继续追问。

    “这个当然，啊，你是说——”伊葛勒斯大吃一惊，声音也不自觉高了一些。

    “嘘……”希尔薇娅赶紧示意保持安静。

    伊葛勒斯虽然收住了嘴巴，但是内心依然翻滚。冬堡之战可算得上是一场远古战争了，甚至还在人类精灵联盟讨伐魔王梵柯之前，当时，矮人部落统治了大陆西北的大部分土地，他们凭借精湛的冶炼和锻造技艺积累了大量财富，同时又利用这巨额的财富招募了无数的雇佣兵来开疆避土，扩张领地。

    然而财富越多，领地越广，部落首领之间的信任感便越低，他们彼此猜忌，相互防范，内战形势一触即发，其中尤其以科隆领导的锻造派系和以阿德里安领导的冶炼派系关系最为紧张。

    终于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冬日夜晚，主导锻造工艺的矮人首领带领雇佣大军侵入冬堡，企图一举歼灭正在冬堡参加婚礼的所有代表冶炼的矮人首领。据说当时的战况异常惨烈，双方均死伤惨重，冬堡也在日复一日的进攻中坍塌，阿德里安的军队开始节节败退。

    然而世事难料，正当进攻者胜利在望的时候，随着大量雇佣军的临阵倒戈，科隆大军惨遭瓦解，最终兵败冬堡，科隆也因此羞愤自尽。

    阿德里安念及同族之情，放过了科隆的追随者，然而他们却选择了自我放逐，绝大多数人穿洋过海，去了西方大陆，只有极少的一部分人留下来，迁居于大漠边缘一个叫扎鲁克斯的小镇，安生下来。

    科隆的雇佣军当然不是毫无缘由就倒戈的，而是阿德里安秘密收买了他们，据说还是东方的某个智者出的主意。

    不管怎么说，阿德里安赢得了那场战争，不过经过那场灾难，阿德里安也意识到了雇佣军的风险，他完全不信任这些见钱眼开的亡命之徒，于是他下令解除军队并驱赶他们。

    从此矮人部落再无雇佣军团，他们把防御的重点放在了冬堡城防的加固上以及研究更加可靠的机关。

    由于冬堡之战太过富于传奇色彩，所以即便过了几千年，依然被后人津津乐道，受欢迎程度丝毫不亚于其他任何一场战争。

    科隆的追随者流亡西方大陆后经历过什么，至今无人知晓，西方大陆一直只存在于人们口口相传的幻想之中，从没有人亲自登陆过，究其原因，得归结于横亘在两块大陆中间的那片神秘海域，那片海被称作愤怒之海，相传是蛟龙的领地，他们不允许任何生灵从那里经过，除非经过他们的应允，否则强行渡海必将葬身海底。

    如果希尔薇娅的判断没错，那么眼前的四个矮人应该是从西方大陆返回的霍顿人，姑且称之为回归者。

    “怪不得他们说自己好久没有回家了。”伊葛勒斯喃喃自语道。

    “科隆的追随者精于锻造，尤其擅长魔法冶金和锻造，估计这也是黑暗巫师所能够利用他们的地方。”希尔薇娅猜测道。

    “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伊葛勒斯焦急的问道。

    “我们尚且不知炉里炼的是什么，不可轻举妄动。”希尔薇娅望着熔炉里升腾而起的蓝色火焰缓缓说道。

    “那还不简单，活捉一个矮人，把其他的杀掉，所有的问题不都有答案了吗？”伊葛勒斯总是喜欢用最简单的方法，刚说完，便把手搭在了背后的箭袋上。

    “等等！”希尔薇娅连忙阻止道，“在我们没有弄清矮人的真实身份和意图前，不可妄下杀手，况且你真的以为黑暗巫师会把这样的秘密只交给几个人类士兵看守吗？”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伊葛勒斯微皱这眉头不解地说道。

    希尔薇娅也不说话，只是用手指指了指洞厅的上方。伊葛勒斯抬头仰望，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在矿洞大厅的顶部，密密麻麻地栖息着一群妖精，它们长着猕猴一般的身躯，却有着蝙蝠一样的翅膀，漆黑的翅膀裹着看不清样貌的头颅，静静地挂在岩石上，若不仔细辨认，还以为那些数不胜数的远古生物与岩石长在了一起。它们似乎也在遵循着如同蝙蝠那样昼伏夜出的作息，对于洞内的动静毫不理会。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丝毫没有闻到他们的气味？”伊葛勒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精灵的鼻子绝对不比他们的耳朵迟钝，尤其是面对那些上古的妖精的时候，要知道精灵在夜光大陆漫长的精灵纪元【注1】里，一直是以猎杀妖精为己任，这些并不十分厉害的猎物在强大的猎人面前，丝毫没有躲避侦察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