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二零二二年，七月七日，与女人分开已经一个星期。王星皓习惯性地点开女人的微信窗口，正像往常一样，犹豫要不要给女人发消息时，申菱的微信来了：“出来了吗？” 王星皓看看表，忙提包出门。 申菱领着王星皓去见她老板，过程很顺利，谈话完毕，老板把助理叫进来，让她去定个位置，晚上庆祝公司请到了一位优秀的法律顾问。 王星皓忙推说不必了，等他给公司干出成绩来，再庆祝不迟。正说着，物业打电话来了，让他马上回去，楼下反映他家漏水了。 申菱送王星皓到楼下。 “晚上有空吗？”王星皓见申菱欲言又止的样子，主动问她。 申菱笑了笑。 “去喝一杯吗？” “好。”申菱考虑片刻，说。 “那下班，我来接你。” 申菱点头。 王星皓赶回家，走出电梯，就看到物业和一男一女两个警察等在家门口。 王星皓心里一紧，走过去。 物业看到王星皓，对警察点了点头。 “王星皓？”男警察问。 王星皓点头。 男警察掏出证件，在王星皓眼前亮了亮。 “你好，我们是市刑警队的，我秦轶，这是我同事，小薛。” “你好，秦警官，你们找我……” “你认识聂昉昭吗？” 王星皓想了想，摇头。 秦轶不动声色打量王星皓，接着掏出一张照片，递给王星皓。 王星皓接过一看，是他正心念的女人。 “见过。” “只是见过？”一旁的小薛插话。 王星皓想肯定的回答，可一想确实还和女人上过床，便不知道如何回答的好。 “你没说实话。”秦轶说。 “是……不过我确实不知道她的名字。”王星皓说，“秦警官，她……” “她死了。” “死……死了？！”王星皓愣住了。 “请你跟我们走一趟！”秦轶冷淡地说。 “我……晚上还有事，能不能……”王星皓稳稳情绪，掏出一张名片，递给秦轶，“我对她知道的有限，这是我电话，你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秦轶接过名片，看了看。 “律师……王律师，怪我没说清楚。”秦轶从腰间解下手铐，在王星皓还没反应过来时，手铐已经拷住了他的手腕，“关键证物上有你的指纹，你现在是嫌疑人之一！” “我？嫌疑人？！”王星皓大惊失色。 小薛过来，夺过王星皓的包，从里面搜出钥匙，打开房门。 “你们可以上来了。”小薛拿出手机，发了一个语音。 片刻，刑警队的技侦人员便过来了，秦轶对他们交代了几句，然后推了推王星皓，说，“走吧！” 秦轶和小薛拉着王星皓回了刑警队，随即推进审讯室，对他问话。 问罢常规信息，秦轶面色一正，直入正题。 “你和聂昉昭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王星皓想了想说，“我只见过她一次，七天前……” 王星皓回想起自己和聂昉昭邂逅的场景…… 七天前，王星皓向申菱表白，申菱拒绝了他。 王星皓心灰意冷，漫无目的地压着马路，等他感觉到脚像灌了铅，再也迈不开步时，抬头看到眼前是一条南北贯通的窄街，挤在高低错落的居民区中间，破旧而繁杂，人们大都穿着随意，有些甚至穿着睡衣，自两侧小店进进出出。 饿意驱使王星皓朝小饭馆走去，手机响了，是申菱的微信，就两个字：抱歉。 王星皓看着微信，不知如何回复。 刚进小馆，申菱的微信又来了：“希望你不要怪我，我们还是好朋友吧？下个星期我老板一回来，我马上带你去见他。” 王星皓回着微信，走到收银台，对那娃娃脸的女服务员说，“炒面。” “坐吧，很快就好。”服务员在单子上划拉几下，抬头对王星皓淡然一笑。 小馆总共六张桌子，每一张都坐着人。 王星皓走到角落，对坐在那的男人说了声“拼个桌”，就坐了下来。 两张桌子距离过近，王星皓刚坐下，就感觉到了背后的绵软，侧头看到一瀑乌黑的长发，便朝旁边挪了挪位置。 对面的男人吃得很是欢快，呼哧呼哧的声音并不算小。如果换个环境，或是换个时间，王星皓都会心生反感，此刻，他却觉得胃口大开，只等着炒面快点上桌，好跟男人一争高下。男人却没给他机会，只片刻，便抹了抹嘴，走了。 注意力回到背后，王星皓感觉那绵软又贴到了后背。娃娃脸服务员端着炒面过来，放在王星皓面前，看着两个贴在一起的后背，停留了片刻。 王星皓被娃娃脸服务员看得心里阵阵发虚，刚想起身坐到桌子那头，有人就抢先坐下了。王星皓无奈，侧头对乌黑长发说：“有点挤，要不……坐一桌？” “嗯，过来吧。”女人轻声答应。 王星皓端着炒面在女人对面坐下，抬头看到女人的面容，瞬间便愣住了。 女人美得让他窒息。 手机又响了，还是申菱的微信—— “回的这么冷淡，你是不是生气了？” 王星皓顾不得吃面，赶紧回信息解释。 “跟女朋吵架了？”女人轻飘飘的问王星皓。 “哪有？”王星皓看看女人，脸红了。 “哦……是没女朋友，还是没吵架呢？” “没吵架……也没女朋友。”王星皓放下手机，支支吾吾地说。 “哦，看你这么紧张……” 手机又响了—— “星皓，不是我不愿意跟你在一起，有些事我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王星皓的解释显然没有奏效。申菱有一颗七窍玲珑心。 “我以为……没事，是我误会了。”王星皓如此回了微信，放下手机，夹了一把炒面往嘴里塞，虽然肚子很饿，却觉得难以下咽。 “你没事吧？”女人笑着问王星皓。 王星皓咽下炒面，苦笑。 “手机里那位……漂亮吗？” “漂亮。”王星皓不假思索的说。 “跟我比呢？” 王星皓不解地看着女人。 “问你话呢。” “没你漂亮。”王星皓迟疑片刻后说。 “给你个机会……” “机会？”王星皓不解。 “请我喝一杯？” 王星皓犹豫了一阵，起身去付两人的面钱。娃娃脸服务员一脸的不悦，将找零的钱拍在台上，便不再理会王星皓。 王星皓和女人出门，娃娃脸服务员瞥了一眼，嘀咕着，大概是嘲讽女人妖里妖气，光天化日在她店里勾搭男人，不知羞耻云云…… 一名员警进来，将一份资料摆在秦轶面前，然后附在他耳边，轻声说：“秦队，聂昉昭体内遗留的**DNA，和王星皓的DNA，完全吻合！” 秦轶看完资料再望向王星皓，王星皓与他四目相触，不寒而栗。 秦轶点上烟，冷冷看着王星皓，脑海里是挥之不去的聂昉昭的凶案现场——这是他从警二十多年来，见过“最美”的凶案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