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翻
罗伯特是上个月才到莫斯城的，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要选择居住在这里。光头说，他现在居住的房子原本是一个赌鬼的，后者一直想找个买家。 “那房子……其实内部很破了，而且那赌鬼的哥哥……也因为疾病死在里面，知道门路的人是肯定不会去买的。” “挂的是多少钱？”瓦力知道，在德斯克斯，一般两层楼的房子转手价格在二十金币左右，这还不包括内部的装修。 光头摸了摸自己一根毛都没长的脑袋，给出了一个天价数字：“一百五十金币。” 瓦力想破天也不敢去想如此高昂的一个价格。 他在心里盘算：跟着林肯大爷跑船，一个月的工钱是七十五银币，这已经算是亲情价了，普通船员只有五十银币，除去正常的日常开销，一个月撑死也就攒个四十银币左右。一金币等于一百银币，一百十金币的话就是一万银币，自己要攒到这个数量，那得二百五十个月，也就是二十多年啊…… 魔法师都那么有钱吗？ 一百五十金币去买一栋凶宅…… 根据光头描述，他们都未亲眼见过罗伯特的样子，只知道他自从到莫斯城后，一直躲在屋内，他还花了大价钱，用钱将这一片几乎所有和巴特一样的混混收买了，每天定点将钱放在门口，一个人五银币左右，要求他们拦住任何一个试图进入这里的外人。 瓦力想起芭芭拉的指引，问：“听说他家门口有很多死老鼠？” 光头压低了声音，说道：“何止啊……什么样的小动物尸体都没有……有一次我们起得早，路过还看见有两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当时把我们吓坏了，也不敢对外说，巴特胆子大，说再去看看，结果回来告诉我们尸体不见了。后来有消息传开了，说罗伯特是个从魔法协会跑出来的魔法师……我们就更加不敢违背他的指令了，再说，拿人手短……” 这样的描述，让罗伯特的行为越发笼罩上一层诡异和不祥的气息。 “对了，为什么叫他倒霉鬼？” 光头说道：“也不知道怎么传开的，大家说是他买了那间房子，就要被霉运笼罩，后来就变成倒霉鬼了。” “他对此没意见？” “那就不知道了，我们连他人都没见到过。” 如此一来，瓦力将芭芭拉所说的事情与光头所说的串联在一起：突然到这里的罗伯特、隐秘的魔法师、偷走的白骨、死在门前的动物、不惜花大价钱买下的房子、收买混混…… 瓦力颤了颤身子，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没由来地感到发毛。 这些人虽然可恶，但瓦力也不能对他们继续做什么，索性鼓起勇气，顺着这条巷子继续往里走。 值得注意的是，越往里走，空气里就开始弥漫起一股臭味，这股臭味与德斯克斯的鱼腥味不一样。 瓦力停下脚步。 芭芭拉说的倒是一点都没错。 在他正前方几米开外的地方，矗立着一间十分破烂的房子，四层楼高，外立面基本能脱落的材料都掉光了，门前挂着一盏油灯，发出微弱的光亮，在它正下方则是数量多到已经堆叠起来的动物尸体——有老鼠、爬虫甚至是蛇的尸体，它们统统都软趴趴地堆在一起，不仔细看的话还以为是晕死过去——阵阵恶臭正是从它们里面散发出来的。 瓦力捂住鼻子，看了看周围，边上的房子看起来已经没人居住了，一点生气都没有。十几米的距离，仿佛进入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区域。 敲门，当然是不可能的。 瓦力看见二楼的窗户是开着的，但里面黑漆漆的，完全看不清楚状况。 这种时候的心理压力是最大的。 瓦力能感觉到心脏正随着紧张情绪猛烈跳动。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开始攀爬。 在出海的时候，爬来爬去已经成为常态，有一段时间他甚至要爬到十几米高的观望台上，时刻注意四周围的情况。所以，房屋的攀爬对他来说是小菜一碟，难的是不发出一丁点声音。 他并未觉察到任何魔法笼罩在房屋上，按照林肯大爷在出发前教给他的办法，如果用自己的魔法探查不到其他的魔法，也就可以证明两点：第一，对方并未主动开启魔法探查，大可以放心前进；第二种，对方的魔法强度已经达到了无需使用探查，就可以感知到其他魔法师的接近。 瓦力希望倒霉鬼罗伯特不要是后者。 翻进窗户之后，腐臭味愈加浓重了，熏的瓦力都没办法完全睁开眼睛。 周围一片漆黑，只能靠脚感知道，如今脚下踩的是木头地板。 瓦力闭上眼睛，第一次尝试用魔法代替视线，可还没等他的魔法顺利反应，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在他耳边：“小毛贼……是谁派你来的？” 这一下，瓦力直接摔坐在了地上。 想象一下，完全的黑暗，当你正在专心致志做着某件事时，一个近在咫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何等恐怖！ 瓦力第一反应就是跑，可刚站起来没跑两步，整个人就严严实实地撞到了一扇门上，顿时疼的眼冒金星。 “哦，看不见，是吗？啊……我能感受到你体内的魔法，它是如此诱人，又是如此恢宏……可你到现在都没办法掌握它的力量。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声音再一次出现在他耳边。 瓦力原本被黑暗侵占的视线里，一下子出现了一团光亮。 声音继续响起：“那好，既然来了，就陪你玩玩，正好可以试验一下我最新的杰作！来吧，小贼，输了的下场会很恐怖的。” 瓦力睁开眼睛，看见房间内原本挂着的油灯已经被点亮，火光将这里照亮。 屋内并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可以肯定，声音的本体就是罗伯特。 这是先前判断的最糟糕的情况。 也许，应该听一下林肯大爷的建议，先暂时从这里撤退。 一金币的活果然不是那么好做的。 可当瓦力的视线回到之前翻进来的那扇窗户上时，不禁骂了一句。 原本敞开的窗户，不知何时已经被一扇黑色的板子封死了，堵死了他最后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