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摆摊
皇城的雪下了停，停了下没完没了。 这一日，皇城的大街上多了三个奇怪的人，一头戴兜帽的少女，一穿粉色袄子的丫鬟还有一虎头虎脑的小厮。 少女坐在一把椅子上看书，丫鬟和小厮则一左一右站在其身后。 他们身前有一张简易的木桌，木桌上写着几个字“专治疑难杂症。” 丫鬟与小厮还不时的交替朝路人呐喊，“专治疑难杂症。” 虽说是寒冷的冬日，可皇城大街上依旧人来人往热闹繁华。 时常有人对他们指指点点与身旁人议论几句。 “真是狂妄，三个小儿居然敢声称专治疑难杂症。” “可不是吗？他们知道什么是疑难杂症吗？” “哼，我看不是疯子就是傻子。” 百灵听到后气的跺脚，叶华蓉不但不理会反而安慰她。 “旁人说什么不必在意，我们只要问心无愧就好。” 百灵嘟嘴喃喃，“小姐，婢子就是见不得别人如此污蔑你。” “人总是以为自己做不到的旁人也做不到，这不过是人之常情罢了。” “小姐，婢子知道了。” 接着她与虎子又交替的朝行人呐喊，“专治疑难杂症”再也不理会旁人说什么。 转眼到了一个多月后，叶华蓉他们每日准时出摊可依旧没有人请他们治病。 百灵与虎子心中难免有些没底，就连呐喊声都小了不少。 叶华蓉知道他们的想法只是一笑了之，因为看病也是要讲缘分的，这缘分便是大夫与病人之间的缘分。 忽地一身穿灰色袄子的老妇朝她们小跑过来。 她饱经风霜的脸上带着经久不散的疲态，双眼无神还红肿的吓人。 “大夫，大夫求求你救救我儿子。” 老妇说着还不忘向叶华蓉三人施礼。 百灵与虎子同时一喜，他们没想到真的有人来请他们治病了。 叶华蓉显然平静的多，她起身对着老妇道：“大娘请带路。” 老妇看向头戴兜帽的少女心下明了，原来这位才是大夫。 她用衣袖拭干脸上的雪花，“诶”了一声抬脚就往家走。 方才看清这一幕的百姓都有些意外，这世上居然真有人会请这三个小儿治病。 一个认识这老妇的男子笑道：“那王老五家的儿子卧床三载，早就成了活死人了，要是能治好那才是见了鬼了。” 四周听到他这话的人不由围上来问东问西，后来大家都笑了，笑那老妇病急乱投医，也笑叶华蓉他们行骗不提前打听病人情况。 虎子赶着马车跟在老妇身后，过了半个时辰，老妇终于在一处小院门口停下。 老妇将院门打开，躬身迎着叶华蓉他们进去。 简陋的小院中，里外只有三间屋子，院中除了一口水井再无旁的。 “大夫，我儿子就在屋中。”老妇指着一间屋子说道。 叶华蓉点头推门而入，当她看到停在门口没有跟进来的老妇心中生出怀疑。 老妇将百灵与虎子迎到一旁的屋中倒上茶水，又送上一碟子自制的糕点。 百灵与虎子连连道谢，老妇则连连说着不敢。 另一边，叶华蓉站在床边，床上男人年约三十，瘦骨嶙峋一双眼睛高高凸起，不是骷髅也与骷髅无异，他死死盯着屋顶，呼吸微弱几不可闻。 叶华蓉很意外，她没想到男人的病情居然如此严重。 当她揭开被子看清那一双萎缩成弯勾的双腿又不由蹙眉。 她深知这一次单用银针已经不能治好男人的病，眼下也只能运用她的玄医之术。 老妇站在门口守着不肯离开，三年了她第一次看到希望。 她年过半百膝下就只有这一个儿子，如果儿子死了那她也是活不成了。 百灵从屋中出来，“大娘别担心，我家小姐肯定会治好你儿子的病。” 老妇望向屋子，红肿的眼中有泪花闪动“诶，老婆子相信。” 只是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这句相信是不是自我安慰。 三个时辰后，紧闭的房门终于打开，叶华蓉头上的兜帽已经取下，她站在门口，脸色惨白的吓人。 老妇看清她的容貌先是一愣，然后又对着她施礼，“大夫，我儿子如何了？”她问的急切又小心翼翼。 叶华蓉含笑点头，“已经好多了，你可以进去看看。”她的声音虚弱无力。 老妇听完便冲了进去，百灵则立马上前搀扶叶华蓉，“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虎子闻声也跑了出来急急问道：“小姐，你没事吧？ 叶华蓉摇头，“没事，就是有些累。” 三人说话时，老妇又冲了出来。 她身子哆哆嗦嗦，老泪纵横，“神医呀，神医。” 老妇跪在叶华蓉面前，不停的磕头，她除了叫神医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叶华蓉上前将老妇搀扶起来，“我如今不过是保住了他的性命，至于他的双腿还需要你日日帮他揉捏才行。 三月后可以让他试着下地行走，切记不可心急要徐徐渐进才行。” “好，都听神医的，都听神医的。” 老妇说着又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来，她恭敬的双手奉上，“神医，这是诊费。” 百灵上前见老妇手中居然是一张千两的银票不由一惊。 她先是看向简陋的小院再看向粗衣素鬓的老妇，怎么也想不到她居然能拿出一千两的银票来。 叶华蓉点头示意她收下银票，同时心中怀疑更胜。 叶华蓉写下一张方子递给老妇，并认真叮嘱。 “按方吃药三月，每日早晚饭前服用，病人开始不能吃大补之物先由清粥再到汤水。” “好，好，好。”老妇一叠声的点头答应。 最后叶华蓉看向老妇问道：“可是萧公子让你来请我的？” 老妇没有犹豫点头承认，“嗯，确实是萧公子让我请神医来为我儿治病的。” “那银票可也是他给的？” 老妇再次点头，“嗯，我家王五在萧家做活，萧公子知道我儿病重所以……” 后面的话叶华蓉不听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嗯，我知道了。” 她转身将兜帽戴上，试图隔绝漫天风雪，离开小院后百灵搀扶着她上了马车。 “小姐，萧公子已经回来了？ 他怎么回来也不先来找我们？” 百灵没有等到叶华蓉的回答，只听见均匀的呼吸声响起。 百灵心疼的将一条毯子盖在她身上。 “小姐今日定是累坏了吧。” 她说着掀开帘子小声对虎子说了句，“慢点，小姐睡着了。” 小院中，老妇再次进入屋子站到床边。 她看着儿子紧闭的双眼，高低起伏的胸膛，均匀有力的呼吸声还有那被子下已经笔直的双腿任然止不住的哆嗦。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叶华蓉不是神医而是神仙。 三年来多少大夫对她说儿子没救了，叫她准备后事，可现在她的儿子好了，不会死了，甚至三月后还能下床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