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是你站在时光尽头（7）
他送回去的那些可想而知根本就不是骨灰，那只是最平常不过的面米分，他将它装进了骨灰坛。 谢陆林知道他们是不可能打开来检查的，那时候沈慕寒还在美国，林霜的父母是绝对没有那个勇气打开来看的，老一辈的人都有那种入土为安的思想。 也或许是他装的太像了。 看着林爸林妈一瞬间仿若世界坍塌的样子谢陆林也愧疚也难过，可他既然做了就不可能在这个关头自己戳破谎言。 他只能安慰两老，那时候他的难过不是装的，看着他们难过他有那么一刻也开始动摇。 他这样做真的有意义吗？真的要这样去伤害欺骗这两位看着他长大的人吗？他们一直对他都很好，两家的关系也一直十分融洽。 可最终他还是没有悬崖勒马。 不止这样，他那时候已经破罐子破摔，他觉得心里有只猛兽不停地喊着他继续，继续，他停不下来。 可消息放出去了，林爸林妈也给沈慕寒打电话了。 他当时还在场，听到了很多很多的哭声，也知道沈慕寒是什么心情，可他没想到他依然没有回来。 他留在美国做什么？ 难道还是不相信他策划的这一幕假象？ 既然决定这样做了他必须保证瞒下来，他已经顾不上内疚顾不上自责，甚至连基本的道德都可以不顾。 他那样自私那样可怕，时至今日想起来谢陆林自己都觉得可怕，他怎么就变成了那个样子，怎么可以做出那样的事？ 可当时的谢陆林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沈慕寒发现林霜的事，更不能让林霜跟他回来。 可他知道沈慕寒总有一天会找到林霜所在的医院，也只有让他找过去亲耳听到她不在了他或许才会相信。 或许才会放弃。 或许才会离开美国。 他没那么贪心，他不想囚禁她一辈子。 只要她的病情完全没问题医生允许回国他一定不会再阻拦，他只想在她治病的这段时间里好好相处。 也许是最后一次了。 他不能让人破坏，谁都不可以。 谢陆林这样疯狂地想着。林霜此时还远在美国在医院里接受治疗，石南为她准备了最好的医生。 他不必要担心，纵使沈慕寒找过去那么大的医院他也不可能找到。 可若是他问了医生那一切必定穿帮。 所以谢陆林很快就给白谷雨打了电话，他知道她一定可以帮忙。也知道她一定乐意。 听着电话的嘟嘟声，谢陆林苦笑一声，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突然觉得对自己格外厌恶。 明明白谷雨那样欺负林霜，明明他那样讨厌白谷雨。可如今他却来让她帮忙，他有种和白谷雨合起伙来欺负林霜的感觉。 他心里的天平已经倾斜，他开始动摇。 如果她再不接电话他就挂了。 不打了。 不要她帮忙了。 可就在谢陆林要挂电话的当头手机却通了，那边“喂？”了一声，声音有些不耐烦。 谢陆林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只是他的语气有些冷淡，不像是求人帮忙的。 “我凭什么帮你？”白谷雨沉默了一下突然道。 谢陆林冷笑一声，“你为什么不帮我？” 她为什么不帮？有什么理由不帮？于她而言只是一句话的事何况她应该是最不想看到林霜回去的人。 如果不是白谷雨打给林霜的那一通电话他还真不敢确定她会不会帮这个忙，毕竟她这么久都没有露过面他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放下了那些执念。 白谷雨虽然表面上不情不愿可她到底是出面跟林霜的主治医生谈了一下，他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总之那位向来清高的外国医生真的替他们说了谎。 也不出他的预料沈慕寒几天之后就找到了那家医院。那时候林霜的确就在其中的某一间病房里。 但沈慕寒不可能找得到她，她也根本不会知道外面的事。 医生给的病例的确是真的，可沈慕寒猛然受到此等打击已经提不起精神去看，病例上根本就没有说林霜手术失败。 自然也不能作为林霜死亡的证明。 可沈慕寒相信了。 谢陆林暂时没法离开家回美国，他知道石南会好好照顾林霜，可他不会告诉沈慕寒她还活着。 因为这件事跟白谷雨也有关。 林霜从进来就一直安静地接受着治疗，但她不喜欢医院的味道所以总会去一处僻静的居民区住上一段时间。 那是沈慕寒还没有找过来的那段时间，他也经常会去看她，房东也认识他，就在沈慕寒找到小区的前几天他就回去收拾了一趟衣物。 房东还问他怎么了。 他说她手术失败不幸过世了。 沈慕寒找过来的时候房东也就是这么跟他说的。 而他那一次回去根本不是落了什么东西。他是故意的。 这样沈慕寒总得死心了。 那个时候他简直都不认识自己，他已经有些丧心病狂，但好在他们的孩子突然生病和他没有关系。 到这里沈慕寒才算是彻底死心，他回去后两年也曾来过美国几次。但都很快就回去了。 这些谢陆林也不是很清楚。 但他知道林霜很想回去，可他以她的病情为由将她囚禁在医院，几乎隔绝了外界一切消息，她什么都不可能知道。 这样虽然有时她会很难过，有时会发呆好久可好歹她一直在他身边在他眼皮底下。 她很信任他一直按照他的要求在安心治病。 甚至有一次她实在太想家人偷偷收拾了一下行李准备出去被他看到，她没有隐瞒说她很想家很想宝宝。 她回去看看或者让他们来看看她也好。再不行让他们通个电话也行。 她甚至不知道她的手机根本不是被她稀里糊涂弄丢的，而是被他有意藏起来的，那样她就没法跟他们联系了。 那是她第一次提出要借他的手机用一用。 可他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话，最终是医生来喊走了她，她就跟着去做检查和复疗了。 那两年他几乎是用了所有的办法，多到他自己都忘记了，为了留下她为了不让她回去不让她跟家里联系他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他每天都过的提心吊胆生怕第二天一醒来她就回去了，他又要回到那个连关心她都要找借口的配角位置。 可终于在两年后的某一天她还是经不住想念偷偷回了家。 谢陆林知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后来他甚至想如果不是她偷偷跑回去，他会不会真的就这样将她一辈子囚禁在身边。 可她心在那里不管多久不管用什么方法她总有一天是会回去的。 他怎么留得住。 明知留不住可他还是倾尽了全力，甚至做到连他自己都厌恶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