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条件

    “大人，这真是李莲花？”杨凡不敢置信道，他之前久居宫中，听到的都是关于白衣教的传说，某些念头根深蒂固，所以一时无法相信面前的就是李莲花的尸体。

    “他不是。”阎自立淡淡道。

    不是？这下不光杨凡，孙定西也坐不住了，他既然不是李莲花，那将他的尸首带回岳阳是何道理，又命人将陈肖从阳牯带到岳阳是图什么？

    阎自立还是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他端起手边的茶水呷了一口，是去年的秋茶，茶色淡绿偏苦，许是水土的原因，阎自立有些喝不惯。都是在洛都时惯出的毛病，那地方汇聚了大宋最顶尖的文人，闲暇时切磋最多的，除了诗词字画治国之道也没有漏了一样茶艺。阎自立喝来喝去，还是最喜白茶，既有茶的清香，但味道要淡一些。偶有淡雅苦味，也会即刻生津。

    总之不满意。

    品茶只是一桩小事，何况面前三人心思都不在茶道之上，阎自立收回心思道：“他虽不是李莲花，却是对李莲花极为重要之人。”

    “莫非…”

    “不错，此人正是反贼李莲花的胞弟李三！”阎自立斩钉截铁道。

    切！

    杨凡几人还以为是李莲花儿子呢。

    “李莲花一共兄弟三人，他们幼时家境贫寒，兄弟三人相依为命，其中李三年纪最小，算是被李莲花拉扯大的。”阎自立谈兴不错，向三人娓娓道来。

    李明远撇撇嘴，可不得是家境贫寒么，但凡能吃饱饭，谁吃饱了撑的去造反？

    “你们三人有所不知，这其中有一段密辛，是朝廷在围剿莲花堂时，李二被当时汉川驻军的一位伍长射杀。事后李莲花就传出话来，要让那位伍长全家陪葬。”

    “结果如何？”杨凡是真的当成一个故事在听，还带着一点点兴奋的情绪好奇道。

    李明远冷哼一声。

    阎自立淡淡道：“听说那位伍长的头颅被李莲花割下来，放在李二的坟前三天才被汉川军找到，他们捣毁了坟地却发现是一座空坟，此事被韩将军引为平生奇耻大辱，势要杀了李莲花以解此恨。”

    孙定西看着阎自立眼中闪烁的光彩，有些不确定道：“大人是想放出武大杀了李三的消息，让李莲花自投罗网？”

    “正是！”阎自立喜形于色道。

    李三在李莲花心目中的地位亦弟亦子，极为特殊，如果他知道是陈肖杀了李三，一定会上门报仇，阎自立自打认出李三的尸首的那一刻起，打的就是这样引蛇出洞的主意。

    “大人，以李莲花的狡诈，武大会不会有危险？”连身在军中的伍长都被杀了，区区一个武大，哪怕有宣威军的保护，孙定西还是忍不住道。

    “他这是为朝廷做事，是他的荣幸。”阎自立还未说话，杨凡已经捏着嗓子抢先道，完全一副我心向圣上的表情。

    “杨监察使所言甚是。”阎自立赞同道。

    李明远与孙定西对视一眼，知道阎自立已经决定了，他们只能执行。虽说阎自立如若不是钦差，品秩还不如孙定西，但此刻他贵为钦差，所到之处皆如皇帝亲临，几人又岂敢不从。何况焉知他完成皇命之后，会得到何种赏赐，会不会就此飞黄腾达？

    这件事听起来是阎自立上嘴皮碰下嘴皮的事，分分钟就能定了，其实不然。在他与几人议定之后，他便暂用后衙，写了一封奏折，八百里加急送到洛都。

    岳阳府至洛都，来回大约需要一个月左右。这一个月时间，大抵就是给阎自立着手布置天罗地网的时间。他上呈徽宗的折子，最重要的事情是为陈肖讨赏，为的是让世人皆知。这就使得素来极重亲情和死要面子的李莲花必定恼羞成怒，哪怕明知是个陷阱，也会义无反顾的冲进来。

    陈肖看着堂上脸色各异的四人，阎自立故作高深，杨凡一脸这是你小子福分的神态，李明远眼观鼻鼻观心，孙定西脸色如常。想了一会儿之后开口道：“我只有一个条件。”

    一听他还要讨价还价，杨凡当即挑了挑眉，只是他注定尖酸刻薄的语气未至，阎自立已经应道：“说来听听。”

    倒不是阎自立比杨凡好说话，只是这事情如果能在陈肖自愿的情况下进行自然效果最好，所以如果他的条件不难办到，阎自立想着答应也无妨。何况有利益交换的关系，一定更让人放心。

    孙定西真怕他会说一句，我的条件就是我不答应。而陈肖提的条件很简单，他首先要将家里人接过来，如果还让他们留在阳牯，他不放心。这是他自己就能完成的事情，自然不是条件。他的条件是，家人来了总归要有事做，所以他希望能够在岳阳开设的酒楼和医馆方面，得到一些便利。

    “没了？”阎自立等了半天没有动静，才惊讶他已经说完了。这确实足够让已然历练成滚刀rou的阎自立惊讶，这也算条件？照这样的标准，再来十个，他也敢答应。

    “回大人话，没了。”陈肖回道。

    “你那酒楼和医馆，可有找好地方？”孙定西问道。

    福贵倒是找了两处，但眼下肯定不能说，陈肖摇摇头道：“知府大人，武大除了认得南城，在岳阳府可算两眼一抹黑。”

    孙定西没有在意他话中的南城，因为只就这件事而言，孙定西十分愿意帮他一把，只听孙定西道：“府衙东侧有三层小楼，原本是作为藏书之用，但如今书籍挪至他处，小楼也便空了，你稍后去看一眼，如果合适，就用它经营酒楼即可。如此只需再寻一处开医馆。”

    “另外，无论酒楼还是医馆，本官会向圣上说明，免你十年赋税。”孙定西补充道。

    小楼空着，空着也是空着，你觉得合适那就用它开酒楼，大抵是不要租子的。而免征十年赋税，以宋朝的税制来看，两项相加孙定西确实很有诚意。

    “那么这桩差事武大就应下了，只是不知大人希望是能抓到活的，还是死活不计？”陈肖语出惊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