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上庵还愿
九云庵是道教圣地，在苏州城北九云山上，全山林木青翠四季常青。 何况在这百花盛开的季节，山间不仅绿意盎然，更是姹紫嫣红。 “九云山上九云庵，九云山上有神仙。九云缥缈霞色里，九云仙子落凡间。” 这是一首儿歌，附近山野乡民的孩子，经常在山下玩闹时，便会哼唱这首歌曲。 宋小武耳濡目染之下，也学会了，他悠闲的打着马，在后面高声吟唱起来。 歌声虽比不上教坊里那些伶优优美动听，但却很贴合此情此景。 白衣女子闻声，把马立却在一处山石旁，呆呆的望着那高高耸立的九云山。 “怎么不走了？”宋小武也走上来了。 白衣女子骑在马上，回头一笑，“他们跑得太快，我可跟不上他们。” 宋小武笑道，“那就慢慢一起走吧！” 白衣女子点了点头。 没走几步，白衣女子忽然道，“昨天的事，真的要谢谢你了。” “谢我什么？”宋小武不解的问。 白衣女子神情的望着他，“要不是你放下绳子，又拖住那几个凶神恶煞的流氓，我们姐妹俩恐怕就落入贼人之手了。” “小姐不必言谢。”宋小武咧嘴一笑，“保护客官的安全，本是我们小二的职责所在，更何况最后救你们仍是官府的人，小姐要谢也应该谢官府才对。” 白衣女子道，“总之，没有你的帮忙我们也不会这样顺利逃脱的。” 宋小武道，“就当是昨天姑娘所赠的十两黄金作为我的报酬，这件事以后就不要再提起了。” 白衣女子听她这样说，盈盈一笑，笑的犹如这山间的桃花。 她又说，“你方才唱的那首歌，是这里的民歌吧？” 宋小武笑道，“怎么，你也听过？” 白衣女子的神色突然变得暗淡起来，她仿佛陷入了遥远的沉思，过了半晌方道，“在十年前，我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我就来过这里，今天算是故地重游吧！” “哦？”宋小武表示很惊讶，他却问道：“是不是跟你刚才所说的那个姑姑有关，你的姑姑真的是在这里出家了？” 白衣女子面带愁容的说道，“是啊，我都十年没有见过她了，那个时候的她也才十七岁，现在不知道变什么样子了。” 宋小武点了点头，对于别人的家事，他总不好刨根问底，他心里可却在想好好的一个人为什么要去出家当尼姑。 白衣女子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她说，“你一定也在想我姑姑为什么会出家吧？其实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我只知道一定跟这个九云山上的一个传说有关。” “传说？”宋小武不解的问。 白衣女子道，“你是地道的苏州人吧？你知不知道这个传说？” 宋小武笑道，“我虽然在苏州呆的不是太久，可九云山这个传说，我倒是略有耳闻。” “在战国时期，今日朝秦暮楚，明日合纵连横，各国战乱不断。各国为了友好和平相处，便相互约为婚姻，便有了历史上著名的秦晋之好。吴国在当时只是一个小国，面对西边的楚国虎视眈眈，为了生存下去，他便效仿秦国和晋国，写上盟约愿与强大的楚国盟好。吴国国君并将自己的小女儿姬云公主嫁给越国的一位公子。可是这姬云喜欢的是一位本国的士子，他们之间本来互有情愫，她得知消息之后，便要与士子一同私奔。这士子因为深爱自己的国家，不愿让自己也更不能让公主背上不忠不孝的骂名，便悬梁自尽以绝公主之望。公主得知消息之后，只好乖乖的换上了嫁妆。可是没有两年，越国便发兵来犯，很快就把吴国给灭了。公主不能忍受如此痛苦，就逃匿到一座山上削发为尼，不久就病逝在山上了。这座山就是这日后的九云山，后世感慨这多情的公主，因生在帝王之家悲惨的命运，便在她死的地方建造了这九云庵。” 宋小武如数家珍的把这个故事慢慢的讲完了，白衣女子一言不发，眼眸里却浸出了泪水。 “郎有情妾有意，本来是天作之合，奈何世事无常，一拍两散，寸断肝肠。”宋小武安慰道，“小姐也不必为别人的事情太过悲伤。” 白衣女子突然抬起头来，喃喃问道，“别人的事？” 她为何会因为这件事而泪流满面，难道这些事情与她姑姑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宋小武有些诧异，但也不好再问出口。 昨日那个端庄贤淑，温文尔雅的大家闺秀，却在一个邋遢不堪的小二面前哭成了个泪人儿，这巨大的转变感觉就像九天仙女一下坠入凡尘，变成了一个丑八怪。 宋小武感觉像吃了一头巨鲸，骨头都卡在喉咙里了。他只说道，“快点吧，我们马上就能见到你的姑姑了。” 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之下宋小武也心里一凛，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两匹马并排着缓缓而行，走过了一段路，白衣女子便时不时瞥宋小武一眼，而且看他的眼神很是异样。 宋小武也佯作不知，只一边哼着小曲儿，慢悠悠的东看西看。 自从六祖慧能南渡以后，提出“不立文字，见性顿悟”的修行方法，禅宗便日渐兴盛起来，江南一带到处都是禅院，禅师，和参禅的人。 九云庵也不例外，在这春风和煦的日子里，香火可以说是鼎盛之际。 五人来到大雄宝殿之前，纷纷下了马，然后把马拴在了树上。 这里是尼姑庵，这里的住持自然也是尼姑，她的法号叫静玄，静玄师太已经五十多岁了，长得慈眉善目的，很让人亲近。 白衣女子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上去就忙着打听她姑姑的下落，她说，“请问主持方丈，这庵里有没有一个叫做九儿的？” “阿弥陀佛。”静玄师太说道，“贫尼在这里三十年来，从未见过有这样一个人！” 沈白拿着折扇，笑盈盈的站在一旁，他说道，“白姑娘不必担心，这山上禅院这么的，师太也不一定全部知道，我们何不到附近转悠转悠，说不定还能找出些眉目来。” 那白衣女子道，“我有些累了，你们去吧！” 尽管沈白三番五次的劝她一起去欣赏一下这上山的风景，她也无动于衷。 宋小武从来没有见过比他还死皮赖脸的，只站在一旁嘿嘿直笑，沈白瞪着他，他也肆无忌惮的在那里笑。 那小青却笑着道，“jiejie既然累了，那我就去陪陪白公子吧！” 小茹听了这话，有些不乐意了，她说：“沈哥哥，你别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你说过陪我的！” 沈白笑着道：“你先去送子娘娘庙，给你娘还愿，我和小青就在那边等你。” 小茹听了点了点头，她说：“好的，那我很快的！” 小茹在住持的带领下，买了香火一起去了送子娘娘庙。 宋小武本来也要跟着去的，可是被小茹一顿臭骂了回来，他又只好站在大雄宝殿前，悠闲的晒起太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