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记忆
“停手吧。”安格雷在下方说道，“你们再继续打下去，结果还是一样的。”他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入双方的耳中。 这是在精确控制之下，将声音传播出去的手法，一种灵力控制的小技巧。 “希望下一次，你修为达到结罡。”黎暮云对着远处的紫翼天马说道。 “哈尔迪斯，不要以为有了龙血，你就能够战胜高等魔兽。”阴柔略带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紫翼天马收回了它的战甲，下降到地面。 凝元期的魔兽，只要不是某些异类，在智力上已经与人类相差无几，至于紫翼天马这种层次的魔兽，甚至超过大多数人类。会人类的语言并不奇怪。 虽然它用的是天岚帝国的语言，而且黎暮云也不太熟悉天岚语，但黎暮云还是能够明白它的意思。对此，他没有任何的回应。至于它为什么称呼自己为哈尔迪斯，就不是黎暮云能够猜到的了。 黎暮云收回了紫鳞甲，同时重新披上了一件外衣，任由身体向地面落去。他毕竟没有翅膀，就算能够利用强横的身体加之精细的元气控制技巧在空中战斗，也无法在空中停滞。等到他修为达到凝元九层或许能够做到，但现在不行。 肆意散发的气息也随着紫鳞甲的褪去，被黎暮云重新收回。若不是他有着庞大的怨气与紫翼天马的气息对抗，能不能正常发挥出实力还是两说。光凭他自身的气息只能勉强做到抵抗紫翼天马的气息，能够分庭抗衡主要还是因为怨气转化成的杀气。 这也是所谓的气势，而实力强大的生物，其气势也会随着修为的增强，转化为威压。就比如安格雷，他刚刚说话的时候，便释放了威压强行将黎暮云与紫翼天马的威压分开。 但比之他们二人，安格雷的威压还略有不如，这也是生物层次上的区别。人类在众多的生物之中，也只能算是中等，但庞大的人口基数以及知识的积累，使得人类在这片魔兽横生的大陆上立足的实力。 “安格雷先生和紫影阁下也就算了，没想到那个少年也有这样强大的气息，真是不得了啊。”一位躲在玉炼阁中的少女不惊叹道，“虽然是加上杀气才具备这样的气息，但本身的气息也不是人能够拥有的。” “什么意思？”高若辉听到她的话，开口问道。 少女微微侧头，看了高若辉一眼，眼神有些轻视，“等你修为迈入凝元期自然能够明白，不过，现在你也能感到一种压迫感吧？那就是威压。这是生命突破到一种新层次的特征，人类武者要修为突破到结罡之后，才会具备威压。就好比虫子与武者一样，那种低等的东西被武者释放出的气息震慑，从而不敢靠近武者。你那位朋友，不简单啊。” 朋友？高若辉摇了摇头，他想起刚刚那种几乎让人窒息的杀气，现在他还是感到胆寒。 …… 黎暮云看了看周围的那些执法者，便明白了事情已经闹大了，但安格雷对他轻轻的摇摇头，示意不用担心后，黎暮云也没有再去理会。 “哈尔迪斯是什么意思？”黎暮云走向高若辉等人，同时开口问道。 高若辉看着眼前这个除了一头独特的紫发与紫瞳之外，没有其他惊奇的地方的少年，如果不是亲眼见到，他根本无法相信之前那个紫甲之人会这么不引人注意。 楞了一下后，高若辉便迅速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回答道：“哈尔迪斯是天岚语，意思是紫色的光芒，也就是‘紫芒’的意思。” 黎暮云点了点头，“现在，我们要去哪里？” “去我家吧。”安奕来开口道，“安叔正好有些事情找你。”说完，他偷偷对高若辉使了一个眼神，同时拉了高若敏一下。 “暮云，他们只是……” “我明白。”黎暮云何尝不明白他们的想法，但凡知道他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人时，又有几个能够保持镇定。更何况他们还如此年轻，没有经历过死亡。“你知道高若辉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吗？‘匹夫无罪，怀壁有罪’。” “因为那把枪是魂兵。”安奕来低声说道，“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应该是龙枪。它有名字吗？” 看到黎暮云皱眉，安奕来连忙说道：“每把魂兵都会有它的名字，可能是自己取的，也可能是天生就拥有的。” “有区别？”黎暮云注意到他表情有些奇怪。 “有，天生具有名字的魂兵，比被取名的魂兵更强。就好比武魂使与普通武者的区别。”安奕来也算有些了解黎暮云的性格了，并没有因为黎暮云这种和反问相似的语气而反感。 “为什么他们在看到我和它融合了之后，还不放弃？”这点虽然让黎暮云感到疑惑，但并非必须弄明白的问题。 “你才刚刚融合，他们自然有办法。”回答黎暮云的不是安奕来，而是安格雷，“想要知道吗？” 黎暮云微微摇头，拒绝道：“不用了。”他听说过魂兵，正好能大致猜到安格雷口中的办法。无论哪一种，他的结局都不会好。看来，这也是安格雷为什么没有阻止他出手杀人的原因。 黎暮云微微低头，看了自己双手一眼，在他使用龙枪的时候，也知道了它的名字，黯魂。这个名字让他感到莫名的悲伤和愤怒，这也是为什么他刚刚会突然下杀手的原因。那时候，脑海里也同时浮现了一些残缺的记忆。 其中印象最深刻的，便是那些记忆中出现最多的一只银龙，以及她看向黎暮云的眼神。那是一个银龙氏族，而记忆的主人，是一只名为云的银龙。而她，则是他的jiejie。 明明没有见过，却让他感到熟悉与亲切。 这种感觉，就像是本来就发生过的事情，只是过得太久，被他遗忘了。 很快，黎暮云就跟着安格雷两人来到了安家。高若辉他们因为刚到家，说是要回去看看，就没有跟过来。虽然没有人说，但黎暮云还是知道，最主要的原因是他。 “这就是我家，因为里里外外有几百人要住在一起，所以要一个大一些的地方。”在知道无法掩饰之后，安奕来也没有再遮掩了。 “格雷叔。小弟你终于回来了呀。”一个少女走了过来，再向安格雷问好后，她就走到安奕来面前，摸了摸他的头。 安奕来比黎暮云略高一些，而这个人，比安奕来高大概半个头。倒不是因为她很高，只是女性发育得一般都比较早。 “黎暮云，我的朋友。”安奕来没有挣脱少女的手，任由她摸着自己的头。“安依儿，我meimei。”不过，在他看到安依儿伸出另一只手去摸黎暮云的头发时，心脏差点被吓出来。 “好漂亮的紫色头发……”安依儿羡慕地说道，“天生的吗？” “……”黎暮云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依儿，别闹了。”安格雷皱了一下眉头，阻止了安依儿的动作。即使如此，黎暮云还是能够到他对安依儿的宠爱，“黎先生，我们走吧。” “小弟，他是你朋友？”安依儿开口问道，“现在他已经走了，没什么要隐瞒的。” “你只是现在比我高一点。我比你早出生，我才是哥哥！”安奕来有些气愤，但很快他就恢复平静，没有立即回答。在短暂地思考之后，安奕来才开口说道：“是。” …… “坐吧。如果没有猜错，你自己也很疑惑吧。”安格雷将黎暮云带到他的住所后，便直接说道，“关于某些事情，我对你也很好奇。我对你并没有恶意。” “嗯。”黎暮云轻轻地点了下头，说道：“我不一定会回答。”他对于自己身上的事情，的确有很多很多疑惑，为什么他会多出那些记忆，为什么没有武魂天赋却达到八星，为什么自己没有死。 “那我就直接开口问了。”安格雷释放出灵气，激发了刻画在房间之中的符文。“你的身体，已经开始往另一个方向发展了吧？” 黎暮云明白他的意思，武者修炼，是以元气为主，身体为辅。安格雷所说的另一个方向，就是身体为主，元气为辅。这是魔兽修炼的方向。 “你要明白一件事情，人类的身体无论怎么淬炼，也只能达到一般魔兽的程度。而再强的炼体武者，身体强度也远低于高等魔兽，这是人类的限制。”停顿了一下，安格雷继续说道，“但是，单论身体强度，你已经达到了高等魔兽的标准，甚至可以比拟紫翼天马。虽然它的体质在顶级魔兽中，是比较弱小的。但这显然不是人所能达到的层次。” “你的意思是？” “你的身体已经脱离人类了。”安格雷沉声道，“我想确认一件事情，你是不是自始自终，都没有激发过武魂？” 黎暮云回想自己成功修炼开始，他的确没有激发过武魂，但这并不奇怪，毕竟大多数人都没有武魂。“这很奇怪吗？” “没错。”安格雷站起身子，在他身后，浮现出了狮子的虚影，他的头发和双瞳，也逐渐变为了金黄色。“金芒狮，这是我的武魂。” 金芒狮，又称黄金狮王，最强的狮类魔兽之一。弱小的魔兽是没有资格成为武魂，所以武魂的本体，一般都是高等魔兽。 黎暮云能够感觉到，在安格雷激发武魂之后，他的气息便提高了不少。但是，黎暮云觉得，安格雷身后的武魂并不是死物，它的双眼一直在看着他。 忽然，黎暮云脸上露出惊讶。 “发现了吗？”安格雷散去武魂，气息很快就恢复正常。“激发武魂后，武者就会具备一些武魂的特征。而你，无论什么时候，都处于这种状态。” “什么意思？” “你一直都处于激发武魂的状态。”安格雷严肃地看着黎暮云，“你无时无刻不在保持着这种状态。” “不。”黎暮云摇头，否认了这种说法，“我没有激发过武魂，自始自终，我都是在使用自己的力量。” “那是我先前的猜测。现在，我可以肯定那是错的。”安格雷点头，对于黎暮云的说法表示赞同，“你的身体，也不是因为融合了武魂才变得如此强大的。”随即，安格雷直视黎暮云的双眼，眼神激动，“因为，你就是武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