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去留两难
婚礼过后，张老爷子吩咐下来，让严北带着许家老少游玩北都。按理这个任务非张霖莫属，只是张霖正值新婚，又几个月没在北都，需要应酬的实在太多，老同事老领导哪个能放过，哪个又能错过，无奈只好向老丈人一家告罪。 许家老少对张霖的处境十分理解，只一个劲地让他要应酬好，更叮咛他少喝酒，多吃菜，生怕张霖一个不慎喝高了伤了身体。 一九九九年的‘五一’是国人享受的第一个长假，北都游人如织，到处是人满为患。 许家老少大多是第一次来北都，因此婚礼过后的两天，由严北带着许家老少游玩了北都主要的名胜古迹。 严北是个老油条，有他做向导，不但避开了如织的游人，而且所到景点都是最具北都特色的。 这让从未到过北都的许家老少喜出望外，连已经在北都读了快两年书的许霏，也惊讶地发现，原来自己错过了许多的美景！ “严北哥，这些景点人不多，但真的都很有北都的特色！”许霏在严北的会所学习已经有些日子了，与严北相处得相当融洽。 “以前读书的时候，一到放假你姐夫就被爷子丢部队去了。我就只能与一群小混混到处溜达，不敢说把北都全都跑遍了，但也差不离！”严北倒也不隐瞒自己以前做过混混的事实。人无完人，改过就好！ 在许家老少游玩的时候，张霖带着许菡雯却是忙于应酬，虽然他不想让许菡雯如此劳累，但有些应酬却也不能少了许菡雯。 同时许菡雯接下来的去向问题也被提了出来，虽然老爷子和胡兮若他们并没有直接与许菡雯交流，但他们却是与张霖谈过了。 “雯雯，爷爷他们的意思是让你留在北都，不知你是什么想法？”五月四日晚上，终于应酬完的张霖和许菡雯，相拥躺在新房的大床上，张霖的大手轻轻抚摸着许菡雯的小腹，这已经成了张霖每天睡觉前的必修课。 “如果让我换，我还是想与你一起回J省！”许菡雯这话有学问，她没说自己是与张霖一起回S市，而是回J省，她内心里应该还是想回N市去上班的吧。 “嗯？”张霖的手顿了一下，从喉咙深处哼出了一个带着疑问的单音字，他敏感地听出了许菡雯话中的意思。 “留在北都有留在北都的好处，可以让爷爷他们放心，也可以照顾到然然，而且北都的条件比J省要好的多；但留在北都，就有几个月不能见你了！其实对于我来说真的是去留两难！”许菡雯的感觉是，张霖内心里是想让自己陪他回S市，不过她还是说出了自己内心真正的感受。 如果现在自己就留在北都，估计生产前这大半年两人见面的机会就太少了！可是如何向老爷子和李怡然他们一个交待呢？她在搏张霖对她的心意，如果他舍不得与自己分开那么久，必定会替她在爷爷面前帮自己说话。 “雯雯，我是不想与你分开那么久，内心里很想带着你回S市，又怕你回到S市，找理由回N市上班。如果你有什么不妥，我无法向爷爷他们还有你的亲人交待！而我自己更无法承受你有任何的不妥！”张霖的话里有着nongnong的不舍和万般的矛盾。 少年夫妻老来伴！这个爱了十几年，念了十几年，唯一进入自己内心深处的女子，如今好不容易娶进了门，就这样分居两地，张霖心中真的不愿意。 但比起要承受万一许菡雯有个闪失带给他的痛，张霖又情愿分开一段时间。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张霖，我没有那么娇气！要我天天在家里当米虫，真的让我感觉自己成了一个废人、一个包袱！让我回J省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身边还有王阿姨，更何况不是还有你在一边监督嘛！”看出张霖内心的犹豫和挣扎，许菡雯为了能回J省，还是尽力说服张霖。 “雯雯，真的想回J省？”张霖的语气里有了一些松动。 “与爷爷他们说说，好不好嘛！我跟你回S市，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养好孩子！真的！”许菡雯把手抚上停在自己腹部的张霖的手上轻轻抚摸着，语气中带着撒娇的意味。 “你呀！好吧，我试试，如果实在不行，那可不许不高兴哦！”张霖宠溺地腾出一只手来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张霖出马，一击必中！加油！”许菡雯一听张霖的话，就知道事情成了，居然与张霖开起了玩笑。 “嘿嘿，看你开心的！睡吧！明天我会与爷爷他们好好交流交流。”张霖帮许菡雯调整好姿势，手在许菡雯后背上轻轻拍抚，许菡雯渐渐进入了梦乡。 听着怀里许菡雯的呼吸变得细长而柔和，知道她已经睡着了。张霖的嘴角上挑，这个小女人越来越有让自己无法放开的能力，好在她并不恃宠而娇，这一点点小小的撒娇也正好调节了夫妻之间的情趣。 说真的，要让他放手留她在北都，他还真的舍不得，这两个月天天搂着她睡觉已经成了习惯，尽管抱着她香软的身体，对自己这样一个血气方刚的人来说，是个折磨，但如果没有她温软的身体，晚上还真有些睡不好！ 何况他也希望自己能陪着她渡过艰辛的孕期，感受腹中胎儿渐渐长大的乐趣，更希望能在第一时间感受腹中胎儿的胎动，说不定他们之间就这一个孩子，他不想错过一个父亲应该有的所有感觉！ 带她去S市吧，怕她辛苦，怕她受累；让她留北都吧，怕她寂寞，怕她无聊，更怕自己错过初为人父的种种乐趣！人啊，就是这么矛盾！一切还是如雯雯本人的意愿吧！这样想着张霖也慢慢进入了梦乡。 经过两天的游玩，许家决定于五月六日启程返乡，五日这天中午老爷子在张家别墅宴请许家老少。 通过几天的相处，两家大人之间比初见时少了些局促多了些亲热，宴席上欢声笑语不断。 李怡然和高天经过几个月北都的生活，已经完全融入其中，今天严北把他那对龙凤胎也带了过来，与年龄相仿的许家两位小子一起追着李怡然和高天，笑闹在一起，其乐融融，好不喜庆！ 张家老爷子看到这样的一个热闹场面，脸上乐开了花，晚年能享受如此的天伦之乐，让他老怀大开，朗朗的笑声不断。 没有许菡雯在张霖身边的时候，就算张家一大家子全聚在一起，也总会有这样那样的事发生，扰乱老爷子的心，何曾有过如此轻松自然的欢笑。 老爷子看向许菡雯的眼神又有了不同的意义，有满意有赞赏……沉寂几十年的那种无拘无束的感觉，仿佛回到了自己的身上，让老人家仿佛年轻了几十岁！ “爷爷，我还是想带雯雯一起回S市！”当宴会结束，其他人相继离开后，趁着老人开心，张霖携同许菡雯，来到老爷子面前。 “嗯？”老爷子脸上虽然依旧挂着笑容人，却淡了许多。 “爷爷，你不觉得我不在雯雯身边，让我失去许多吗？”张霖知道爷爷是当心雯雯肚子里的孩子，怕自己工作太忙，无暇照顾雯雯。所以决定采取哀兵政策来打动爷爷。 “这又怎么说？”老爷子听到孙子这个说法，倒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爷爷，您看吧，把雯雯留在北都，我却在S市，无法陪伴胎儿的成长，更无法感知胎儿在雯雯腹中的胎动……您说我是不是一个失败的父亲。我不能陪伴在雯雯身边，将失去很多做父亲的乐趣……”张霖开始的时候脸上的神情还有些故意为之，渐渐地却是真情流露。 而随着张霖的话语，老爷子的思絮带回到了老伴怀张大军时的情景，初为人父的喜悦，初次感知胎儿腹动时的激动，仿佛都在眼前…… 那个战争年代，动荡不定的局势，时刻在转移奔波，但年少的他们并没有想过要分开，而是坚持相守在一起。 在如今的和平年代，无需奔波cao劳，反倒要分开他们，是不是真的是自己小题大做了呢？ 看着老人半天不曾言语，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许菡雯有些担心，她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任性。 老人在意自己怕自己有什么闪失，才会要求自己留在北都待产，而自己明知老人的心意，还坚持要回J省，会不会太过娇情了呢？ 她不安地拉了拉张霖的手，恳求的目光中有了丝丝的放弃！张霖反手握住了许菡雯的手，他接收到了她的不安，也明白她的心情，但这反倒坚定了张霖的决心。 “爷爷，你就让雯雯跟我一起回S市吧，我保证会安排好她的生活，每半个月亲自陪伴她去医院做检查，每次的检查结果都第一时间传回来，到八月底九月初的时候，我一定亲自送她回北都待产！”张霖的言辞恳切而坚定！ “小霖，你要带雯雯回J省？”这时刚帮着贺妈处理好厨房的胡氏姐妹和云凤听到这边的动静，围了过来。胡兮兰听到张霖的话，颇有些不赞同。 “嗯，是的！我不想错过雯雯的孕期，不想错过胎儿的成长，更不想错过胎动的那个瞬间……如果可以我还要陪着雯雯进产房！”张霖握着许菡雯的手，已经改握为两只手的十指相扣。 “我倒赞成张霖的决定！不是迫不得已，做父母的都不应该错过孩子的每个成长过程！想当初感觉到高天在小凤肚子里的第一次胎动，可是把我兴奋得一晚上没睡，硬是傻傻地趴在小凤的肚子上感觉了一晚上，可惜那小子动了一次后，硬是不再动弹，急得我以为出了问题，差点拉着小凤去医院……”在一边与张建军和高远儒闲聊的高磊，突然说出来的话，不但让云凤羞红了脸，更引起了大家一顿爆笑，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 “既然你们坚持，爷爷也不好再反对，只是你们一定要小心，还有一定要提前回北都待产，坚持每半个月去检查一次，不可疏忽大意！”老爷子以己及人，看到孙子那初为人父的喜悦之情，实在不忍剥夺他的权利。 许菡雯接下来几个月的去向就这样决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