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祭祀

    接下来，玛法里奥将几人进入意识核心后的所见所闻一一相告，从他们的阐述可以看出，他们进入梦境核心后所遇到的并不一致。其中玛法里奥和吉蒂分别见到了儿时的希尔维亚和成年后离开幻之森的希尔维亚，而莫尔的见闻却与前两人大相径庭。

    他见到的是浩瀚却精密的模型。

    “模型？”夏洛特奇怪地问道。

    “是的，就是模型，我认为那是空荡之庭的构筑模型。不是法术模型那么简单，它已经生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世界。”莫尔以最简洁的语言进行阐述。

    “如果莫尔的理解没错，那这才是最难的部分。”玛法里奥接着解释，“那意味着我们即便突破了希尔维亚的深层意识，也还需要面对空荡之庭那自成一界的防护模型，才能达到希尔维亚的意识体所在之处，那需要的运算量将以亿万万计。”

    夏洛特脸色冷峻，“如果事实如此，那这可就不只是运算量的问题了。能破解这自成一界的空荡之庭，破解之人也几乎与幻之主无异。”

    “所以我们只能祈祷莫尔的观点错误。”吉蒂那大小眼眯成了一条缝，“毕竟我和玛法里奥所见的都不同，说不定他看到的也只是另一个幻境，不然我们根本毫无机会。”

    “那也未必……”夏洛特暗想，他摸了摸自己的那双眼睛，“总而言之，我们已经无路可退，只能前进了。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项吗？如果没有的话，就准备出发吧。”

    一行人默默地摇了摇头，能说的东西都已经讲解清楚，事实究竟如何，甚至连意识核心内第一道幻境都未曾破解的几人已没有更多发言权。

    几人将行囊简单收拾，再次检查了自己身上装备与材料的完整性后开始出发。这一次的行程比较顺畅，他们一直沿着黑暗森林往西，直到空荡之庭之中日头西沉前也未遇到真正的危险。

    面对更多的，只是森林中寻常的野兽与魔物而已。

    但当夕阳的最后一束光线落下之时，几人都察觉到黑暗森林中再次出现了诡异的变化。雾气开始在森林中弥漫，风簌簌而起，吹得枝叶张牙舞爪。

    雾气深处，隐隐传来诡异的童谣，仿佛有女孩子在其中哼唱。歌声清冷却带着诡异的音调，述说着冷彻人心的歌词。

    五人齐齐停步，这些日子夏洛特尚未遇见这种类型的噩梦怪物，以目光询问其余几人。

    “是祭祀。”杰西卡面色凝重，“运气可真差，我被关进来这么多年，也只遇见过一次。”

    “什么意思？”夏洛特询问。

    老妪吉蒂的声音阴森恐怖，“简而言之，就是群魔乱舞。梦境世界虽然诡异，但总有其根源所在，这源自于瓦尔卡姆东部的民间传说，据说每到一年收获之日，群魔将聚集人间与人们一起参加丰收祭祀，但祭祀的人类并不知情。祭祀过后，群魔将在人间带祭品回到魔域。而事实上，你我都清楚这不过是哄骗小孩的传说，根本没有事实依据。”

    玛法里奥点头，“但在梦境中，一切皆有可能。”

    “那接下来怎么办？”夏洛特见几人均面色凝重，也不好擅自判断。

    “已经逃不了了。”

    莫尔说罢，当先朝那歌声所在之处走去。夏洛特见玛法里奥等人并未阻止，便抢在莫尔身前前进。

    莫尔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夏洛特面色如常地回答，“别看我这样，我好歹也学过几手剑术。后排就劳烦杰西卡守护了。”

    蜂刺杰西卡冷哼一声，但也默默地守护住几人后排。

    五人排成队形往前前进，期间，玛法里奥提醒夏洛特按照祭祀规矩行动，千万不要刺激群魔。至于祭祀究竟如何行动，大家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因为他们每次所见的祭祀活动都略有不同。

    大约往前走了三百步远，群魔的欢笑与喧嚣声渐渐传入耳中。但那歌声依然清晰，似乎无论喧嚣声多大都无法掩盖住那首诡异的歌谣。

    拨开前方的枝丫，黑暗森林中居然出现了一块足有五千余坪的空地，空地上黑色的影子围着淡蓝色的火堆载歌载舞，火堆共有六座，似乎暗合六芒星法阵。中央居然悬着一座由黑色树干和阴森藤蔓制作的秋千，秋千上有个大约一米二左右的黑影在摇晃嬉戏，歌谣就是从那黑影中传来。

    夏洛特下意识地想要捏住怀中的艾特罗阿克之书，摸了个空后才想起艾儿被他留在空荡之庭外协助拉姆齐处理各项危机。他暗暗后悔自己小觑了空荡之庭的危险，站在六座火堆连线范围外打量环境，在心中评估火堆内的情况。

    但就在这时，一个黑影似乎发现了夏洛特等人，它在与人群围着篝火旋转跳舞时突然伸出手来，嘴里喊道，“一起来祭祀欢闹啊！”

    那手无视十来米的距离猛然伸长，夏洛特目光一凝，正打算拔剑劈砍，却被身后的莫尔一把止住。夏洛特杀机立减，任由那道黑影拉住自己，将他扯入阵中。

    随即，身后几人同样被黑影拉入阵中，与夏洛特一样，他们根本没有反抗。

    踏入阵中，夏洛特果然感觉自己的魔能流动和意识运转有些凝滞。他定了定心神，仔细打量眼前的黑影，却发现每个人都只是一道模糊的影子，根本看不清面目。

    “跳舞啊！”等他进入跳舞的人群，拉着自己的黑影再次喊道。与此同时，因为夏洛特的动作停滞，围着这堆篝火旋转起舞的黑影们也受其影响停止了运动，所有黑影齐刷刷地看向夏洛特，就连那诡异的歌谣似乎都停顿了一瞬。

    夏洛特看到莫尔朝自己猛使眼色，顿时福至灵心地跟着黑影们拍手而跳，这道篝火的舞蹈继续进行，黑影们也不再用那冷彻人心的目光投向自己。

    夏洛特想起吉蒂说过的传说，意识到现在的情况与传说基本一致。只不过，群魔换成了祭祀的人类，而他们变成了参与祭祀的群魔。

    只要行动一致，“人类”就无法发现“群魔”，这是祭祀的规则。但另一方面，如果被“人类”发现，夏洛特觉得他们这五个“群魔”很可能会被“人类”围殴。

    等夏洛特想明白这一节后，舞蹈已经跳了一圈，杰西卡灵巧地从这个篝火几个跃步跳向对面另一个篝火，玛法里奥等人紧跟其后，夏洛特也有样学样，就这样连续转了两个篝火，终于从六芒星的一角转移到了对角。

    玛法里奥使了个眼色，夏洛特明白，接下来就该跳出圈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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