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枭客

    “希尔薇娅，你确定我们如此放肆地谈论他们，并且将他们的老底翻个遍是个好主意吗？”星野提心吊胆地对希尔薇娅说道，“我是说，你就不怕激怒他们？”

    “不，”希尔薇娅说道，“他们只为任务杀人，如果他们只是路过，无论我们说什么，他们也不会在我们身上耽误时间，而一旦我们成了他们的目标，即便你现在跪地求饶，并且将你那两坛潘戈双手奉上，你也活不过今夜。”

    “那我宁肯死，也不要我的潘戈落入他们手里。”星野紧张地扶住自己的包裹说道。

    “我敢打赌，你会的。”希尔薇娅不以为意，说完这话便开始转向那些枭客。

    “请问诸位，”她对枭客们说道，“是不是我们挡了您的道了？若是的话，我们深感歉意，并恭送各位继续上路。”

    这时，在枭客的队伍中走出了一个，他手里提着一个大铁锤，目测大约有近百斤，如此笨重的武器本来并不适合杀人，可是这些亡命之徒就酷爱这玩意，据说他们十分着迷这种笨拙的打击感，尤其爱听头骨被敲碎的声音。

    “我们要的是那两个矮人，”枭客扯着嗓子喊道，“你们其他人可以离开，也可以留下来观看，不过场面可能不太雅观。”

    “这倒有趣了，处事向来精明圆滑的霍顿人竟然也会有仇家。”希尔薇娅回头瞄了一眼矮人兄弟，疑惑地说道。

    “竟然被你说中了，坏事真的到了我们头上，”图罗摸了摸图利的脑袋说道，“现在我们果真有两次机会可以猜猜自己在仇家眼里的价值，可是我们何时有的仇家呢？”

    “别误会，我的这位雇主只付了一个人的价钱，”枭客说道，“他说你们两个人加起来还不及一个人高，付一个人的价钱才公道，虽然这样说有些伤人，但的确还算公允，毕竟目标是两个比较好处理的矮人，宰起来不那么费劲——总而言之，你们只有一次猜的机会，要不你们先商量商量，再告诉我让谁选。”

    “我可以代为试试吗？”希尔薇娅跨前一步说道。

    “你？”枭客蔑视地扫了希尔薇娅一眼，“只要他们二人同意，我又有何不可？只是你这番年纪，希望还能分得清数字。”

    “我对她信心十足。”图罗说道。

    “我也是。”图利附和道。

    “那么，开始吧。”枭客狰狞的熊脸出一阵冷笑。

    “长夜漫漫，别慌。”希尔薇娅不慌不忙地下马，并且坐到了地上，她闭上了眼睛，然后继续说道，“我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虽然久闻枭客的盛名，却至今不知道你们名号的来头，能否说说。”

    “没多少人愿意了解我们的来历，”枭客上下提举巨斧，不吝舍展示自己硕大的肌rou，“哪怕大家听到我们半点风声，也都会避恐不及，相比之下，你倒是个有趣的人，或许真的是年纪大了，什么都不怕了吧——好吧，我且告诉你，枭，原本是我们珑晶帝国的一种刑罚，治安官们将罪犯的脑袋砍下来，挂在高高竖起的木头上，便称之为枭。”

    “素闻珑晶帝国刑法严苛，看来是真的。”希尔薇娅点了点头说道。

    “我们本该也是要遭受枭刑的，”枭客继续说道，“只是百十年年前，珑晶帝国出了一个贪玩的君主，他漠视规矩，喜好创新，他颁布法令将所有的死刑犯烙上熊脸赶进荒漠，然后让那些出得起价钱的贵族肆意狩猎，每猎得一个头颅都有大小不等的赏金，猎得最多的人，还能独得所有参与者提交的报名费，这可是一比丰厚的回报，于是，我们就像牲畜一样被那些衣冠禽兽们肆意猎杀，好在天不绝我，我们中的许多人活了下来并且疯狂报仇，我们将那些贵族领的脑袋一一砍下来，高挂在木头之上后开始逃往东方，并从此自称枭客，专门帮雇主们解决一些不方便解决的事，比如杀人——好吧，只有杀人。”

    “那你们又是如何从戒备森严的珑晶帝国边境逃脱的呢？还有你们如何越过巍峨的中央山脉，那可是连半兽人都不敢逾越的地方。”希尔薇娅继续问道。

    “那说来话长了，是这样的……”枭客得意地哈哈大笑，并开始畅谈自己得意的过往。

    “如此重要的时候，希尔薇娅为何还有心和他高谈阔论？”一直注视着双方互动的安黛儿十分不解希尔薇娅的举动。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帕罗德轻声说道，“希尔薇娅在珈蓝遭受重创，法力早已大不如前，她如果不故意挑起一些话题让枭客们分心，她又如何探寻枭客们心中的答案？”

    “你是说，希尔薇娅在尝试读心术？”安黛儿惊奇地叫道，尽管已经尽量压低了声音，但还是让帕罗德吓出一身冷汗。

    “嘘，别嚷嚷，那会要了我们的命。”帕罗德警告道。

    这个时候，枭客中间似乎也有人猜到了希尔薇娅的意图，他走到说话者的旁边，附在他耳边嘀咕着什么，后者立刻停住了嘴，面目更加狰狞了。

    “死老太婆，你是不是在耍花招？”他愤怒地大吼道。

    “我一个将死之人，哪还能耍得了什么花招？”希尔薇娅缓缓起身说道，“你们也许是夜路走得太多，太敏感了吧？”

    “那就别废话，赶紧说出你的答案，我数三下……”枭客真要数数，却被希尔薇娅阻止了。

    “不需要三下，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四十九块就金币对吗？”希尔薇娅自信满满地说道，“你的雇主原本给了五十个金币，但是你却扔回去一个给他，说是让他去买一双鞋跟再高一点的靴子，因为你的这个雇主也是一个矮人，我说得没错吧？”

    枭客们大惊失色，要么左顾右盼，要么面面相觑，乱作一团。

    “你果然还是耍了花招，你们这是再找死！”枭客咆哮着说道。

    “你们枭客的立足之道，便是信守承诺，”希尔薇娅郑重其事地说道，“既然这是你们自己定下的规矩，就没道理不遵守，你问了问题，我们给出了正确的答案，那么这件事就完了，你们没有破坏自己的规矩，我们则捡回了一条命，岂不是一桩美事？”

    “你这是狡辩，你肯定用了什么卑鄙的伎俩——等等，你该不会一个巫师吧？”枭客似乎突然意识到了问题的根本。

    “正是。”希尔薇娅毫不迟疑地承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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