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表白
童彦若一手紧紧揽着何溪醉，一手抚摸着她的头发，将她的头贴在自己胸口。他不介意被她听到自己激烈的心跳，不介意被她察觉自己的泪水。在这个女人面前，他情愿坦白自己身体和灵魂的一切隐秘，毫无保留，而这一点，也是他刚刚才意识到的。 “彦若……你怎么……”何溪醉细小低弱的声音传来，童彦若没让她继续说下去。 “溪溪，我刚才怕死了，担心死了……再找不到你，我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冲进寝室楼里去找你……从车站看到新闻一直到看到你的前一秒钟，我简直是呆在地狱……活这么大，我第一次知道呆在地狱是什么滋味……” “彦若……” “溪溪，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昏了头才会答应和你离婚……以前的我太专注于工作，甚至都忘了自己一直都在爱你，从十几岁到快三十岁，我一天都没有停止过爱你……我爱你溪溪，我特别爱你。离开你，我都觉得厌恶我自己……高中的时候我就发现自己还在爱你了，我是说穿越回来的这次高中……可是那时候的我太骄傲，不肯向你承认这一点，甚至不肯向自己承认这一点，我太虚伪了……对不起，溪溪，那些年我不该冷落你，不该冷落我们的感情……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好好补偿你……屁溪，我们重新开始行吗……” 童彦若感到何溪醉在自己怀里不停颤抖，她一边拼命强忍住剧烈抽泣，一边用手臂牢牢抱紧他，如同一个在汪洋中挣扎沉浮了好久的人终于抓住了一块浮木。 好久，何溪醉才勉强说得出话来，“我、我也爱你……我也很、很骄傲，很虚伪……其实我早就后、后悔了……我发现自己根本就、就还在爱你，可、可是……提出离婚的是我……我实在，实在没脸再回过头去找你……” “我们两个大笨蛋……”听到何溪醉的表白，童彦若心里又是欢喜，又是悲伤。为了所谓的骄傲，为了所谓的面子，他们两个人错了过那么多原本可以很美好的幸福时光……不过好在那些煎熬心灵的日子终于终结了，他们可以重新开始，不再辜负自己，也再不辜负对方…… “可是……”何溪醉从童彦若怀中抬起头来，透过重重泪光望着他，“我们怎么能那么确定……我们不会只是贪恋对方年轻时的容颜，不会只是怀恋曾经年少时的初恋滋味……十年之后，我们会不会又像那个时空的我们一样，不再有激情，越来越淡漠，最后又是离……” 童彦若没让何溪醉把那个词说完，他用一个吻封住了她的嘴。 这些年来，每当想起、看到、听到这个词，他的心都会猛然心痛。这两个汉字是一根长在他心头的荆棘，任何技艺高超的外科大夫都无法将它取出。 两个人的泪水混合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仿佛站在世界末日的门槛，又仿佛站在世界形成之初的门前，虚无无界的苍茫宇宙之中，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够相依为命，只有紧紧抱着对方，感受着对方的体温，只有吻着对方，感受着对方双唇的炙热，他们才能确定自己还是活着的，自己还拥有着继续活下去的勇气和能量。 就这样用尽灵魂力量拥吻了很久，两人的嘴唇才终于分开。何溪醉抬起双臂搂紧童彦若的脖子，仿佛他就是她的生命之树。 他们这样拥抱着感应彼此心跳和呼吸，又沉默了好久，何溪醉轻柔但坚定的声音响起。 “好吧，我们在一起。就算将来会闹得你死我活，现在我们也要在一起……我们跟老天爷赌一把，看看我们究竟会不会被同一块石头绊倒两次……” 童彦若抚摸着何溪醉的头发，一个念头突然出现在心里，他只觉得刚刚轻盈得几乎可以飘向天堂的灵魂，顿时又沉重地跌落在地。“可是……还有一个问题……没有解决……”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俊美男孩的面孔。 从童彦若的语调中听出了一丝异样，何溪醉立刻警觉地从他怀中挣扎出来，紧盯着他的眼睛，“什么问题？”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吞没了刚刚的幸福，她几乎希望童彦若在突然之间失语，再也不能说话，这样，她就能永远不去听那些她最害怕面对的事实。 童彦若露出一个微弱笑容，那笑里带有竭力隐藏的伤，“还有一个人，不是吗……他怎么办？” 果然！他已经有了新的女朋友！就是那天电话里的那个…… 何溪醉从幸福顶峰跌倒了绝望谷底，眼睁睁看着本可以属于自己的幸福逐渐离自己远去，焦躁、愤懑、怨恨、不舍……每种情绪都强烈震撼着她的神经。她冲动地猛然推开童彦若，冲他大叫：“我就知道！你背着我偷偷找了女朋友！你这个朝三暮四的混蛋！明明有了女朋友还跑来抱着我，对我说那些鬼才相信的甜言蜜语！” 童彦若完全没料到何溪醉的反应居然如此强烈，而且事态在向着更加糟糕的地步发展！他忙一把拉住转身就要离开的何溪醉，飞快解释道，“什么女朋友！我哪有女朋友！你听谁说的？我可以用性命发誓！从我十几岁喜欢上你之后，一直到现在，我身边除了你，再没有第二个女人！” 对方认真坦诚的眼神让何溪醉有些动摇，但她还是不肯轻易相信，“不是谁告诉我的，是我自己听到的，那天晚上的电话里，我听到她的声音了。” 童彦若焕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他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用力把何溪醉扯到自己面前，用手掐掐她的脸蛋儿，“你这个醋坛子！那是我的一个学姐，那天她是来给我送一份实验报告的……”他决定隐瞒实验报告的真实内容。有时候，善意隐瞒是必要的，它能够减少不必要的伤害。 “学姐？”何溪醉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活埋了一半的人，土已经堆到了胸口，究竟是生是死，全掌握在童彦若手中。 “是啊，是比我们高一年纪的学姐，她叫潘泽。我和她之间绝对没有你所想象的那种事情发生……小溪，我爱你，我只爱你，别的女人在我看来，就和试管，和酒精灯没什么两样……” 面对童彦若真挚深情的目光，何溪醉只觉得羞愧又自责。“对不起……我太敏感了……一想到你可能有了女朋友，我就跟恶灵附身了一样……太丢人了……” “好了，好了，没关系，用不着道歉……”童彦若的语气逐渐添加了一些感伤，“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应该讨论一下那个人的问题了？你打算把他怎么办？” “啊？还有谁啊？”何溪醉皱起眉毛，探寻地看着童彦若，随即，她“明白”过来，“哦……你mama呀……没办法，她死活看我不顺眼我有什么办法，只能像以前那样，不管她怎么威逼利诱，我都不为所动，坚决不离开她的宝贝儿子……” 童彦若淡淡一笑，他已经快没有力气掩饰眼中的伤感了，“不是我妈，我说的是你男朋友。” 何溪醉像是踩了电线一样跳了起来，大叫道，“男朋友！什么男朋友！” “就是那位……”童彦若用眼神“指指”不远处一直目瞪口呆处于灵魂出离状态望着他俩的路杰西，“他已经站在那里‘观摩’我们俩很久了……你要不要去跟他解释一下？还是，需要向我解释……” 何溪醉顺着童眼若的目光看去，路杰西正尴尬不已地冲他们挥手。 “小西！你说的是小西？”何溪醉哭笑不得地问童彦若。 “你们，共用一个名字啊……果然关系很好……” “什么呀！”何溪醉打断了童彦若的胡思乱想，“他叫路杰西，大家都叫他小西嘛！西瓜的西，和我的不一样啦！”说完，她招手示意小西过来，“小西！快来！” 早就想过来一探究竟的路杰西听到何溪醉的召唤，立刻欢快地一口气小跑过来。“小溪！我都担心死了！以为你早在宿舍里被烤成熏猪rou了呢……” “闭嘴！我这么苗条，最多也就是个熏天鹅rou！”反驳完小西的用词不当，何溪醉对童彦若开心介绍道，“这是路杰西，我的超级闺蜜！你以后也叫他小西就行了。” 说完，她又亲密地挽起童彦若的手臂，甜蜜蜜地向小西介绍，“这就是我那个传说中的前夫，童彦若，怎么样？是不是很帅呀？” 童彦若冲着路杰西微微点了点头，“我是溪溪现在的男朋友，你好。” “不用特意强调时态。”何溪醉嬉皮笑脸，“没有人跟你抢这个称号的！是吧小西？” 路杰西的眼睛还粘在童彦若脸上不舍得撕下来，“是啊，是啊，小溪一直没人要，你能收留她我真是太替她感谢你了！” 说完，他又满眼羡慕地看着何溪醉，“小溪，你这家伙命太好了！居然找到这么有型的男朋友！不过我发现我们俩还真不愧为闺蜜呀——咱们喜欢的是同一类型的男人呢……嘻嘻嘻……小溪，我打算放弃邱烽，换个新的暗恋对象！小若啊，我可以叫你小若吗？以后要是和小溪分手了，你可不可以优先考虑我呢……” 望着满眼“妒火”，眼看就要对路杰西拳脚相加的何溪醉，以及娇声告饶，东躲西藏的路杰西，童彦若终于松了一口气。 终于放心了，屁溪她绝对不可能爱上这个女里女气的男孩子…… 等何溪醉“修理”完小西，无意中看到童彦若身后的背包，她才突然想到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对了！彦若你怎么会突然来找我呢？” 被何溪醉这么一问，童彦若才想起自己此次来K市的真正目的。 糟了！ 和“昆仑之墟”的见面被忘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