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最后的通宵
那个女孩，为了婉拒小内的追求，曾经明确告诉小内说她在大学期间还不想谈恋爱。 而如今事实摆在眼前，借口下的真相，也昭然若揭。 小内觉得这是一种耻辱。 原本还怀着出来散散心的希冀，来驱散一下笼罩在心头的阴霾。 没想到却遇上了昔日追求过的女孩，小内的心又沉到了谷底。 他感觉自己已连躲避伤害的时运都没有了。 亏得阿伟刚刚还说他是因为时运未到，而情场失意。 现在的他，已不敢奢求爱情的降临；可怎么也没想到：偌大的校园，还能在体育馆遇到曾经的“情殇”，内心深处的感情伤痕再次被刺痛。 重游校园的心情已是烟消云散。 “阿伟，你先回去吧，我去网吧上上网。”小内黯然道。 看着小内阴郁的表情，阿伟也不好再说什么。 拍拍小内的肩膀，安慰道：“好吧。你好好去放松一下。” 阿伟之所以能够成为小内的知己，正是因为他的心照不宣。 他不会像别的同学那样诧异地追问小内：“都已经毕业了！你还留在这做什么？” 只有他明白小内留在这里的真正含义。 这里有他美好惮憬的余晖； 有他继续追寻的残梦。 即便已是涸辙之鲋； 但也无关宏旨。 只要一息尚存，小内也要用力呼吸来感受。 他就是这样的人——阿伟明白。 道别了阿伟，小内独自踱向校园一角的网吧。 毕业的季节，网吧已失去了往日的门庭若市。 但也不失热闹。 一些低年级的学生正在埋头上网。 几乎是程度性的，小内头一件事就是上个厕所。 无意地摆弄着那活儿，小内不经意地自嘲起来： 同样是上天赐予给男人最具阳刚之物，为何别人的总是不乏“甘露”的滋润；而自己却是孑然一身。 不管怎样内火焚身，奈何总是形景相吊。 这又能如何呢？ 即便是暴殄天物。 不过，小内还有唯一的一样东西，能够勉强取代这种爱与欲的煎熬。 那就是——网络游戏。 似乎只有在虚拟游戏中的奋力撕杀，才能转移他那暴涨的雄性激素。 泡面、可乐，往电脑面前一摆，小内又开始了他的网络生活。 QQ上线，他的心脏条件反射似地悸动一下。 此刻，他的心跳已与QQ信息的“嘀嘀”声连为一体。 但是，事情却并没有如他所愿。 QQ界面无声无息地呈现在他眼前。 即便是久已失去联系的某单恋女孩的QQ,他仍然希冀于她的再次跳动。 不管这种希望有多渺茫，他都无法克制地在登陆QQ的第一时间怀惴着期待。 “海之情” 一个浪漫的网名，也是小内的校友瑶。 多少个日夜，曾令他神魂颠倒于网上的聊天中；辗转反侧于睡床中的神游中。 但是，她终究还是离开了他。 尽管她曾给过小内无尽遐思的空间，与风吹柳絮般若即若离的温存。 这或许是小内的情感经历中最接近爱的一次。 这似乎可以从她拒绝小内的爱意，与小内分别的那一刻的感受判断。 那种感觉就像是——与母亲生离死别的绝望与抑郁。 而在以前，他对认识瑶的男孩的如烈火焚身般的猜嫉之情，就像是有人要将母亲生生夺去的悲怆。 不！ 小内是绝不会相信爱情会与母爱相关的。 那种爱情与母爱的微妙联系只在他内心昙花一现，转瞬即逝。 所以，他在当时只会殚精竭虑地关注瑶，而对母亲的关怀却并未放在心上，有时甚至还会表现出一种不耐烦地愠怒。 回想起这些，小内又是一阵伤感。 此刻，哪怕是一个陌生女孩的添加信息，也能在此刻如一支强心针注入他心脏，令他暂时活跃起来。 只因为他曾在网吧添加过陌生女孩的QQ。 与低年级的女生谈一场校园黄昏恋，或许是他最后的希望。 如果把他看成一个见异思迁的男孩，或许是一种肤浅的看法。 他的爱的能力似乎在毕业前已成终结。 就像他很少想过自己毕业后的生活一般。 一个不敢面对现实的人，可以依赖幻想。 但如果幻想意外地被一再破灭，爱欲就会如在荒芜原野上无枝可依的小鸟般六神无主。 看来，QQ上的爱情已无望出现。 小内下意识地打开了的界面。 cao控着游戏中的法师，小内开始了漫漫征途。 现实的目标一旦破灭，游戏中的目标便变得无比重要。 小内似乎已分不清虚拟与现实。 这或许是人们常说的醉生梦死、浑浑鄂鄂。 葡萄美酒夜光杯； 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卧沙场君莫笑； 古来征战几人回。 可乐便是酒，游戏自然就是征战。 小内的征战目标就是奔跑于几大地图之间，深入幽深的洞xue，挑战凶神恶煞的BOSS,打出一本专属于法师的高级技能书。 他必须证明自己的力量——一种男人的征服力量。 这种力量似乎在婴儿与母体分离时就已产生。 而在爱情中最容易得到证明。 …… 不知不觉，天色渐晚。 小内已在游戏中征战了几十个回合，仍然没有获得那本梦寐以求的技能书。 “看来今天要通宵了。” 小内想着，几乎没有多作犹豫，交了二十元，当作是下午和通宵的网费。 这或许是他在学校的最后一个通宵上网了。 因为他难保明天会对游戏中的征战继续感兴趣。 尽管他以前无限沉溺于游戏中的感觉。 这到底该值得庆幸还是悲哀呢？ 他无法得出一个满意的答案。 只能满足于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桎梏中。 …… 深夜，小内仍不知疲倦地激战于某暗无天日的“洞xue”至深处。 偶然，玩得累了，他会停下来休息一会。 机械地点击一下QQ界面。 无意中，他看到了自己亲弟弟的QQ。 “这么晚，他也没睡吗？” 小内不由得惺惺相惜起来。 曾几何时，他与弟弟是多么地活泼与朝气。 但是现在，他也是一个落寞之人。 二人之间也鲜有言语交流。 为了“爱情”，他已忽略太多。 母子之情、兄弟之情…… 弟弟的内向与沉默寡言，似乎在冥冥中与他一脉相承。 小内不想再回想曾经那些美好的时光，那或许只能徒增伤悲。 重回游戏，小内的精力又开始贯注于法师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