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柯比能的溃败
柯比能这辈子一直在带骑兵，可他还是没有见到过如此纪律严明的骑兵。这种纪律更多的是一种战术素养，能让这些骑兵在高速奔驰中还能保持阵列整齐就已是相当难的一件事了，更难的是他们还能有一种几乎完全一致的杀气。 这一万人踏着相同的步调，使用着完全一样的长刀，穿的更是在柯比能眼中相当奢侈的铠甲，逼近的速度又是这样的快。 而且让柯比能更觉为难的是这些骑兵紧紧跟随着从山口出来的鲜卑败军，就像驱赶羊群一样，把他们往自己的大军处逼来。这种状况让他难以下令与敌人对冲，就连放箭也变得顾虑重重。战场上最怕就是遭到本方败军的冲击，让原本还能站住脚的人也只能随着一起后退。 虎豹骑就是等待这样的机会，他们本就已经很快的速度再次骤然加快，一下子就撞上了败退的鲜卑骑兵。 然后就是一轮新的屠杀。 典韦的双铁戟也许是很久没有闻到血腥的气息，如今终于有了饱饮敌人鲜血的机会，又怎会轻易放过。在典韦的呼喝声中，残肢碎rou随之四处横飞，竟无人敢直缨其锋！ 柯比能瞪大了眼睛，好似不相信对方竟能有如此强横的骑兵。虽然在近距离突骑有些放不开手脚，可并不表示他们就只能坐以待毙。这些突骑不仅配备了弓箭，还同时配备了长刀。可在对方那更大更重的长刀面前，这些突骑的兵器就变成了小孩子的玩意，完全经不住对方的横冲直撞。 而对方的弩兵也同样令他感到震憾。他曾试图分处各五千人攻击敌人侧翼，却被一轮轮弩箭给射了回来。山谷中的遭遇已经有跑的快的向他做了汇报，如今他亲眼目睹对方那几乎箭无虚发的实力，这才明白自己的部众为什么会败得这样惨。 典韦在逐渐向他靠近中，看来这个勇猛的汉子的目标就是他。柯比能可不敢和典韦直接交锋，因为他自认远不是典韦的对手。原来对方除了曹煜以外，还有如此强悍的武将，他又怎能轻易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所以他只能下令撤军，更确切的说是溃败。 曹煜虽然在史书中经常看到那些以少胜多的案例，也经常读到几千人把几万人追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可他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这种盛况。典韦带着虎豹骑一路狂追，在他们前面，是几万急急如丧家之犬的鲜卑人，就像是一个小孩子在对一个成年人穷追猛打一般，真是好不痛快。 在追击了几十里之后，曹煜下令全军返回，清点战果。这一战歼灭鲜卑骑兵一万七千八百多人，重伤其三千多人，和事先的估计几乎一致。 损失近两万人的柯比能在大伤元气的同时，气焰也被挫伤了不少。他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做好防御，毕竟这场大败给他的印象实在太深。 曹煜等人也率军进入了代县。作为代郡的治所，这里难得没有被鲜卑人占据。不过在经历了无数次洗劫之后，代县的人口剧减，整个城市也显得毫无生气。 “这一次没有临阵击杀柯比能，算是一个小小的遗憾，不过下次就不能再让他有如此运气了。”曹煜在论功行赏之后继续总结道，“下一战至关重要，能够干掉柯比能就看我们下一步是否能走对了。” “听说柯比能在战败之后把自己的据点向北移动了不少，我们的人还在查探到底在什么位置。”麹义也参加了总结会议。 “鲜卑人居无定所，再加上我们的威胁，把据点北移也很正常。”曹煜沉吟一下，道，“我给你们十天时间，十天之内必须要找到对方的老窝。我们已没有时间在这里干耗，我可不想在这里待上一年半载，毕竟西凉那边还在等着我们。” 众人领命去了。而曹煜又专门留下了田豫，向他询问一些鲜卑人的战法战术。 田豫毕竟曾经在公孙瓒手下做过事，没少和白马义从一起和鲜卑人搞过对抗，自然能够对答如流。按照他的分析，柯比能这一退应该会退到上谷一带，因为那里还算是鲜卑的势力范围。如果他选择往西，就会撞到步度根的手上，说不定步度根还会顺便为他的兄长扶罗韩报报仇什么的。而如果往东，又会面临弥加、素利等人的威胁，还有一直在辽西虎视眈眈的乌丸蹋顿。所以留给柯比能的地域已不是很大，派出的斥候只要在这个地域搜寻就可以。 接着田豫又建议修书给步度根，请他出兵协助。步度根和柯比能原本就有恩怨，现在为大汉做事，既能体现他以大汉为尊的口号，也能顺便公报私仇，他应该不会拒绝。当然，在这信中还是需要封官许愿一下的，毕竟没有好处的事就算做也未必会做的努力。 曹煜问什么样的许愿能够让步度根动心，田豫想了想，就说了两个字：互市。 听到这两个字，曹煜对田豫的认可又高了几分。作为一直和外族人处在对抗位置的田豫，竟然还能建议用互市的手段来控制外族人，本身见识就已强过很多人。田豫继续介绍了他对互市的看法，建议先在雁门郡做尝试。并州的外族主要是步度根的鲜卑和呼厨泉的南匈奴，而这两人都是亲汉的，平日里并没有太大的恶迹。在取得当山大捷之后，想来他们二人也能看到曹军的手段，就算还有二心也要自己掂量掂量了。因此，选择雁门做互市之地，确实能起到一定的代表性。 当步度根和呼厨泉在互市中尝到了甜头，而柯比能和蹋顿又被曹煜干掉之后，这种已经在历史上证实过颇具可行性的安抚政策就能大范围推广。 在这一刻，曹煜已决定让田豫继续留在幽州。因为只要有他在，就能保持汉军在这些胡人眼中的威慑力，毕竟互市也需要有这种威慑力才能长久下去。 果然，没过多久，按着田豫指示的方向去搜寻的斥候来报，柯比能把据点转移到了上谷郡的涿鹿附近。对曹煜来说，新的一轮，也是决定性的一轮攻击也随之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