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合
“呸、” 方宁憋足劲使尽力气，偏过头吐出了含在口中的血沫，紧接着脑袋扭回正前方闭紧了双眼。整副身躯被打的比得上瘫痪症的人，不是不想动，而是一点也使不上劲儿，她只能静静等着，等到麻木劲儿过去。 这样一等，她却是已然睡了过去。 即便是硬如地板，方宁依然睡得自然，面色安详，若不是那苍白得毫无血色，周身都是沾染了自口中涌出的血迹，怕是让人从远处瞧，只以为这是哪个姑娘小姐想试试躺在地上的滋味，好玩罢了。 别说，还真有人是这样认为的。 泉露是方予身边的丫头，今日被方予派来方宁的偏院子远远瞧瞧方宁如何，然后将消息传回去。 泉露是在方宁院子的进处就远远瞧见方宁身子歪斜，一人躺在冰冷冷的地板上，她起先还真以为是方宁贪玩一时之性，只是她向着方宁躺的地方步步临近，这样的念头立即被推翻。 “哇啊、”泉露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击垮意志的脆弱之声。只是这样她却是抵挡不住瞬间蹿得红彤彤的双眼，泪水在眼里打着转儿。泉露低下身子，扑跪在方宁的身体旁边，迟疑的看着自己的手，明明是一副不敢的样子却还是硬逼着自己伸去方宁的鼻息之间。 幸好，也还好，不太温暖而又微弱的气息扑打在手指上，泉露立马将眼中包含的水渍拭去，猛然间跳了起来，看看地上躺着的方宁她不敢将她挪动，怕再出什么事，只好立刻回去请小姐来！ 等到方予带着泉露与另一贴身丫鬟赶来的时候，方宁依旧躺在地上，没有动过的痕迹。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宁儿的命已是捡回来一条，难道还有一条命让人折腾吗！”方予很是心疼，虽然面前的这人不在是以前的方宁，但前生对她的疼爱已经不亚于以前的方宁，甚至可以说一句对不起以前的宁儿的话，如今的这个方宁比起以前的宁儿她更疼爱几分。 “小姐，四小姐这样子，我们应该怎么办啊？这……”绿枝是方予的另一贴身丫鬟，隐隐带着哭腔的问道。“是啊小姐，四小姐的脉息十分微弱，还是想想怎么办吧？”泉露也附和道。两人都知方予对方宁的疼爱比之一母同胞的五小姐还要好，这四小姐又出了这样子的事，她没有立即反应过来，自是因为关心则乱。 “对！绿枝，泉露来我们一起合力将宁儿抬回房中，注意些小心避过她身上的暗伤，莫要弄得伤上加伤！”方予在泉露和绿枝的提醒下，脑子蓦然清醒，有条不紊的吩咐道。 “是小姐！” 方予揪心的望着床榻上躺着的方宁，大病不过初愈，醒来也就这一两日的时间罢了，今日却又遭了这份要命的罪！难道非得要她死了那些人才知道厉害？才会有人关注到这个方府不受宠的四小姐？ 方予不希望是这样，她一点也不想看到方宁在她之前去世！上天给了她俩再次回到过去的机会，开始新的生活，扭转前生之事。这样的逆天之术，难道要白白浪费了吗！ 按捺住心神，方予嘱咐说道：“泉露去我院子里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疗伤的药品，全都带过来瞧瞧有没有适用的。绿枝你去将镇上最好的大夫请来，动作要快！” “是小姐，奴婢这就去。”两人应道，赶忙跑出房门，不敢有丝毫怠慢。 房中只剩下方予和方宁，方宁身上沾满了风干的血迹，方予瞧着这样也不是个事儿，去寻了套方宁的衣衫，然后又到外间去端了盆干净水，亲自动手给方宁擦拭全身。 不看不知道，这一看，方予都快忘记前生对方宁的那点微不足道的怨怼。 青的，红的，紫的……要什么颜色有什么颜色，一点不差。都是不见血的伤痕，却是最伤及内腑的，如今的方宁还只是一个平平凡凡的普通人，没有任何修炼底子，怎么能受得这样的打击！况且不论其他就单是方宁还只是个十岁的小女孩，方凤栖怎么就下得了手！到底是多活过一世的人，方予也不可能就这样去找方凤栖算账，而且如今的她还没开始修炼，没什么修为不说，即便找到方凤栖也不能把她怎么样，如此也只能在心底给方凤栖狠狠的记上一笔。 忍住心里的发酸，方予下手很轻，生怕将熟睡中的发宁吵醒。 等到方宁身上已经换了一套整洁的衣裳，时间才不过过去了一会儿。 正是时候的泉露抱着一大推瓶瓶罐罐跑进来，方予片刻不休，当即将最好的药从中寻出，大片大片的往方宁身子上涂抹，没有半点心疼的样子。 “小姐您也歇会儿吧，瞧您累了半天了！”泉露关切的道。 摆摆手，方予回答：“我没事，坐会儿就行了，只是绿枝怎么还没回来，宁儿这伤不能拖久了！” “小姐不用担心，绿枝是跑着去的，那大夫离得也远，没准两人儿现在还在来府上的路上。” “我能等，可宁儿这伤如何能等啊？”方予摇头，心里亦是十分焦急。 泉露看出自家小姐神态面容无不表现出对四小姐的焦心，随即也不做安慰，陪着小姐着急等待。 边陪着小姐等着，泉露不时往床上的孩子看两眼。眼里刚闪过那孩子的眼睛似乎睁开，她的目光又回到自家小姐身上。半晌，泉露才傻傻的回过神，然后支吾道：“小、小姐。”她指了指床上的孩子，没将话接下去。 虽然泉露的话并不完整，却并不妨碍方予从她的动作言语中读懂她的意思，她猛地站起身出现在方宁目光的上方。 只见黝黑的瞳孔里倒映出她的影子，一双眼皮敛起来似乎十分费劲，匆匆让她看了一眼便闭着一阵抖动，直到又过了阵，那熟悉的眸子再次打开。 方予急着询问，“宁儿可觉得哪里还不舒服？有没有被伤及心肺？还是有其他问题？” 方宁不回话，快速的眨了几下眼。方予没看懂她这是有问题还是没问题的意思，倒是边上的泉露说了句：“小姐，四小姐这是没好全，嗓子还不能说话。怕是这一大阵儿了也该渴了，奴婢去拿些水。” 果不其然，方宁连连眨眼，像是同意她的说法。方予便忙让泉露去弄水，也不问问题了，坐一边上静静等着。毕竟这人能醒来就代表好多了，以后还有时间，现在也不急这一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