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5、庆春归

    发了疯的暴风雪偶尔也会稍稍休息一下，众人便趁着这时候将帐顶和堆积在路上的积雪给铲到到皮帐周围堆起，就像在砌了圈围墙一样。因此到第二风雪的时候，白小凡已听不到石头打在帐篷上的声音了。

    一轮比一轮更疯狂的暴风雪来了又去，总让人觉得天都要下塌下来似的。白小凡的心也从最初休假的悠闲中生出些许烦闷，能不闷么，在帐篷里一呆就是一个多月。

    在白小凡暴走之前，老天爷终下过瘾了，天虽然还没露出曙光，暴风雪却渐渐安静了下来，变成了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

    孩子们被拘在帐中一个多月，早就憋坏了，这会虽然还下着大雪，给他们已经迫不及待的跑出帐篷来玩耍，白小凡跟着他们一起闹，打雪仗、堆雪人、在雪地里扑影，疯玩了好些子。等她消停下来，才发现部落里女人们好像都在准备吃食。

    尤其是阿铃三个，她们几乎恨不能把帐里有的东西全都做出来，白小凡看着纳闷，某天晚上没人的时候她悄悄的问小穆，“为甚么部落里大家都在做好吃的呀？”

    小穆正在内帐里抹子，隔着一道毡帘答道，“因为永夜就快过去了，每个部落都会光亮重回大的那天祭祀天神，把最好的食物奉给天神，感谢他将光亮赐还给我们。”

    白小凡抖了抖眉毛，还好自己没有在初雪那天玩甚么庆祝，要不然人家还以为她不清楚呢，想到这里，她又问，“那上回阿妈怎么没祭神呢？”

    “怎么没有。”小穆的声音隔着毡帘传来，“阿妈不是拿了一大块烤祭祀天神么”

    白小凡想了想，她只记得那会跟着他们朝东方拜了几拜，至于有没有烤，她真的是不记得了。

    随着大雪越落越小，天色也一点点的亮了起来，如果说之前的天空是午夜一、两点，那么现在就是凌晨四五点的天色了。

    想着那小鬼被拘了一个多月，白小凡也不忍心那么快把他们拧回来上课，再说了她自己也有忙的事，栅栏外只开垦出一小片空地，还有大片大片的地空着，光靠下城的人那是种不出来，得让整个部落的人都开垦荒地去。但是那么大一片地，自己手里的种子根就不够种，且不说别的，就是开的油菜花种子，就大大的不够。

    想到油菜花，白小凡突然叫着站了起来，正在整理资料的13被她吓了一跳，“做甚么这么一惊一咋的”

    白小凡苦着脸皱眉道，“13，那帮野人只抢了食物，我们做的几样大工具他们就只搬了架大木犁来，其它的都还好说，这榨油的工具怎么弄啊”原先在土台上菜籽的量不大，用椰壳榨一榨就算了。现在别说开垦出荒地来，就是只种现有的田地，那油菜花也能海了去，只管用椰壳捶，还不得弄到猴年马月去啊。

    但是要她放弃种油菜花那也是不行的，油菜花海倒是其次的其次，一来油菜花籽能榨油，其二将油菜耕入土中能增加土壤的养分，后续种下去的稻子也好麦子也好都能长得更好。

    13却无所谓的道，“反正时间上还来得及，了不起照书上的工具做一个就是了”

    白小凡一拍脑袋，“是啊，我怎么忘了。”当初在土台上，一来是因为人手不够，二来也是因为菜籽的量不大，所以才没有做榨车。而现在做个榨车还是可以的。

    当然榨油的工具可不止榨车，还有平底锅、碾刀、蒸屉这些都要重新准备。唯一让白小凡感到高兴的是，13告诉她，只太阳一出来，油菜籽就可以播种了。照着这里的气候，以及开花结实的时间，三季是赶不上，但是种两季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听到这个消息，白小凡连忙催着野人下田开垦，此时河水虽然还结着冰，然而靠河边的地方已好几处的冰块融化了，有些冰层已然薄得透明，走近些可以看到下边湍湍的流水。

    田地冻了一个冬天，犁起来着实有些费劲，幸好他们有刀角兽，然则木犁走过一道，从地底下翻出来的全是大块大块的泥块，白小凡带着还在放假的小鬼们跟在后头把泥块一块块拍散。

    孩子们的欢乐是极共简单的，就这么个无聊、枯燥、辛苦的农活，他们居然也做得欢快无比，他们一时比谁打得泥块多，一时又比谁找得泥块大，一时又比着谁的泥块打得又快又散。

    田间地头几乎成了他们的游乐场

    白小凡睡得迷迷糊糊的，隐约听到外边的欢呼，把皮褥一拉蒙住了脑袋，翻了个继续呼呼大睡。直到感觉有人在摇自己。

    “小凡，快起来，太阳出来了”

    白小凡头几天天起早下地，今天是打算放开来睡个懒觉的，因此听见有小穆喊自己，她往皮褥里缩了缩，闷声道，“出来就出来了，别吵我啦”

    她话音未了，阿萝带着小山和阿林跑了进来，嚷道，“阿姐你怎么还在睡，祭祀可就要开始了呢阿铃和秀秀已经去祭台摆放祭品了，你再不去可就晚了”说着她和两个小鬼已上前把白小凡从被褥里挖了出来。

    “好了好了，我马上就来了”白小凡苦脸皱眉的坐了起来，拿过盖在皮褥上的袍子了起来。阿萝一边催小穆出去，一边给小凡拿了水杯和小椰木的小枝条过来。

    白小凡接过来刷了牙，洗了脸，把及腰的长发编成一股略显松散的麻花辫，用一根类似树藤的东西绑在辫尾，没办法她的头绳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

    她穿戴整齐的出了大帐，眼前的空地上跪满了乌压压的人，他们全都面都东方神虔诚。她沾在木台上，看东方天际挣扎出的那一丝鲜红的朝阳，一时间真的有些愣怔。

    “阿姐，快啊”

    直到阿萝急声催促，她才急忙走到大祭台前跪下，此时的小穆头上戴着一根长长的、鲜艳的羽毛，而祭台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食物。

    摆在最前头的是，雪白的大米饭、金黄的鸡蛋煎饼，还一只——

    白小凡睁大了眼睛，那是烤全羊

    此时小穆的口中唱起了奇怪的古调，白小凡只好最后望了眼那只烤全羊，咽了口唾沫跟着小穆向着东方三跪九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