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夜探陈村
“今晚？”林宝山没想到张赐麟会答应的这么痛快，不过这也正称了他的心意。双手做作地拍了几下巴掌，林宝山大声问众人：“各位你们可都听见了！‘天师’说今天晚上就能给妖精抓到！在场的都做下见证，明天这个时候在这里交妖怪！如果他没有抓到，我林宝山——他的亲娘舅，亲自找他替大伙要个交代！” 外面的普通百姓并没有人搭话，抓个妖精哪有那么容易？这个人妄称是张家少爷的亲娘舅，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可是庭院内的张氏宗亲可炸了锅，纷纷起哄说要做这个见证。与普通百姓不同，他们可是九族之内。若是真定了诛九族的大罪，外面那些人没事，他们个个脑袋不保。 张赐麟也没再说什么废话，侧身对着张老夫人说道：“娘，今晚您先睡，不用等我们，明儿个一早我和凝雪就回来。” “哎，你们可要当心啊！”张老夫人随口应了，可是她怎么可能睡得着？拉着张赐麟和凝雪的手，眼中闪着泪花说道：“抓不到妖精没关系，可千万当心性命啊！” “娘，您就放心吧。”凝雪冲着张老夫人笑了笑，甜甜的回答道。 二人同张老夫人道了别，被众人簇拥着跟随陈四出了院门。陈四的家住在都城外围的一个小村落里，距离都城内部的张府有将近二十多里路。也不知道这个陈四是专门跑到城里来看热闹，还是有些别的事，恰巧今天在街上碰到了下葬时那一幕。 这一路上不少人掉队，特别是林宝山和秦氏夫妇，走了不到两里地就累得抚着胸口大喘。除了他们还有许多张氏宗亲和达官富户，早早就回去家里休息了。反正抓了妖精之后第二天傍晚也要在张府交差，今天看不见抓妖没什么，要是给自己贵重的身体累坏了可不值得。 走到陈四家的时候，除了张赐麟和凝雪之外只剩下十几个平日劳苦、但身体素质还不错的普通百姓了。从出了张府到现在，最累的恐怕就是陈四了。一个庄家人并不太会说什么客气话，他一路上也没有言语，只是走几步回头看看张赐麟夫妇，生怕他们也嫌累掉头走了。 用脏乎乎的袖子擦了擦鬓角上的汗珠，陈四冲张赐麟和凝雪呲了呲牙，做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道：“这就是小人住的陈家村了，那边……”他伸手一指，指向东边方向说道：“小人的家就在那边！” 村落不比城里，不是每家每户都点得起油灯用得起蜡烛。夜晚的村落本来就黑，又赶上今夜阴天没有半点月光，除了他们几个人所在之处有灯笼照亮之外，其他的地方根本伸手不见五指。后面跟随而至的百姓本来就害怕手中还没有灯笼，扎了堆儿一样的往前面挤，生怕自己让妖精叼了去。 张赐麟也怕这些粗人挤到了凝雪，忙把凝雪拉倒自己身前，让她贴在自己怀中。黑漆漆的夜里，怀中抱着一个香喷喷的俏佳人赶路。一时间张赐麟心猿意马，不合时宜地想到：似乎两个人结婚快半个月都没有洞房，有些事情也该赶紧办办了…… 就在此时前面的陈四在一座民院前停下脚步，“天师大人，到了！这就是小人的家！” 张赐麟抬头一看，数道破破烂烂的篱笆墙中间有扇歪歪扭扭的木门。看到陈四的衣服，他就料想到他家里不会有多富裕，没想到真到了他家门口才发现，何止是不富裕，简直是太穷了！这样的家庭恐怕是在牙缝中挤上几年，才能凑够一两银子吧？ 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一众百姓，张赐麟皱着眉头对众人说道：“各位！在下与舅父打赌，说今夜必抓到妖精。众位如果跟进院落，恐怕阳气太重吓跑了妖精。烦劳各位在门口等待，只让我与夫人两人进去。” 众人虽然不情愿，十分想亲眼看看抓鬼降妖是什么样子，但是也不得不留在院门口。好在都是普通的老百姓，听张赐麟那么一说直接蹲到墙边打盹养神，只等他们抓出妖精来看看妖精长什么模样了。 院门并没有上栓，陈四轻轻推了下，只听‘吱哟’一声木门便开了。院子里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陈四忙拿灯笼照着张赐麟和凝雪的脚下，低声道：“两位慢点，我家院子的地不太平。” “四儿啊？是你吗？” 正房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陈四听了忙高声应道：“娘！是我！我请了……”刚想说请了天师来抓妖精，又怕吓跑了妖精赶紧停了嘴，只是冲正屋喊道：“您睡了吗？没睡出来一下。” 张赐麟和凝雪牵着手站在院子里，张赐麟倒没什么，凝雪一直在左顾右盼。别人在黑夜中看不清东西，可是她看得却比白天清楚。从小她就在狐山长大，那地方别说是太阳，就连月亮都没有。除了长老院落常年点着火盆之外，其他地方就是一片黑暗。越是在黑暗的地方，对凝雪来说看得越清楚些。 许久之后，张赐麟借助陈四手中的灯笼看见正屋里出来一位老太太。这位老妪头发雪白，身上的衣服虽然也是破破烂烂，但没有一点污垢清洗得十分干净。老妪手中拄着一根破木头充当的拐杖，一双裹足的小脚在裙下若隐若现。 “四儿啊，这两位是？”慢吞吞地挪到儿子跟前，陈老太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自家庭院中站着的两个陌生人。 陈四搀扶着老太太的胳膊，对张赐麟和凝雪介绍道：“天师大人，天师夫人，这是我娘。”又冲陈老太介绍道：“娘，这是咱们都城的张天师和他夫人，来帮咱们家捉妖精的！” “什么？”陈老太闭着眼睛把手放到耳边，提高嗓门冲陈四问道：“这是谁？” 一旁的张赐麟有些纳闷，看样子这位老太太的耳朵不太好。可是为什么他们刚进院子她就知道是自己儿子回来了？按理说刚才动静要比陈四说话的声音还小一些。 “是……”陈四下意识的提高嗓门，刚开口又把嘴闭上了。向着西屋方向胆怯地瞅了一眼，尽量压低声音在母亲耳畔喊道：“是咱们都城的张天师和夫人！给咱家抓妖精来了！” 陈老太这次听清了儿子说的话，用拐杖使劲跺着地说道：“好啊！来的好啊！这该死的妖……” “娘！”陈四大喝了一声，一把捂住陈老太的嘴，在她耳畔又低声喊道：“别大声说，回来妖精跑了！” “哦！哦！”陈老太赶紧点头，用拐杖指了指西屋说道：“就在那！就在那！那妖……那家伙可把我儿媳妇和我孙女害惨了！你们一定要帮我抓住他们啊！老婆子求求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