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夜半哭声
第一百四十章夜半哭声 子宁阁，香梅正在伺候素雪梳妆。 “小姐，”香梅一边梳着，一边神秘兮兮的说着，“你知道嘛，这两天宫里都在传，说冷宫那里闹鬼了，一到晚上，就听见鬼哭，还能看见鬼火，跟人似的，到处走着，吓得宫人们都不敢靠近子宁阁了。” “胡扯。”素雪看着镜中的自己，伸手抚了抚鬓发，笑道，“你又在胡听乱说的了，这世上，哪来的鬼？” “真的，小姐，你别不信。”香梅憋红了脸争辩，生怕她不相信似的，说道，“宫人们都在说，是因为冷宫的那个疯婆子，原不是顺媛么，死的冤，所以啊，冤魂不散，天天回来哭呢。你知道么，”香梅压低了声音道，“听说啊，本来呢，她是要带了仲才人一起去的，不是给小姐救了起来，也不知道会不会记恨啊？还有啊，就是因为这样，仲才人被鬼迷了，才会连皇上驾幸都忘了，做女红也能伤得那么重，都是因为鬼迷了，小姐，依我说啊，你也别去瞧仲才人了。你看，宫里的娘娘，谁不是离她远远的啊。” “行了，”素雪收了笑，轻斥道，“越说还越不靠谱了，没那回事，八成又是在以讹传讹，我不信那个。仲才人也怪可怜的，我要去探探，你要不敢去，我带着香叶去。” 香梅吐了吐舌，将她垂在前的长发梳了整齐，放了梳子，一边整理着， 一边若无其事的说道，“梳好了。小姐，你还是带香叶去吧，我还有好多事儿要做。一会还得帮着妈做些荷包的，快过年了，娘说，要准备好些荷包给小姐打赏呢。” 素雪斜眼瞧了她一眼，见她低了头不敢看她，心里有数。只笑了笑，也没有再说，带着香叶去了萱月。如玉自然是跟着的，自从她回来以后，高龙高虎就从子宁阁撤了出去，如玉整天都将根弦绷得紧紧的，说是陆谦吩咐的，王妃走到哪儿，她都得跟着。 到了萱月，几个宫人正倚着门，绘声绘色地讲着闹鬼的事儿，连她们来了都没有发现。 “你知么？”其中一个宫人神秘兮兮地说着，“前天半夜里，我去上茅房，就听得那哭声啊，呜呜的，就象是那疯女人的声音么。” “是吧，你也听见了？”另一个宫人也接了上来，“我也听见了呢。我昨天值夜，还见着鬼火了，在那里一飘一飘的，象个人在走路似的，吓得我啊……” “别说了，”旁边的一个脸色发白，腿也直打战，“吓死我了，今儿个，到我当值呢。怎么办啊。” “咳，咳，”香叶作势咳了两声，笑着，“各位jiejie好啊烦请通传一下，我们王妃来探仲才人。” 其中的一个宫人抬了眼，略带惊异的看了素雪一眼，行了个礼，便进了内通传去了。 仲才人亲自迎了出来，虽然带着笑，脸色有些发白，伸了手将素雪挽着，很亲地说道，“王妃来啦，快里面坐。” 素雪低头见了她的手掌，用厚厚的布裹着，看来伤得不轻。便轻轻将她的手托了起来，仔细瞧着，“你的手可好些了？找太医瞧过了么？ “恩。”仲才人对她报以感激的一笑，将手缩了回去，将素雪带了进内室，“不妨事儿，谢谢王妃关心。” 每当问及她手上的伤口，仲才人有些言词闪烁，顾左右而言其它，似乎不想多谈，素雪笑了笑，也就没再追问下去。 一阵阵冷风吹来，素雪抬眼看了看，原来是正对面的窗户没有关好，在那里一晃一晃的，还发出呀呀的声音，冷风是从那里吹了进来的。 “窗子没关好呢，有些凉，你子弱，要当心些。”说着，素雪站了起来，就要去关窗。 “不用，我来。”仲才人忙不迭的站了起来，想拦住素雪，因为太慌张，被自己坐着的凳子绊了一下，才停了下来。 素雪己经走到窗边了，伸出手想将窗关好，无意间朝外一瞥，一个材高大的男人，从林边一闪而过，背影有些眼熟，是谁呢？ 素雪带着惊诧回了头，仲才人就站了在后，想是也瞧见了，朝她微微一笑，表有些不太自然，“谢谢王妃有心，还过来探我。” 素雪笑了笑，将窗子关了好，转了，若无其事的说着，“没什么，只是有些担心你那落水，子没好全，却又受了伤，所以想着来瞧瞧你。你子可还有什么不适？” 仲才人苦笑着摇了摇头，“谢王妃关心，我没事了。我子一向都不好，因为这伤，在上躺了几天了。这几天，因为下不得，也没给姑姑做头七。”说到伤心处，仲才人又滴下泪来，“姑姑命苦，也不能好好葬了，姑姑一定怪我了。也不知姑姑是不是真的回来了，在哪儿等我去瞧她吧。” “过去的事儿，就别想了吧。”素雪将她扶了到桌边坐下，安慰着，“姑姑是个好人，不会怪你的。你好好儿的过着，姑姑和爷爷在天上看着，也能安心啊。” 仲才人点了点头，“我知道，姑姑会安息的。只是，这里，毕竟是姑姑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地方，还有着她留恋的人，也许，姑姑真的没有走远吧。明天，是姑姑头七最后一天了，我得去拜拜。” 素雪点了点头，道，“照理说，拜拜也是应该的。只是，宫里的规矩，你去拜祭，怕又要惹出事端来。” “是啊，”仲才人长叹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宫里对拜祭死人，一向是很忌讳的，我也就是去池边看看，应该也是不碍事儿的。过了明天，姑姑就真该走远了。” 素雪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略坐了坐，就起告辞了。 素雪的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自己一向早睡，睡得又在里间，倒没听到什么动静。这天夜里，她特意在外间坐了到深夜。开了窗，果然，听见风来传来似有似无的呜咽声，素雪一阵激动，随手抓起件衣服，披着出了子宁阁，如玉，香叶见了，忙跟了上去，香梅犹豫了一下，抓起桌上的荷包，缩了回屋里，找娘去了。 外面很暗，冷风从耳边吹过，发出嗖嗖的声音，素雪也不打了一个冷战，如玉见了，也有些害怕，小声道，“小姐，要么，咱们回去吧。” 素雪倔强的摇了摇头，将衣服裹紧了些，仍是朝前走去。如玉和香叶只好跟着。三人走到荷花池边停了下来，却再也听不见呜咽声，周围也暗暗的，只有香叶挑着的宫灯在微风中发出忽明忽暗的光。 往四周看了看，静悄悄的，什么也没有，难道是自己听错了？素雪想着，正回头，如玉轻轻地拉了拉她的手，声音有些颤抖，“小姐，你看” 顺着如玉指的方向看去，荷花池中，竟有一团一团的火，在水上燃烧着，跳跃着，慢慢的才灭了。这个，素雪的心里有答案，想是这池子废的久了，池底堆着沼气，遇着火了，自然就能烧着。 再抬了眼细细看去，池的另一边竟也有一团小小的火，一闪一闪的，隐隐约约的，火光的后面，还能见着白白的一团，素雪的心也突的一跳，虽然，不相信世间真的有鬼魂之说，但是在黑暗中，突然见到这白白的东西，还是让她联想到鬼魂，有些毛骨悚然的。 “走，看看去。”最终好奇心还是占了上风，素雪轻轻地说了声，便提起脚步，从荷花池边绕了过去，谁知，快要靠近的时候，那白白的东西忽然往竹林里，快速移动了起来，分明就是个人在奔跑，从形上来看，该是个女人 如玉也见着了，不等素雪出声吩咐，她一个箭步就追了上去，不出几步，就将白衣女人扑倒在地。她的子温温的，根本不是鬼，如玉的心也放了下来，将她拽了到素雪的面前，“小姐，你瞧，根本就是个人嘛。” 一见着素雪，白衣女人吓得浑发抖，低低的哭了起来，直冲着素雪磕头，“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奴婢该死，请娘娘饶了奴婢这回吧” “你抬起头来，”素雪奇道，“你是谁？为什么半夜在这里装鬼吓人？” 白衣女子抬了泪眼，却说不出话来，“奴婢，奴婢……，” “你不是皇后宫里的玉儿？”一旁的香叶听了如玉的话，胆子也大了些，向前凑近了子，仔细瞧着她的脸，“没错了，玉儿jiejie，我是子宁阁的香叶啊你这大半夜的，在这做什么呢？怪吓人的。” “香叶，我……”玉儿低低的唤了一声，没再说话，只将头垂得更低。 素雪回了头，向刚来的地方瞧了瞧，原来，刚才她们远远地瞧见的火光，是一个小火盆，该是玉儿在烧纸，然后将烧着的纸，一片一片的丢向荷花塘。这个荷花池因为废了己久，池里沼气太重。这些火，在池上却没有马上灭掉，仍继续燃烧着，风一吹，就四散飘着，所以在她们看来，就象是一团一团的鬼火。 想是玉儿见着有人来了，急急熄来了盆里的火，只是没熄的干净，还留了一些些的余光，就是她们看到的，忽明忽暗的火苗了。 素雪心中隐约有些感觉了，语气上不觉也加重了些，“玉儿，如果你执意不说，本妃也只好公事公办。玉儿半夜里装神弄鬼的，让子宁阁的宫人，夜不安寝。香叶，你带着玉儿去见皇后，将这里咱们见到的一切，向皇后禀明，由皇后处置吧。如玉，咱们回去。” 说完，素雪转了，就要往子宁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