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永远的对手
端木征离开后，彩虹又在茶水间待了一会儿，直到喝完茶顺了口气后才出来。没想到一出门就碰到Lilith。 Lilith本打算进莫川的办公室，却收回敲门的手，对彩虹说道：“我们谈谈！” 彩虹怔了一下，最后点了点头。 Lilith带着彩虹从楼梯间爬到了天台上。这里竟然也装修过，地皮上种了草坪，留有行人通过的通道，在最左边的角落还有个迷你小花园，摆了几张公园椅子。彩虹这才发现V&S还有这样一个地方。 天台风有些大，Lilith的短发被吹得恣意飞舞，然她毫不在意，仿佛根本不会为一点小风浪伤神，连抬手理一理头发的动作也是多余的。 “你还没记起我是谁吗？” 彩虹红着脸低下头：“对不起，因为你换了发型和妆扮，所以一开始没认出来。但我现在想起来了，你是虞乐言！” Lilith眼睛里似有滔天的怒火，但她费力抑制着情绪，不想让彩虹看出自己的在意。 “你没认出来？原来我是一个这么容易被人忘记的人！又或者是，你那时候满心都是你的男朋友，根本没有留意过我的长相！”她讥诮的眼神毫无掩饰，也许她也根本无心掩饰。“刚才在会议室，我见你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别告诉我，你还在为那个男人伤神？” 彩虹又是一怔，随后明白她在说谁，当年她也见过自己和端木征在一起的情景。 “我没有！” “最好没有！”Lilith笑了笑，道：“我要是你，就会打起精神来，现在最该担心的是马上就要开始的评比。你该不会天真的以为，你成功地为公司拉来旧爱的生意，我就会容忍你留下来吧？” 彩虹淡然地表示：“能成功吸引DM的，是师父和莫川，还有你的设计，我并没有做什么。” Lilith听见彩虹叫云一诺“师父”，眉尖忍不住挑了挑，嫌恶地盯着彩虹，道：“你明白自己的处境最好。像你这种遇到点小事只会逃跑的弱者，根本不适合激烈的时尚圈。我真不明白，云一诺对你是从哪里来的信心，竟还为你打了保票？你一定会连累他的！” 她忽然又大笑了起来：“真是期待啊！我只要想到，高高在上的云一诺，向所有人道歉的样子，我就恨不得评比马上开始！” 彩虹难得地蹙起了眉：“如果我赢了呢？你会真心接纳我成为设计师吗？” “你赢不了！”Lilith自信地翘起唇角，她早有准备，这次不会让她好过。 “如果呢？” “那也不会！除非——”Lilith轻蔑地看着她：“你能再赢我一次！” 彩虹和虞乐言的恩怨是在那次S市高中生创意大赛结下的。那时，彩虹和端木征刚刚开始恋爱，在端木征的鼓励下，她报名参加了比赛，最后也幸运地夺得了冠军。而当时屈居亚军的，正是虞乐言。 冠军的奖励是到巴黎某个名牌服装学院留学的机会。 那天，是彩虹人生中最快乐的一天，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向她招手。 对彩虹而言，虞乐言绝非她自己说的，是个容易遗忘的人。正相反，她是个一定会让人印象深刻的对手。还记得那天，她领了奖后，高兴地接受了端木征送上的玫瑰花，两人正互相调笑着，虞乐言毫无征兆地一下出现在她面前。 那时的虞乐言，和现在完全是两个人。她穿着俏丽的碎花裙，留着一头云朵般柔软的长发，用一根粉红色的发箍箍住。整个人像是从童话世界里走出来的公主。 公主对彩虹伸出高贵的手，高傲地说道：“倪彩虹，你的设计很棒！我这次输得心服口服！” 彩虹连忙回握住她，害羞地红了脸，细声细气地说：“你也表现得很好，看到你的裙子出来的一刻，我还以为我会输呢！” 虞乐言把彩虹的手握得更紧了点，扬声道：“我要谢谢你，是你让我看清了自己的目标！我愿意选择你作为我的对手，我们在巴黎再见！” 彩虹当时懵懵懂懂的，却不知道，自己手中握着的，是她一生的对手。 可惜，她最后没能去成巴黎，完成与她的约定。她想，像虞乐言这样骄傲的人，愿意选择她做对手，就是对她最大的肯定了，而她却让她失望了。所以，无论现在这个已经叫做Lilith的人如何为难她，她都当成自己应该接受的惩罚。 风声呼呼地在耳边响起，彩虹回过神时，对面空无一人，Lilith已经走了。 她握紧拳头为自己鼓了鼓劲，没关系，一步一步来，总有一天，她会让Lilith再度认可她的。 …… 经过几天的研究，彩虹终于对女巫纳木纳的设计有了思路。 纳木纳的背景介绍里说，纳木纳在恐龙巢xue中长大，她饲养了多只恐龙为其作战。这些恐龙骁勇善战，又会喷火，再加上她的巫术，让她仅凭一人就可以力战一支军队。这也是她能够掀起腥风血雨的原因。 彩虹想到的方案是，用恐龙蛋壳来做纳木纳的衣服。 可以在游戏里设定，恐龙蛋壳是纳木纳和她的恐龙们联系的纽带，只要能够撕下她的这层武装，她就会失去对恐龙的控制能力。可是纳木纳非常狡猾，她能够运用巫术隐藏自己，所以她很难被打中。而且力量较小的攻击对恐龙蛋壳也是无效的，唯有用尽力量的一击，才能将蛋壳打碎。 彩虹回到家，立刻着手设计。 她翻开设计簿，在最新的一页工整地写下两个字：蛋壳。 然后，她陷入沉思里。 屋里灯全关了，只留下工作台上的一盏台灯。白炽灯的光映在她白皙的脸上，只见她一会儿咬着笔头皱眉，一会儿又使劲拍打自己的脑袋，十分挣扎痛苦的样子。任谁见了此刻的她，都会诧异，这哪里有半点成人的样子，分明是小学生写作文的神态。 但在彩虹看来，她确实就是那个小学生。 她没法动笔。 每次想要画出一条曲线，云一诺的设计图稿就会疯狂地从眼前闪过，一帧一帧的画面，每一幅都是那样新奇、惊艳。这似乎成了她的心魔。 她不求能够超越，但即便是跟上他的脚步，都是如此困难。 彩虹无奈地放下笔，干脆摸到厨房里，给自己煎了个鸡蛋。 “咔擦——” 鸡蛋碎开，蛋白立刻流了出来，落到热好油的锅里，由透明变得纯白。彩虹顺着粘稠的蛋白流向，将蛋黄流入煎蛋中央。她连续打了三个鸡蛋，然后，她就对着几个残余的蛋壳又开始发呆。 她目前最大的困难就是，她不知道要如何设计一条结构复杂的裙子。她以前的设计，走的都是简单大方的路子。做过的最复杂的服装，也无非是高中生服装创意大赛时，用奶奶裁缝铺里做衣服剩下的边角残料拼成的一条连衣裙。 对了！ 彩虹眼睛一亮，也不煎蛋了，关了火，捡起灶台上的蛋壳残屑，送到水龙头下冲洗干净。然后，她开始一块块地掰蛋壳，直到将原本还算完整的几个鸡蛋壳变成一个个形状各异的小碎块。 接着，拼蛋壳的游戏开始了。 先是拼出条简单的连衣裙。 彩虹眨眨眼，哦，原来用蛋壳做出来的裙子是这样的效果啊！ 手一挥，打乱重来。 这次拼出件西方骑士的盔甲。 效果不错，有点意思！ 马甲、衬衣、长裤…… 彩虹玩上瘾了，沉迷在一个人的小游戏里，不能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