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初次见面
彩虹调整了呼吸，抬眸朝对面高大的身影看去，伸出右手，微微一笑：“初次见面，请端木先生多指教！” 这世界上有一种男人，你只须看上一眼，便能立刻理解“风liu”二字的含义。端木征便是这样的人。桃花眼中一双黝黑发亮的眸子，仿佛将星辰收入眼底，他看谁一眼，都像是将那人看到了心里，让人不自觉就卸下了防备。浓黑的左眉上一颗黑色小痣明明充满邪气，可棱角分明的下巴又无端拉正了他的气质，让他风liu而不下流。 此时，长相风liu的男人穿着Armani灰色西服，酒红色衬衣服帖地粘在身上，足够让人对衣服下面健壮的胸肌展开想象。岁月将他青涩的气息完全褪去，他已经成长为一个优雅而有味道的男人。 不同于彩虹春风般的笑容，他脸上无惊无喜，像是看着一个完全陌生的小卒子，仿佛还有些摆谱地让彩虹的右手在空气中凝固了几秒，才伸出手来将她握住。 “初次见面！” 短暂交握，两人都极快地抽开了手。 彩虹觉得那双手似乎比记忆中要粘了些，不过也有可能是她手心的汗水让她产生了错觉。 一番恼人的见面会总算结束，彩虹找了个末端的位置坐了下来，装作专心听讲的模样。其实莫川在介绍什么，她完全听不进去，只觉得心底某个她以为早就消失的伤口又再发炎了，钝痛阵阵传来。 她当然想要一巴掌拍醒自己，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可不想被看成是神经病。而且，即使一巴掌真的打了下去，她也未必就能醒过来。唯一庆幸的是，端木征果然像是与她初见一般，由头至尾也没有再看她一眼。否则，她真不知道会不会被他发现自己的反常。 就这么煎熬地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终于，她隐约听到云一诺说了句，今天就到这里吧。 她大喜，连忙准备起身，却听整场会议里都没说一句话的端木征突然开口道：“午饭时间到了，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请莫总和云总吃顿便饭？” 莫川自是求之不得，云一诺则眼尾都没甩给别人一个的就答道：“我还有事，就让莫川陪你吧！” 端木征早就听闻云一诺的诸多怪脾气，便也不勉强，笑道：“那就有劳莫兄了！” 莫川忙道：“哪里，哪里，我的荣幸！” 云一诺要走，彩虹立刻眼巴巴地跟上他：“师父，等等我……” “倪小姐难道也不能赏脸吗？” 端木征冰凉的声音响起，成功让彩虹止步。 云一诺回头瞥她一眼，挥手道：“你替师父我去吃饭，当心点啊，别喝挂了！” 彩虹刚觉得这师父还算有人情味，就听他接下来又说了句：“喝挂了就不能来给我做晚餐了！” 彩虹忍不住就翻了个白眼，这人果然不肯吃亏，中午没能给他做饭，就顺势挪到晚上。 不过被他这一气，彩虹心里突然就淡定了许多。一顿饭而已，能有多难？ …… 午餐在DM大楼附近的一个私家菜馆举行。 没有进门前，彩虹绝对想不到，在热闹繁华的中心城区里竟还有这样一家古色古香、闹中取静的餐馆。 端木征应该是常客了，老板殷勤地招待着他们，连点菜也不用，只说让餐馆自己配菜。老板则当着端木征的面，嘱咐服务员，菜里不要放香菜。 彩虹知道，这是因为端木征不吃香菜。 一行人就坐，彩虹被莫川按着坐到了端木征的右手边。莫川则坐他左手边。 彩虹虽然在公司里备受争议，但毕竟已经是云一诺的徒弟了。云一诺临走时也说了，让彩虹代他吃饭。所以，彩虹理所当然就被安排到了重要的位置上。 彩虹吸气再吐气，再次告诉自己，不过就是吃饭，能有多难？ 吃中餐难免要喝点酒。彩虹知道自己推脱不过，也就不推了，直接让人给她斟上红酒。 开席后，端木征和莫川各说了几句开场白。然后众人便开始寒暄起来。 彩虹不善交际，别人问她一句，她就答一句，很快别人就谈不下去了。她便也落得清静，刚好能多吃几口菜。 她虽然嘴巴吃着东西，但毕竟不能关闭其他感官。于是，不可避免的就要听到端木征跟别人的说笑声。 她之前见他整场会议都不说话，还以为这家伙转了性，现在改走高冷路线呢。可是，吃饭时他又变了回来，果然还是那个风趣幽默，让人如沐春风的男人，在一群人中，永远是众所瞩目的焦点。 莫川借着敬酒的机会路过彩虹身边，低头在她耳边轻声嘱咐：“你代表一诺去跟端木征敬杯酒。” 彩虹愣了一下，便放下筷子，举起红酒杯，轻唤了声身旁那人：“端木总经理——” 端木征转过头来，上一秒还在谈笑风生，看到彩虹的脸却又平静下来，只是默默看着她，不出一声。 彩虹被他这样看着，不免有些尴尬，仍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我代表师父敬您一杯，以表示他不能出席饭局的歉意！” 端木征没有立即与她碰杯，而是莫名其妙地问道：“你刚才喝了多少杯了？” 彩虹算了算，开场的几杯，还有别人敬她的几杯，到底有多少了啊？ 看到彩虹一脸迷糊的模样，端木征突然露出了个迷人的笑容：“既然是表达歉意，一杯怎么够？总要三杯才行吧！” 彩虹不知道他唱这一出是怎么回事，不过毕竟相识多年，她看得出他是真笑假笑，现在那副假笑之下分明藏着一股怒气。 她便更气了！ 凭什么啊？他们两个之间，该生气的那个是她吧？ 两人僵持着，旁人很快就察觉了这边微妙的气氛。 莫川以为彩虹不愿喝酒，便帮腔道：“端木兄，人家是女孩子！这样吧，彩虹喝一杯，我喝三杯！我们俩一起为了一诺向您赔罪！” 端木征没有接话，瞟了他一眼后，又看向彩虹。 他的那几个下属心思多通透啊！立刻明白端木征是不愿意放过彩虹了。有人立刻出声劝道：“云总监都说了，要徒弟代表他。莫总您就别凑这个热闹了！” “是呀！”又一人跳出来说道：“这是红酒，美容养颜的！我们老板这是关照倪小姐，才让她喝的。” 端木征脸上依然挂着淡淡的笑，可却似乎并没有因为下属的机灵懂事而添几分高兴。 彩虹心底涌起一阵烦躁，拿起酒瓶将红酒杯掺得满满当当的。 “端木总经理，我代表师父敬你了！” 她仰头咕噜咕噜地将酒灌进喉咙，喝到一滴不剩后，还倒转酒杯给大家看了看。 端木征脸上极快地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后点了点头，不再看她。 这段插曲就这么过去了。两个公司的人又喜笑颜开地推杯换盏去了。 莫川担忧地扶着彩虹，只见她巴掌大的小脸红彤彤的，眼神却是涣散的。 “没事吧？” 彩虹看他一眼，摇了摇头，道：“我去趟洗手间！” 她说完便推开莫川，快步地离开了房间。 彩虹的酒量其实没那么差，之所以逃到洗手间，完全是因为她不想再看见端木征的脸。她在洗手间里无所事事地呆了十几分钟，感觉心情平静了一点，这才走了出来。 刚转弯到过道上，却见端木征双手插袋，背靠在窗前，那双黑亮的桃花眼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