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骑兵冲锋
诸葛武侯七出岐山，缘何多走岐山、陈仓，实在因为相比其他驿道，岐山道、陈仓道地势平坦，道路好走之故。 如今我军驻防钙县，完全控制岐山道、陈仓道，鞑子进出汉中，只有走东面的褒斜道、傥骆道、子午道。 褒斜道离我等较近，大人只需派出一支偏师前往即可。 而傥骆道、子午道离我等较远，大人可以放出消息，说什么已经与贺珍、刘体纯等大顺残部联络，对方将不日派出兵马前往，如此不但可以阻止清军暴行，而可逼迫满清鞑子分兵驻守，利于双方决战。” 都监军钱邦芑摇了摇头道：“如此计策太过明显，老夫料尼堪断然不会上当。” 杨麟笑了笑说道：“我看未必，当日清军入川，被我等所败，最后只得通过明月峡谷驿道逃入汉中。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只要我等做得有模有样的，我不相信满清鞑子竟然敢熟视无睹？” 众人见杨麟不再坚持率部亲征，纷纷大笑不已。 重新回到帐中，杨麟叫来冯有庆，令其率领一标人马直扑褒城镇，控制古城（唐朝交褒内县）。 令王复臣在钙县打造战船，以汉中为基地控制汉水水道。 令人传出风声，说什么义勇军已经与大顺残部贺珍、刘体纯等人取得联系，对方将率领精兵控制傥骆道、子午道栈道，义勇军将关门打狗，将这五万真假鞑子消灭殆尽。 汉中首县南郑县内，鞑子贝勒尼堪住在瑞王府内，瑞王为万历帝第五子，也是天启帝、崇祯帝、弘光帝、永历帝的叔叔，被张献忠所屠戮。 就像大明所有龙子龙生一样，即便当不了皇帝也在地方一霸，瑞王朱常浩分封在此，整个汉中城五分之一都为瑞王府邸。 在四川之前，汉中也有天府之国的美名，在如此繁华之地，鞑子贝勒尼堪则显得心急气躁的，原因无他，实在因为最近几日扫荡战事，实在因为这几日市井传闻。 义勇军进入汉中之后，发动民众反抗鞑子强征粮食，民众不堪其负纷纷响应，杀死征粮官差兵丁，一时之间汉中血雨腥风的。 为了惩治反抗者，尼堪派出兵马前往地方清剿，但义勇军也派出兵马争锋相对，在民众支持下，征粮队连续被义勇军伏击，损失惨重。 战事愈演愈烈，短短不到十天功夫居然有两支扫荡队遭打伏击，再加上年初才为义勇军所败，现在全军上下士气异常低迷。 但尼堪不敢退却，除了让扫荡兵马不要离城太远免得为义勇军伏击之外，面对进入汉中的义勇军别无他法。 尼堪如此所为，实在是因为其jian诈所致，正如满蒙将领所认为那样，年初征川之战遭遇溃败，最主要原因是清军分兵，主要因为川北丘陵延绵不绝，利于步兵不利于骑兵鏖战。 尼堪派出兵马出城扫荡，主要是为了激怒义勇军，令其率部直逼南郑双方可决一死战。 但今天早上一个消息迅速传开，说什么义勇军要堵住入陕之路，对数万满清大军关门打狗。 从汉中到陕西共有五条官道，大家不以为然，有的更是有说有笑的，纷纷嘲讽计策也太过白目了。 尼堪感觉不妥，但一时半刻之间也说不过所以然，如此方在后花园闷闷不乐。 就在这时戈什来报，义勇军攻占褒城镇，完全控制褒斜道。 尼堪大惊失色，望着前面地图声音嘶哑道：“从汉中到陕西虽然有五条驿道，但最难走的当时傥骆道、子午道，如今其他三条道路皆落入义勇军之手，看来杨麟真的准备想将我等围歼在汉中。” 帐下众将一个个鸦雀无声，年初溃败大家记忆尤深，看到义勇军准备故伎重演，众人叫苦不迭。 到现在鞑子不得不面对各种传闻，尼堪也不敢像过去那样逍遥大方，纷纷派出信使前往扫荡各部，令其不日撤回南郑。 除此之外，更重要的是保护子午道、傥骆道的安全，迫于无奈，尼堪派出总兵卢光祖、南一魁分守子午道、傥骆道，保卫后方安全。 如此清军扫荡方无疾而终，大家都在添着伤口，准备未来的大战。 永历元年10月上旬，经过半个月准备，义勇军集结完毕，留下第七协副将冯有庆率部驻防钙县，分派兵马控制褒斜道、陈仓道，保护后方安全。 令参将王复臣驻守钙县，打造军舰，以利于汉中地带粮草运输。 义勇军兵分两路，杨麟亲率主力，包括护卫协、卜宁、姚崇烈两个骑兵协、杨成第1协、龙之帧第3协、杨秉义第5协、景可勤第6协作为主力，由钙县出发直逼百里内的汉中治所南郑。 由副将廖启芳率领本部第4协，王之邦第10协从米仓道进入汉中，夹击汉中清军。 龙之帧率领第3协（旅）走在最前面，从钙县出发之后全都是大平原，由于担心对方骑兵袭扰，一路之上将斥候放在十里之外，二十里之外，就是在刚才杨麟就派出兵参谋前来询问，是否发现什么异常，特别是鞑子骑兵。 现在离汉中城不过二十余里，就在杨秉义准备埋怨杨麟太过小心，一路之上要求大家推着独轮车，刀车先行，宿营之时不但需依托地势挖壕沟，埋树桩，布置防御阵地，而且还将独轮车、双轮马车连接在一起构筑工事，突然传来一阵号角声，通过号角大家清楚判断前方发现敌骑。 龙之帧打马爬上一个高地借助望远镜观察敌情，远远的只见十三四里开外扬起一阵阵烟尘，接着传来一阵马蹄声。 龙之帧大惊，一面派人向杨麟报信，一面指挥各部向各个小土坡靠拢，指挥大家用独轮车迅速的结成一个个军阵。 虽然汉中以山地为主，山地占总土地面积的75.2%（其中低山占18.2%，高中山占57.0%），丘陵占14.6%，平坝占10.2%，但在南郑附近平坝甚多，丘陵较少。 由于蓄谋已久，鞑子来得非常快，十多里须臾之间就赶到了，看到很多阵地还没有合拢之后，一些鞑子躲在后面放箭，更多的则高举着马刀冲杀过来。 看到鞑子杀到的时候，龙之帧站在最前面，连连招呼各营集中所能够集中的虎蹲炮、佛朗机炮进行还击，集中鸟铳还击，待骑兵走近后将一枚枚震天雷扔过去，杀死炸伤对方马匹。 但在平原上骑兵行动迅捷，有的更是躲在马背下面弯弓还击。 若说当日在顺庆城下丘陵地形限制了鞑子行动，现在在这平坝之中骑兵可以尽情的发挥自身优势。 看到大家对骑兵这种疯狂打法颇不适应，有的大队阵地已经被鞑子骑兵攻破，为了逃命一些将士拼命将绊马钉洒在地上逃命。 现在义勇军已经大量装备独轮车、双轮马车，运输能力大增，各个大队有一些绊马钉。 即便如此，但对方来势甚猛，有的更是利用战马优势杀入阵中，与颇为慌张的义勇军将士战在一起。 看到对方骑兵来势汹汹，自己步兵被对方屠戮，龙之帧感到一阵心痛。 每看到鞑子骑兵攻占一个阵地，龙之帧常常派出兵丁前往救援，但鞑子骑兵来势甚猛，救出来的颇为有限。 就在龙之帧感到措手不及的时候，一个参谋骑马从中军大帐赶过来，龙之帧连连揩掉脸上的汗珠，问道：“王参谋，大人，大人有什么命令？ 鞑子在平原上作战真是势不可挡，我镇没有建立任何工事，短短不到一炷香功夫就被他攻破了3，4个大队的阵地啊。” 参谋将一封信函递过来，打开一看，龙之帧发现上面赫然写着：“平原丘陵对抗骑兵其方法一致亦，鞑子骑兵最畏惧火炮弓弩，只有长中短结合，如此方可挡住鞑子。 可令火炮火枪手居于中间，鞑子攻打一方，远处用火炮轰击，中距离用火枪弓弩，近距离贴身厮杀。” 龙之帧大喜，打出旗语，派出传令兵前往各司（营），要求大家调整兵力，以抵抗鞑子骑兵。 最先改变的是龙之帧所亲自统辖的警卫司（营），是所掌握的那10门佛朗机炮。 看到鞑子骑兵从远处冲杀过来，刚刚跃过前面那道田垄的时候，龙之帧亲自指挥所掌握的那10门佛朗机炮开炮。 对着两百米开外的田垄，散弹被射到半空中然后如天雨散花般的落下来，面积达四五平方米，被散弹击中的战马或者马背上的骑士或死或伤，片刻之间变成一个蜂窝。 鞑子骑兵虽然行动迅捷，但佛朗机炮为后装炮子母铳，装填速度并不比鸟铳满多少，10多门佛朗机炮同时发射，如定海神针一般迅速稳定前方慌乱不已的军心。 在见识佛朗机炮威力之后，后方骑兵虽然颇为勇猛，有的虽然拼命打马想冲过来以攻击义勇军佛朗机炮阵地，但前面有一个高约两尺的田垄无形中成了一道天然屏障，大大延缓鞑子骑兵的速度。 在跃过田垄之后，鞑子骑兵蜂拥而至，火枪手已经列阵完成，对着冲过来的骑兵，还没有等其放箭射击之时，在中队长一声声号令之中，大家纷纷放铳，射向冲过来的骑手。 但鞑子骑兵奔跑甚快，要想射中奔跑中的战马也甚为困难，很多骑手冲到身前，但义勇军早已经用独轮车、双轮马车构筑车阵，看到鞑子骑兵冲到身边，在小队长带领下，大家举起手中的鸟铳，一起瞄准射击，如此被射杀的甚多。 少数鞑子骑兵跃过车阵冲入阵中，但令人惊讶的是对方根本没有惊慌逃窜，而是在小队长带领下，各个杀手中队冲上去，狼筅手举起长约两丈的狼筅吸引马背上骑手的注意力，镗钯手、长矛手常常趁虚攻击。 除此之外，最难防的是那些藤牌手，常常利用藤牌作为掩护欺身到马前，突然飞动大砍刀砍向马腿。 与其他明军不同，义勇军施行精兵政策，虽然人数远较其他部队少，但所部装备精良。 别的不说单说藤牌手手中大刀可是按照过去斩马刀规制打造而成，如果两手并握奋力一击的话可能砍掉马头的。 虽然在战场上难以发挥，但面对冲锋而来的骑兵大家结成军阵，有的更是不顾安危奋力一击，一刀下去砍掉马腿也是常有的事情。 鞑子骑兵来去甚急，在抵挡住对方攻势之后，大家越来越有信心，反观鞑子骑兵因为被佛朗机炮火炮所阻击杀到进前的甚少，在优势火枪手连番射击之下，一个个居然成为活靶子。 看到义勇军火枪手甚多，一些鞑子更是胆战心惊的，很多人躲在远处射箭，虽然远射接近两百余米，但准星有限，再加上鞑子骑兵人数甚少，根本没有多大效果。 那些骑在马上平射的，射程不过七八十步，而且还担心远处的佛朗机炮、虎蹲炮，担心鸟铳射杀战马，担心鸟铳手近距离射杀自己。 骑兵来去甚疾，稍稍变阵后抵挡住对方骑兵攻势，还给这两百余骑巨大杀伤之后，看到这支骑兵退走之后，大家士气正旺。 一击得手，龙之帧信心满满，指挥着警卫司的虎蹲炮、火枪兵对着正在围攻义勇军各部的远处鞑子骑兵，龙之帧指挥身边的佛朗机炮用开花弹支援，开花弹射程与实弹无二，可达到六百余米，几乎涵盖义勇军前线各个阵地。 得到警卫营支援之后，其他各营也从最初混乱中惊醒过来，纷纷集中火炮、火枪，对冲杀过来鞑子骑兵进行还击。 战场是最好的老师，很多中队长、大队长多参加武备堂学习，其战术素养当然远非寻常人等所可比拟的。 大家知道在这平坝之上人的双腿根本跑不过鞑子战马的四条腿，面对冲过来的鞑子骑兵绊马钉可能能够羁绊对方骑兵，但根本不能跑多远。 过去苦于没有方法阻挡对方骑兵，现在寻得方法之后，一个个更是沉着应战，与鞑子骑兵周旋。 狗娃子就是一个大队长，小的时候家里穷成为姚黄，后来归降义勇军，由于作战勇敢在年初的时候成为一个大队长。 义勇军有这样一个习惯，那就是大队长以上军官多要求到武备堂培训半年。当狗娃子还是中队长的时候，就是白天带兵打仗，晚上则在大队司务长带领下参加脱盲班，学习写字。 到了武备堂之后，先是七天队列训练，接着白天骑兵、炮兵、步兵各种战术训练，晚上学习《练兵实纪》新解，学习地形、战术、团队协作等方面训练。 经过半年时间培训，狗娃子感到自己已经脱胎换骨了，看到鞑子骑兵杀入，知道若是逃跑只有死路一条，现在能做的就是依靠独轮车阵挡住鞑子骑兵。 大家最先抱着必死之心各自为战，希望以自己的牺牲换来后面兄弟宝贵的防守时间，有的更是迎着杀入的鞑子骑兵组织人马在阵中与鞑子死战。 但步兵怎么可能是四条腿骑兵的对手呢？狗娃子看着周围兄弟不断倒下，一发狠带着一个火枪中队发动反冲锋。 远远的对准正挥刀砍杀兄弟的鞑子一轮射击，十几支鸟铳近距离开火，一轮齐射之后，马背上的骑手摇晃两下之后把握不住顺势掉落马下。 一击得手，大家信心大增，大家不断装填鸟铳，不断对近距离目标射击，如此者三，居然射杀四五骑，稍稍稳定军心，大家自动重新聚合在狗娃子周围。 而看到狗娃子这个大队居然依托一个小山丘射杀数骑，鞑子牛录显然颇为惊讶，现在正吹响号角，率领三十余骑冲杀过来。 众人胆战心惊的，要阻挡鞑子骑兵最好的方式就是利用双轮马车、独轮车构成车阵。但现在鞑子骑兵来得太快，防御阵地根本没有构筑完成。 狗娃子正在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接到参将大人指令，恍然大悟，对着周围兵丁高喊：“大人说了，鞑子骑兵也没有什么可以畏惧的，我等可以依靠火枪手居中支援，避免被对方各个击破”。 众人一听士气大振，三五个兵丁结成一个四不像军阵，大家依靠独轮车、双轮马车、偏厢车为掩护，先是延缓鞑子骑兵冲势，然后依靠人数优势与对方缠斗在一起。 而趁此机会，狗娃子则率领火枪中队连放冷枪，对准马背上速度缓慢下来的鞑子骑兵连续射击，对方防不慎防，到最后居然杀散对方，力保阵地不失。 虽然如此，狗娃子这个大队也是损伤惨重，经过一番鏖战，现在能够站起来的不过四五十人，且大家一个个满身是血，浑身带伤。 看到大家终于杀退鞑子骑兵，有的将士还在发疯的狂舞着手中兵器，有的将士抱起战死的弟兄喜极而泣，狗娃子感到自己眼睛红润，但看着又有十多个鞑子骑兵赶来的时候，大喝一声将大家从刚才亢奋之中惊醒过来，大家用鞑子尸体，用各种东西迅速的堵住缺口，然后整编城五个小队，结成军阵以进行反击。 战场是最好的老师，在经历最初的慌乱之后，各个大队已经找到窍门，那就是依托山地形构成一个个小阵地，然后用火炮、火枪、弓箭相互支援相互配合，如此大家可以相互支援相互协作。 经过一个时辰鏖战，虽然阵地还不断被鞑子攻破，但大家再不像初始那样惊慌失措，有的更是有组织的后撤防守。 尼堪最先颇为得意，义勇军虽然厉害，但在平原上还是不断被鞑子骑兵追赶。 虽然去年顺庆城下义勇军借助丘陵地势的便利，依靠阵地优势与清军抗衡，但现在是在平原。 过去常常面对平原上风驰电掣的骑兵还没有正式交战步兵多士气崩溃，大家还没有等主帅号令一个个夺路而逃，如此成千上万的步兵成为骑兵马背上的猎物。 义勇军虽然非常强悍，面对骑兵各个大队虽然转身力战，但因为没有多少掩护，再加上军心不稳，阵地还是不断被满蒙骑兵所突破.(古代冷兵器交战完全是现代军队拼刺刀一样，若没有高昂的士气，必死的决心很难保证较高的战斗意志）。 但这种混乱没有持续多久，慢慢的义勇军找到对抗的方法，那就是前面的杀手中队将士依托残缺不全的阵地与鞑子骑兵周旋，后面的兵丁利用火枪、利用火炮支援。 随着战事持续，战场竟然呈现僵持局面，看见周围骑兵战死战伤甚多，尼堪令汉军镶蓝旗固山额真李国翰将十余门火炮推了上来，以企图打破僵局。 与骑兵不同，古代炮兵多用骡马托运，行动非常缓慢，现在还抛在4，5里之外。 好不容易将这三十余门佛朗机跑推了上来，双方一交火，尼堪再次感到彼此之间巨大差距。 鞑子虽然火炮数量较多（一个汉军旗），但对方好像打得忒准，竟然以少敌众，与自己这30余门火炮打起对攻。 更让尼堪感到难堪的是由于缺乏火炮有利支持，大家只能凭借骑射，凭借战马冲击着义勇军阵地，随着时间推移，各甲喇伤亡不断增大。 尼堪有心退兵，但正如河洛会所说的那样，3千多满蒙八旗健儿若不能在平坝上冲散这5，6千多义勇军将士，不能将其击溃，如果那样的话义勇军必然士气如虹，如果那样的话汉中城池根本守不住。 河洛会指着战场分析道，风闻在大败入川清军之后义勇军进行整编，整编之后义勇军常常是两个团组建一个镇（师）。 战场上义勇军明显分为两部分，大概就是以团为单位而构筑起来的防御阵地，而战场上北面的王之邦团人数较少，实力较弱。 而对方所所依靠的不过是迅速结成的军阵，不过是火器犀利呢？ 现在攻击受挫，不如先集中兵力攻打北面的王之邦团，若能战场获胜然后再围攻南面的龙之帧团。 尼堪大喜，拔出宝刀，亲自指挥满洲正蓝旗对北面王之邦第10团展开围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