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明末官场--威逼利诱
杨麟带着几十号弟兄押送俘虏前往县城，一路之上不断有地方乡绅出来相迎，渡过嘉陵江来到县城，教谕训导（古代管理一县读书人的官）带着王光先、刘先发等一大群读书人候立在城门边相迎。 有人笑着让杨麟先靠一个文进士再考一个武状元，让天下武夫瞧瞧我们读书人不是空谈之辈。 看众人如此吹嘘，杨麟面红耳赤不知如何是好，连声侥幸侥幸。 众书生陪着一起来到知州衙门，知州李忆田让衙门里面都头看管过天星梁豹等一干人犯，而让杨麟单独相见。 连续穿过几个大厅来到衙门三堂，也就是知州日常生活的地方，知州李忆田正襟危坐待对方参见之后居然一拍案几道：“大胆杨麟，你可知罪？” 杨麟大惊，抬起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连连摇头道：“学生我维护地方平安，率领乡众捣毁土暴子老巢，学生所作所为完全为国为民，实在不知道所犯何错啊？” 李忆田摇头道：“你不要胡搅蛮缠，本州说的不是这个，本州说的是你私设公堂放掉几十号盗匪，本州说的是你鲸吞土暴子巨额财富？” 杨麟摇头道：“大人明鉴，学生这次捣毁土暴子老巢除了抓获过天星梁豹等20余个铁杆党羽之外，还有几十个被胁迫蛊惑而来的流民。 学生见他们可怜，本想放了这些人，但这些人无依无靠孤苦无依的，再说了他们虽然不像铁杆党羽那样凶残但一个个好吃懒做，偷窃盗窃也是有的。 当时事情紧急，学生与七乡八里乡绅商议，大家都认为这几年各地抛荒严重，不如将这些俘虏交于当地里甲长管理，让他们开垦荒地偿还这些几年罪孽，然后再做人。 大人，这是当时公议结果，这里有八个里长近百个甲长签字，大人明鉴。” 接过书札扫了一眼，李忆田摇了摇头说道：“即便如此也非常不妥啊。 除此之外，我听人说你们从土暴子老巢缴获财物数千两，听说你将大多数占为己有，不知可有此事？” 杨麟摇头道：“大人明鉴，这纯粹是谣言啊。 土暴子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地方民众深恶痛绝，大家听说里兵要带着大家打土匪周围乡亲们纷纷追随，大家不顾伤亡拼死一搏如此方擒得过天星梁豹，捣毁土暴子老巢。 期间虽然缴获了土暴子大量财物，但乡亲们被焚毁的房子需要重修，战死战伤乡亲们需要抚恤，参与捣毁土暴子的乡亲需要犒劳。 大人，这次捣毁土暴子老巢共缴获白银三千两（少报了），粮食辎重一千担，剩下的不到一千两银子（少报了）用来装备里兵，其他的可都分给乡亲们了啊。 大人，前前后后共花了两百两银子帮助乡亲们重建家园，花了五百两银子抚恤伤员病号，花两千两银子犒劳乡亲们，最后剩下来的不到一千两银子改善里兵防具装备，以防土暴子卷土重来啊。” 李忆田大怒，瞪着对方怒道：“你一口一个地方乡绅，不要挟民意与老夫做对，老夫要整治你手段多的是。 你巧舌如簧，表面上做得天衣无缝，但要寻你把柄可多了。” 内心一惊，杨麟连连摇头道：“大人冤枉学生了，总不会保境安民捣毁土暴子老巢有罪？ 乡亲们不顾伤亡跟随我一起打土暴子，难道不应该给他们一点犒劳吗？” 李忆田大怒，喝令衙役押着到偏向房反省，杨麟不服，高声叫喊不已。 房门打开，知州衙门王师爷推门而入，看见气得鼓鼓的对方连连打笑。 思路飞转，最初根本不理对方，但看对方根本没有离开的意思，杨麟声音放软道：“老先生救救在下，在下真的不知道所犯何罪激怒了知州大人，还望老先生明示” 身体消瘦的王师爷摇头道：“你啊，多好的年轻后生啊，只要好好磨练一番将来前途一定不可限量啊。 你抓住过天星梁豹，你捣毁土暴子老巢，不要说老夫，就是大人也是非常高兴的。 但你想想你接下来所作所为，不是全都有道理吧？ 几十个俘虏你说放就放，将对方交给各个里甲劳动做奴做仆的，是的，即便按照你的话劳动改造，你想想这样完全妥当吗？ 除此之外还有土暴子那几千两银子，离县城也不到百来里路也不请示一下，私自做主全部分给乡亲们，你说说你所作所为难道一点问题都没有？” 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来，低着头显得懊悔的样子，杨麟叹息道：“老先生，在下年轻思虑不周，所作所为也是有瑕疵的。 老先生救我，我只是想保境安民啊，想不到今天居然捅出这么大的纰漏。” 看对方服了软，王师爷内心窃喜，反而板着脸继续数落道：“年轻人这种想法是好的，但遇事不能太过冲动啊。 前几年就有举人秀才谋反，你虽然心地淳朴，但难保没有好事之徒以此为号令犯上作乱啊。 你想想，你一下就召集了两千多乡亲赴汤蹈火，共同驱逐残暴的土暴子，若异日有人以此为号召，你说说会怎么样？” 前几年有书生带领民众造反这种事情也是知道的（欧阳直书中有），但现在听到王师爷以此说，虽然感到好笑但还是据理力争道：“老先生明鉴，学生世代耕读，怎么可能做出辱没祖宗的事情。 这次乡亲们跟随学生打土暴子，那是因为土暴子祸乱乡里啊，实在不是因为学生的缘故啊。” 王师爷也是逢了知州李忆田的号令，只是让杨麟服软而已，现在看到对方不再像初时那样坚持，当即开门见山，要让对方按照自己意思来说事。 整个事情变得非常简单，就是为了抢功劳，从最初如何定计，到衙门如何协助，没有的说成有，然后签字画押递交上去。 有了政绩升了官那里没有白花花的银子，三年清知府十万白花银，像这种劳教俘虏，私分钱财的小事知州大人根本不想过问。 杨麟没有办法只得在大堂上按照李忆田、王师爷的意思讲，然后再在上面画押。 众人目瞪口呆，王光先杨威等人气得连声大叫不已，但大家都知道受了胁迫不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