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不朽之人
秋季正是凉爽宜人的时节，像这样坐在窗边欣赏朦胧的月色，喝上一壶淡雅清香的红茶，再配上一小块提拉米苏蛋糕，真是惬意悠闲啊！暗红色茶水，晶莹剔透，香味醇正；深褐色的蛋糕，小巧玲珑，品味细腻。不知不觉中，竟品出一种似曾相识的味道，或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情怀”。 “今晚的月色，真美。” “阿尔伯特先生，如果你只是单纯肚子饿了，就请快点吃完，好吗？”零姬的乱入打搅了我的雅兴，“况且，外面这么厚的雾，哪儿来的月亮？” “这是一种陶冶情cao的方式，跟你这种冷血动物说了你也不懂。”我扫兴地把剩余的茶水一饮而尽。 “冷血……”零姬低下头，轻声自语说，“或许我就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 我立刻联想起刚入学时和她决斗的情形，那时我凭借“绝对选择”偶然知晓了她一段不为人知的伤心过去，于是我安慰道：“别难过了，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生活在当下，所以我们更要把目光放眼未来。” “谢谢你。我一直以来都很想问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经历？” “这个么，说了你也不信，你就理解为上天让我知晓的吧。”老实说，我自己都不知道这破选择的能力是个什么鬼东西。 “多亏了你，现在的我已经能直面那份痛苦了。”零姬·Z的眼神顿时燃起了希望的火花，“过去的我一直在责备自己。曾经我也有不断地追问，这件事到底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但现在我已经能确定了，能够亲手终结我弟弟的生命，是我们俩的幸福。” “摸摸头，想通了就好。” 没想到平日里总板着脸的零姬也有格外脆弱的一面，真让我感到意外。正巧玛伦和爱丽丝都外出巡逻了，或许她只有在像现在这样没人的时候才会表达出内心真实的想法。类似零姬这样表里不一的人生活中数不胜数，其中绝大部分可能都是家庭所迫，生活所迫，社会所迫，没有人生来就是表里分离的。 “阿尔伯特，你是被分到了超能力学院对吗？” 零姬突然的发问令我措手不及：“是，是啊，那怎么了？” “自上次决斗后，我就一直在怀疑，你是不是分错学院了，我感觉你的魔法能力更强一些，而且我始终看不出你的超能力是何种能力。” “不是说分类水晶的决定是绝对正确的嘛，况且我真心不记得我会使用什么魔法。”我自己也很困惑为何会缺失决斗场后半段的记忆，难不成又是做了什么奇怪的选择，“总之我的特殊能力就是……” “快出来，学院内的状况发生了些变化！”因为浓雾的关系，使得心灵感应类的超能力受到干扰，玛伦只能在风纪委总部楼下大喊，说来她嗓门还真是大，这里可是顶层耶。 “走了，我们从这里下去。” “喂喂喂，敬爱的零姬大人，那边是窗户，窗户！就算你想从这里跳楼自杀也不用带上我吧！” 只见她嘴角微微上扬，仿佛是在嘲笑我的无知，随后她随手一挥：“冻结吧。” 眨眼之间，空气中的水分被凝结成冰道，这条冰道犹如滑滑梯般螺旋地从窗口延伸至楼下。那份绝对的自信，或许只有她，绝对零度能力的拥有者才能够驾驭了。我紧跟其后，仅用了十几秒钟便迅速抵达楼下。又几秒过后，冰道崩塌，变回了液态的水。 “发生什么事了？”零姬的眼神中找不到任何聚焦点。 “学院里，都消失了，诸葛，诸葛在对打……”玛伦的语言支离破碎，完全听不懂意思。 “还是让我来说吧。”爱丽丝冷静地理清顺序，说，“学院里的污秽基本都消失了，但雾却变得越来越浓。我们在巡逻时发现了从阴阳连本部赶来的诸葛慕，但他的儿子诸葛佚说自己的父亲是冒牌的，于是两人争执不休，最终打了起来。” “那我的式神呢？污秽都消灭干净了，它应该回来了才对。” “不知道。”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我们先去现场看看情况。”零姬的判断一向准确果断，“玛伦，你去联系一下狙击科副科长Shinos，我们可能需要她的帮助。” “你还不如让我去找一匹独角兽来呢？”玛伦一边抱怨，一边往阴影和角落中奔去。 我们跟随爱丽丝来到体育馆附近的草地，激烈的打斗声潜藏在浓厚的雾中。因为担心被牵扯到战斗中去，我不敢继续向前，并劝导二人不要轻举妄动。可是因为瘴气的原因，根本看不清目前的战况。 “这种时候就交给我吧。”爱丽丝竖起食指，向前一指，“瘴气也算是气的一种，既然是气体便是流体，难不倒我。” 一团气流从爱丽丝指尖划出，轻而易举切开了浓雾，视野变得越发清晰。顷刻间，诸葛父子的身影映入眼帘。二人与其是在战斗，不如说是在斗法，一人攻击一人防守，下一轮再互换。 我一点都不想掺和进来，可零姬却不这么想，她独自一人走到二者中间，说道：“先请二位暂停一下，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我们，好吗？” 然而斗法未能停止，零姬只好一边闪躲，一边在掌心积聚力量，半分钟后两座冰牢倏地出现，困住了诸葛二人，疾风骤雨般的斗法才得以停止。 “我刚从阴阳连本部回来，父亲正在那边处理要事，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到达学园。”诸葛佚率先表态说。 “瘴气刚起，我就从本部到了这所学园，帮助学生尽快处理灵灾，以免耽误上课。”诸葛慕的话也在情理之中，每个家长都恨不得学校天天上课。 二人从外表看来没有丝毫造假的迹象，但两人说的话却截然相反，这就意味着其中必定有一人是假冒的。可到底是用什么方法？易容术？总之，当务之急必须把冒牌货区分出来。怎么办啊，真是头疼！ 「到底谁真谁假，把假冒的人选出来吧，选错了会有惩罚喔」 「①诸葛慕」 「②诸葛佚」 都这种时候了，还要逼我做出抉择嘛？既然如此，那好吧，破釜沉舟也要把假货揪出来，我生平最恨假冒伪劣了。 “我问你们一个问题，要如实回答。”我深呼吸口气，继续说，“如果你们分别被关在一个房间里，房间里没有食物，只有无穷无尽的书架，上面摆放了全世界所有的书，走出房间便再也不能回来。你们会怎么做？” “我会尽自己所能看完尽可能多的书，在极限时刻走出房间。”诸葛慕回答说。 诸葛佚笑了笑，回答：“朝闻道，夕死可矣。倘若真的能够读尽世间所有书籍，享有天下所有知识，我宁可化为一只孤魂。” 我也笑了，答案很明显了，选择①，这个诸葛慕绝对是假冒的！ “不得了，老朽伪装的这么巧妙，居然被你们发现了。”假诸葛慕的声音立刻变了，紧接着他的外貌变成了一个两鬓花白的老人。 “有其父必有其子，儿子都是一个死读书的木头脑袋，更何况老爹呢？”我的方法虽然简单，但着实有效，“话说，老头儿你是何方神圣？为什么要冒充诸葛慕？” “哈哈哈——”老人的声音沧桑低哑，“老朽名叫芦屋道满，并不是什么神圣，只是个活了千年的老东西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