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一招制敌
三位公人都是府衙的老吏，互相传看了金牌再加上程珦的担保便齐声说道：“谨遵云差遣令！”他们知道购粮的事情肯定不寻常但是谁都不想提出异议。 既然俸禄一分不少，还能有赏钱，干嘛要多嘴多舌招来杀身之祸？反正出了事有上面的府尊顶着，他都不怕自己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见一切顺利云舒便和杨威老道去驿馆把定钱运到府衙的库房。从粮商手中收粮即使有程珦做担保也不能少了定钱。 看着门口这么多穿着体面的粮商云舒一阵无语，本以为收粮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哪知道居然有这么多的粮商。由于这次京兆府的收粮数额巨大，程珦早早的就把消息散播出去了。 粮商按照规模大小依次上前登记进入府衙的偏厅，这里是程珦专门招待官员乡绅的地方，粮商门规规矩矩的进门对程珦和云舒等人行礼，然后依次站好。 炎宋并不抑商，甚至鼓励商人向别国贩卖货物进口马匹等资源。炎宋开创以来，即治坑矿、组织茶盐开发。因而大量从土地中解放出来的农民投入商业手工业中，民间经济受到刺激，突飞猛进，创造了空前的财富与繁荣。 在炎宋立国之初，太祖赵框胤就号召人们“多积金、市田宅以遗子孙，歌儿舞女以终天年“，太宗也曾下诏“令两制议政丰之术以闻“，令官员们研究理财求富之道。 因为经济的空前繁荣，炎宋的钱币铸造量非常大，先帝宋神宗时全国年铸币506万贯。现在的官家赵祯也增加铸币600万贯，而唐朝最盛的开元盛世年铸币仅32万贯，由此可见炎宋商业之繁荣强于历朝历代，甚至可以说是世界上的超级经济大国。 虽然不抑商，但是商人的社会地位却很低，主要的原因是在士大夫眼中，商人不事生产，只靠贩卖货物赚取差价得利，这种行为被正统儒学认为是窃民之财被士人所不耻。 讽刺的是所谓的士大夫阶层几乎家家都有商号，他们只是寻找代理人来经营罢了，恐怕不抑商的真正原因就是其中也涉及到了自己的切身利益所致。这也是云舒最瞧不起那些所谓高风亮节的士大夫的根本原因。 即享受了商人带来的财富与利益，又要压制商人的社会地位，这简直像是后世压榨劳工一样。 看着眼前不同年岁的粮商云舒向程珦望去，见他点了点头便清了清嗓子道：“各位都是数得上名号的粮商，我便不予你们寒暄了，都坐吧！” 粮商们互相对视着，这位官老爷怎么和别人不一样？不光是年轻还没什么架子，于是他们犹豫说道：“还请小官人训话！” 云舒笑了笑说道：“我不喜欢仰着头和人说话，你们都坐吧！” 众人这才落坐，但是都只敢做半个屁股，模样有点想蹲着的感觉，还不如站着舒坦，云舒无奈的说道：“让你们坐，不是让你们蹲着。这么累干嘛？” 听云舒这么说众人尴尬的笑了笑才把屁股踏实的坐在椅子上，目不转睛的望着云舒。 “此次购粮乃是为了常平仓换粮且数目巨大，程府全权委托我与你们交易，这些你们都知道了吧？”面对云舒的提问粮商门连连点头。 “因为粮食所需甚大，本官决定用招标的方式购粮，即谁家的粮食又好又便宜而且量大，本官便从他那购粮，如若不够数量便从稍次的一家购买，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把手中的售出哦！现在你们依次上前报上粮食的种类以及价钱数量，现报价的优先采购！”又对一旁的小吏说道：“你负责记录。” “哦对了，如果不想卖粮请现在就离开，出了府衙就相当于自动放弃这次竞标的资格了！同时也会被官府加黑入名单，下次购粮便只能排在最后。” 这种方式与以往官府购粮完全不一样，这次不凭各家的关系和人脉，只注重粮食的质量价钱和数目，粮商们瞬间有点傻眼，这位小管人用的是什么套路？ 云舒这样做为的就是打破恶意竞争或是哄抬粮价，毕竟历史上北宋粮商的投机行为是出了名的！为了哄抬粮价磨刀霍霍向官府，他们如果一致不买粮食把官府逼急了只能高价收粮。 现在云舒告诉他们谁家的便宜就买谁家的，如果达到购买数量便一粒粮食都不买了。人心就是这样，谁也不能保正有人不想早早的出手。 云舒也没给他们商讨的时间，看着眼前进退两难的粮商程珦惊讶的望着老神在在喝茶的云舒，把这种以快打慢的手段发挥的淋漓尽致的人竟然只是一个束发之年的少年人？恐怕自家的大人也没有这么老辣的手段。 云舒的以快打慢是受作为老侦查兵的父亲影响，父亲常说：“要想不受制于人那就先发制人一招制敌吧！” 看着众人的模样云舒笑了笑说道：“忘了告诉诸位，这次不光是有官府担保，而且是有定金的！”说完便对站在身后的杨威说道：“给诸位吃个定心丸！” 杨威点头离开没一会便有好多差人搬来五口大箱子放在屋中，云舒站起身走向箱子对众人说道：“此次购粮本官准备了定钱，给各位看看吧！” 说完便打开箱子，整齐的银锭出现在众人的眼前，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出迷人的色泽，整个偏厅都仿佛被箱子中的银锭照亮。 不少粮商蠢蠢欲动，显然这些银锭是压倒他们心中天平的最后一根稻草。岁数大一点的粮商还能克制一下，而有些年轻人则是按耐不住，终于一个三十多岁的粮商说道：“鄙人是义谷的张丁山，在京兆府经营面粉生意，现有小麦三万五千石，都是上好的关中小麦，价钱一百八十文一石，不知官人意下如何？”说完忐忑的看着云舒。 每石一百八十文的价格已经是相当公道的。云舒却笑着摇了摇头说道：“那怎么能行？二百文是本官的底线了！” 众人惊讶的望着云舒心想这小官人疯了？哪有这样砍价的？程珦更是一副迷惑不解的神色，而杨威则是嘴角抽搐，心中滴血的嚎叫道：这感情不是你的钱？这是官家的内库！ 云舒的内心也是一阵嚎叫：我草！这么便宜？！官家给的钱不用完怎么能对得起一心想称为圣天子的赵祯？！ 云舒见众人惊讶的望着自己笑道：“确实不能低于二百文，粮贱伤农！”其实这是云舒在买马骨而已，已经收到手的粮食怎么可能降价？难道要让粮商把多出的钱推给农人？ 这其中充满着巨大的误会，京兆府本就在肥沃的关中平原，粮食产量本就高于河南府，再加上河南府开封府人口稠密，基数庞大粮食的价格本就高况且古代的运输条件无法和后世相比，价钱自然变化很大。 在开封府一石粮食要买到四百文钱左右，这相当于京兆府粮价的两倍还多。但是这些粮商并不知道云舒卖粮是要运到河南府的，即使知道也会窃笑，原因是古代运粮一般是用漕运，这么多粮食你走陆运要多久？一路上人吃马嚼最后到达目的地还能剩下多少？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杨威在来的时候就已经让殿前司的禁军接管了路上的驿站，同时用云舒的四轮马车向京兆府开来。 如果用禁军护送，一车只需要一到两个人，一路上几乎用不了多少粮食，何况此次是为赈灾所用成本高点也是可以的，何况如果是赈灾的话，这些钱财完全能够回本，只要不亏官家就是赚的！ 杨威带到平安村的银钱完全能够满足这次买粮的需要而且只用了一般，官家是以开封粮价作为基础拨给杨威的。如果知道云舒买粮只花掉一半的银钱会作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