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无勇可贾
与泪子的想象不同的是，云长一路上并没有遇到阻击。这点让云长很是奇怪。云长没有天真到以为自己的小小手段能够拖住敌人多长时间。有一个黑衣人失去了联络，就会有千千万万的黑衣人如同脱缰的野狗一样窜出来……云长是这么想像的。 可是，为什么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以为自己在与学园都市为敌的云长对这种现象很是不理解。 难道说，对方给自己准备了一个大号的惊喜？ 云长心中一凛，发热的脑袋渐渐降温，随后把脚步慢了下来。 此时此刻，黑衣人们根本没人有功夫搭理云长。眼前如同地狱一般的景象让他们焦头烂额，每个人心中甚至隐隐的在后悔为什么揽上了这么一个差事。 那个纤细的白发少年，简直就是堕入人间的魔王。 子弹打在他的身上根本一点效果都没有，比被蚊子叮了一口还不疼不痒；阻碍白发少年行动的闪光弹也没有起一点作用，白发少年依旧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吞噬着黑衣人们的生命。 “哈哈，只有这种水准吗？简直连猪狗的都不如啊！”一方通行赤红的双瞳闪动着慑人的光芒，纤细的身影在空中飞舞，如同披着斗篷挥舞镰刀的死神收割着生命。 黑衣人如同虫豸一般被一方通行碾压。黑衣人的头领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发现现场已经血流漂橹，而自己行动的目标的身上，连一点血污都没有。 “对方只不过是一个人！干……干掉他！”头领颤抖的声音出卖了自己的软弱，但是职责所在，却又不得不做出动员。 一干黑衣人自然知道己方的处境，不得不咬着牙压下心头的恐惧，继续着战斗。 然而他们的举动，却让一方通行目中的凶光更盛。 “这些不知进退的渣滓……”如同火上浇油一般，心中的怒火把理智烧了个精光。一方通行下手更加狠辣，皎洁的月光下，红黑色的液体漫天飞舞，腥味弥漫开来，让缩在角落里的云长干呕。 “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我打不过他……打不过他……” 粘稠的液体在沥青地面上缓慢的流淌，在月光下分辨不出原来的颜色；闭上眼睛，惨嚎一声比一声凄厉，如同要出栏待宰的肥猪。 想到肥猪吱哇乱叫奋力挣扎的样子，云长突然有些想笑。可眼前的情况让云长觉得自己真不应该笑，所以又把嘴角的笑容憋了回去，脸上的肌rou古怪的扭曲了起来。 就在此时，一颗破碎的头颅滚落到云长的面前，迅速失去光彩的双眼却紧紧的盯住了云长。 头颅掀动了几下嘴角，然后完全断绝了生机。 云长紧紧盯着面前的头颅，哆哆嗦嗦的抱紧了自己，然后用力向后缩了缩，把身边的符咒收缩的更加密集。 “谁来……谁救救我们……”感受到背后墙壁冰凉的触感后，心中的无助击溃了云长的理智。随之而来的是汹涌的恐惧。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小时，惨叫声已经完全消失，周围寂静得连云长的喘息声都显得震耳欲聋。云长用力的捂住鼻子嘴巴，一动也不敢动。 一方通行此时静静的看着自己一手造就的人间地狱，那疯狂之色业已完全消失不见，只是满脸的不耐烦。提着的一袋咖啡早已经被各种武器搞的稀烂。以一方通行的能力，可以秒杀一切，可以无痛无伤，却保护不了一袋咖啡。 “切。”一方通行收起了表情，向回走了过来。 听到由远而近的脚步声，云长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捂住嘴巴的手也不自觉的抖动。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云长心中祈祷。 仿佛听到了云长的祈祷，脚步声突然停住了。 “？” 云长愕然。 怎么了？ 他为什么停下来？ 这时云长因为紧张而敏感的起来感官突然听到了身后凌乱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云长惊愕的向身后看去，泪子正跌跌撞撞的跑过来。 不要过来——云长本来是想这么喊的，可是这样一来就暴露了自己。这样自己一定会被灭口的，作为凶案的目击者。 云长很想问，泪子你为什么要过来？ 但是原因，云长又隐隐的能猜出几分。 泪子已经越来越近，云长到底该怎么办？ 就在云长心中天人交战的时候，一方通行动了。 他“踏踏”的向泪子走了过去，每一步都好像踏在了云长的心上，引起一阵心悸。这个时候，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半个，光线变得昏暗起来，让云长看不清一方通行的表情。 如果看到一方通行的长相，泪子会被灭口的吧！ 云长扫了一眼面前的头颅。 那个头颅，赫然变成泪子的摸样。 云长紧闭双眼缩成了一团。 可笑自己还抱着杀人的决心跟随过来，可惜自己貌似连鸡都没有杀过。看到了真正的修罗场，那股热血撑起来的胆气立马消散的无影无踪，怂得连站都站不起来。 泪子也发现了前方有人过来，所以放慢了脚步，慢慢控制着呼吸。同时装出了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迎着前方的不明人士走去。 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听着两边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咸腥的液体不断滑至嘴角，云长满嘴的苦涩。 “谁能……救救她……谁能……救救我……啊……”云长死死的咬着嘴唇，内心无助的号泣。 “白痴，只有自己才能拯救自己，指望别人？做梦！”脑中浮现出斥骂自己的声音 “！”这声音，听起来……和自己一模一样？ “永远不要相信别人，要相信自己的内心！”脑中的自己教训到。 “我的内心……”可是，我的心中只有恐惧啊！ “别TM的在那里胡思乱想用不着的事儿！寻找你内心中真实的自己！”脑中的自己仍然恶声恶语，但是此刻却被急病乱投医的云长当做救命稻草。 “冷静……下来，寻找真正的自己……内心的自己……” 真正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云长也不知道。 云长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现在的自己，并不是真正的自己。 因为有过在生死一线时沉下心的经验，云长迅速的进入一种莫名的状态。 自己站在无边无际的海面，头顶是分不出颜色的天空。四周没有光线，可是虽然昏暗，却能看到周遭的一些景色。 除了海天相接的水平线外，什么都没有。 海的上层漂浮着一些碎片。云长伸手触摸了一下，最近接触过的人，最近遭遇到的事情，都随着触碰到碎片的触感浮现。可是一共只有那么零星几片，与大脑几乎无边无际的容量一比较，当真如同沧海一粟。 那么，隐藏在海面下的是什么呢？ 云长心念一动，身体慢慢的下沉，视线逐渐被冰凉的海水吞没 云长努力向下探去，周遭渐渐的变得混沌起来，就如同盘古开天辟地之前的状态。没过多久，云长就找不到自己前进的方向了。 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不知道应该往哪里走。 怎么办？ 是就此回头，还是继续探索？ 云长停了下来，有些犹豫。 以自己的能力，让泪子逃脱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逃脱？能逃到哪里去？在这学园都市，成为了学园都市的敌人，这么一个弱女子能够逃到哪里去？ 云长已经分辨不出到底是自己在反驳自己，还是刚刚那个声音在反驳自己。 可是，自己连哪里是回去的路都不知道了。 看了看身边，云长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甚至连伸到自己眼前的手都看不到，都感受不到了。 “怎么会这样！至少让我回去，至少还能做点什么！”云长大喊起来，可是让他万分惊恐的是，他连自己喊出的声音都听不到。 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触摸不到…… 五感已经完全消失了，云长所能感觉到的，只有“自己还存在”的事实！ 泪子那俏皮的笑容……即将被消除！因为自己！ 而现在，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呜啊啊啊啊啊！！！！” 云长无声的悲鸣起来。 /******************************************/ “‘恶’这种东西，消灭掉就好了……”本来畏缩在墙角，靠着符咒避开一方通行视线的云长突然裂开了嘴角，露出森森的白牙。 “力量不够？那就利用各种手段，直到……粉身碎骨为止！” /******************************************/ 一方通行一步步踱到了云长身边。一抬腿，感觉碰到了什么东西。 原来是那个死不瞑目的头颅。 一方通行面无表情的一脚踏下，头颅应声而碎，而且碎得异常细致，世间再也没有人能看出他原来的样子。 左近的云长仿佛受到了刺激，手指微微动了动。 一方通行缓慢的步伐一直没有变化。 泪子也迈着细碎的步子，努力的恢复着呼吸。 但是两个人的距离，确实是越来越近了。 还差数步，两个人就要擦身而过。泪子忍不住偷偷扫了白发少年一眼，却发现白发少年也在冷冷的盯着自己，而且面无表情。 泪子一惊，不自觉的咽了下了一口口水，有些慌张的低下了头。 “这个人……好像真的有些古怪……”泪子想起了云长看到这个人之后那惨白的脸色，再对照着刚刚看到的白发少年赤红瞳孔的冰冷的眼神，心中不由得有些发虚，前进的路线也稍稍向外挪了挪，想要避开对面的人。 终于，两个人错身而过。 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直提心吊胆的泪子松了一口气，不知道什么时候耸起的肩膀也放松了下来。 此时的泪子没有发现，白发少年举起了一只手。 那手苍白纤细，却是一只刚刚夺去了无数生命的手！ 泪子对此毫无知觉，只是低头加快了脚步。可是突然背后传来一股大力，泪子身不由己的向前跄踉了几步。泪子好不容易稳住步子，还来不及抬头，眼前就突然一黑，却是什么都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