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战场
这是一个巨大的战场。 天空中，剑光如瀑，激荡山河几万里，令日月失色，令天地无光！ 各种妖术道法魔功，或是绚烂，或是阴森，或是奇异，此起彼伏，绽放在山峦，河流，深渊，谷地，湖泊。 山峰倾塌，河流中断，谷地隆起，湖泊干涸。 在钟尘的眼中，那幻景竟然是如此的真实，就仿似，他作为一个九天之上的神祗，在俯瞰一切。 寻距入微，秋毫毕现。 整个一方天地，就如一个巨大的绞rou机，无论是妖，还是人类，或是魔族，陷入其中，只能疯狂的搏杀，杀人或者被杀。 河流被蒸干，那血成河。 无数的生命泯灭。 钟尘发现，人与妖是合流的，渐渐的将魔族压制。 高冠的儒生，举笔而书，一字一法，一文一山河。魔族强人陷入这锦绣山河文章中，一个个被削去魔火，身躯被打散化为黑烟。 御剑的剑修，身形如电，奔走四方，一剑洞彻山峰，剑气挥洒处，沐浴血和rou，斩断生与死。 身躯高大的妖族，提着巨大的石锤，每一步踏落，都重如山岳，石锤所至，大地都在震颤，就算是那些骑着黑色梦魇的高大魔族骑兵都被砸的稀烂。有的更是直接化为原型，张开巨口，将魔人吞入腹中，一口嚼烂，喷出的是一道道漆黑的深渊魔息。 就在魔族被绞杀的时候，风云突变。 剑光如潮，辉映一片雪白的天际，突然漆黑。 死一般的静寂。 然后，一个声音骤然响起，那是哭声。 幽幽的，淡淡的，充满了惆怅，充满了孤寂，充满了孤芳自赏的幽怨。 在这杀意如潮，山崩地裂的战场上，这一声哭泣，本应被忽略，被无视，被摧残，被斩灭。 但是…… 这泣声却是无从断绝的，因为，他来自每个人的神魂深处。无论是人还是妖。 这悲戚，它来自人生。 总有些缺憾，无从弥补。 总有些奢望，只能淡看。 总有些幻想，不能成真。 总有些执念，无法解脱！ 这泣声，勾起了人心种种不足。一声哭泣，一声悲凉。一声悲凉，人断肠。 噗噗噗噗…… 大笔问道的儒生，七窍血喷，所书的道法，尽数幻灭如泡影，被魔人近身，一刀斩为两截。 御剑凌空的剑修，剑气骤然涣散，那排空的剑光顿时沉寂，跌落尘埃，被魔骑踏成rou泥。 各种形态的妖族，一个个狂喷鲜血，萎靡不振，再也没有撼动山河的气势。 一瞬间，这一声泣，便扭转了战局，斩灭了千百的强者。 一团黑影出现在战场的中心，君临天下。 “吾名，鸠九哭。” 一个非男非女，低沉而充满蛊惑的声音，响彻战场。 “以深渊之名，尔等，将皆归于尘土。” 黑影变幻，便似一个黑漆的漩涡，将所有人的目光，精气，命神，都吸入其中，吞噬掉！ 所有人都发现，在这黑影面前，竟然无法自控，几乎没有抵抗的能力。 “他是鸠九哭……罗刹的君王……”一声似哭似泣的声音惨呼着。 魔影的名号一出，竟然让人绝望如此！ 人类妖族被屠戮被斩杀，几乎殆尽，这一战，魔族无疑是胜利者。 钟尘遥望去，心神几乎被摄，甚至都没注意到那山脉竟是有几分熟悉。 这就是三百年前的卫道战争吗？这是发生在哪里？这魔影魔威滔天，谁人能阻拦它？ 眼见人类强者一个个的陨落，钟尘心中的悲戚也越来越深。这种同类被残杀的共鸣，人皆有之，纵然是铁石心肠，也难免。 面对魔王的绝望，充斥于心。黑暗静寂杀戮，让人无力。 感受着种种，钟尘眼中渐有泪花。 就这样死绝了吗？ 骤然间，钟声起。 整个天地，都被这一声清脆的钟鸣所敲醒。 所有的悲戚，所有的绝望，所有的无力，都被这钟声震破。 钟尘骤然精神一振，因为这钟声听起来竟是如此的耳熟。 钟声即是拳声。 一个拳头，降临这山脉，出现在那魔族君王的头上。 面对这一拳，鸠九哭骤然悲泣！ 魔影都在扭曲，都在剧烈的震颤。 魔族君王的泣声，是魔神的叹息，是灭世的吟唱，是来自冥神的号角。 可惜他面对的这钟声，这一拳，令他的泣声成为他的绝唱。 这泣声，有大恐怖，哭则天地动，泣声鬼神惊，是魔泣，闻者就算是修为至金丹甚至婴儿，也无法抗拒，七窍流血，精气神全部抽空。实在是大杀器，大恐怖。 而这一拳，却是如晨钟暮鼓，声震五洲，一拳破了天地，驱散鬼神，也斩灭了鸠九哭与他的泣声。 轰！ 这一拳，将绵延浩荡的燕返山脉击穿，高山峻岭夷成盆地，万顷古森化为灰烟，万千强者尸骨无存，也彻底葬送了天魔一部罗刹族上千魔道强者，包括恶名动九渊的罗刹君主鸠九哭。 一拳而终。 整条巨大的山脉从中断绝，一个直径三千里的深谷赫然出现在战场的中央。 钟尘顿时明白了，原来这就是天坑的来由。竟真是被人一拳击出来的！ 可是为何，这块玉石会出现三百年前的景象？ …… …… 此刻窗外红日初生，霭霭紫气将散。 这便是日精，只有朝阳初生的那片刻光景才有。 清晨的燕园，五十多燕园生各自盘坐在楼阁亭台前，催动神府，接引每日的紫色朝华，扩充或是加固自身神府。 幽幽的歌诀在燕园回荡： 惜朝华，炼神府，明神通。苍茫的大道，只争朝夕。 …… 陈天寒盘坐在一座假山石上，面对初生朝阳，接引紫华。心闻道歌，意气难平。 昨日费尽了心力，却狼狈而归，那不知名的粗衣少年让他丢尽了脸面。 苏嫣然…… 还好，就算没有朱线草，没有承诺，自己也是燕园中最出色的。论炼气修为，自己是炼气九层。论神府潜力，自己的神府是一整座府邸。 猛地将一抹紫华汲取，陈天寒心中渐渐平和。 …… 端坐在楼阁上，面对朝阳，程晓楼英挺的面容有些阴郁。花小诗面对他的殷勤，根本就是敷衍了事，看来传说非假，她果然把心思都放在那个钟尘身上。 好在她态度一如既往，并没有什么厌恶，大概是那钟尘并没有将前日陈天寒伤他之事说给她听。 哼，那少年还算有点眼力价，知道不能得罪我。 …… 花小诗吐纳归真，一座比陈天寒还要巍峨的神府在微微的颤动。伴随着一抹抹紫华入府，她突然心中有些忧伤。 钟尘他找不到自己的神府，可他偏又这般的倔强。这些时日，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昨晚甚至都没有回家，让人担忧。 …… 燕园无疑是整座燕丹山的核心。 而燕丹山却是燕返山脉的龙头所在。 一抹抹紫华，便如九天落下的雨线般汇聚而去，蔚为壮观。 学师学生，都沉浸其中，其乐融融，各自用功，一如往日。 突然间，那些紫华却是稀落了，片刻功夫，便几乎不见。 “咦？这是怎么回事？” “明明还有一盏茶的时间，怎么没有了？” 无论是学师，还是燕园生，都颇为惊诧，这种异样，这些年从没出现过。 …… …… 城南。 钟尘房间。 窗外万千紫华如雨，纷涌而至，汇聚到那玉石的每一条纹理中，一瞬间，光芒大作，无数道奇异的符纹闪烁不定，整个玉石化为一道光芒，没入到钟尘的眉心，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