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挥之不去的阴影

    就在洛阳静静地思索着自己这两天的所作所为之时，负责运输物资的车队已经完成了最后一次的检查，彻底整顿完毕，随时可以出发了。

    那名身穿湛蓝色铠甲，像是队长模样的开阳军战士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洛阳的身边，打断了他的沉思：

    “小子，我们要出发了！”

    洛阳蓦然回过神来，抬头望去，发现一个四十多岁，满脸刚毅的军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洛阳认识对方，他就是这一次运输护卫行动的总负责人，同时也是那队开阳军战士的队长，名字有些古怪，叫作赫连铁壁。

    不过在接下来的路途当中，赫连铁壁就是洛阳的长官，不管什么事情洛阳都必须听从对方的命令。

    “遵命，长官！”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洛阳已经开始渐渐地熟悉如何做一名合格的军人了，虽然还有很多的不足，但从言语上来说已经大有长进了。

    “很好，十分钟后准时出发。”

    作为一名没有经过正轨训练的新人，洛阳有这样的表现已经很不错了，赫连铁壁对洛阳的表现很满意，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赫连铁树远去的背影，洛阳不由又是一阵感慨，开阳军的实力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就连这么一个外派的小队的实力就让人难以置信。

    一个小队十名战士，实力最差的也是初级苏醒者，其中还包括了三名中级苏醒者，至于赫连铁树这名队长，更是拥有高级苏醒者的实力。

    光这一个小队，就足以比拟铁荆棘要塞内一个普通的家族了。

    不过真的要说起来的话，拥有苏醒者的实力才是成为一名正式开阳军军人的基本条件，所以开阳军的总人数其实并不是很多，但绝对个个都是精英。

    至于像洛阳这样实力低微，没有达到苏醒者水准的战士，加入军队后被统称为“辅军”，意思是辅助真正的精英军队作战的士兵，数量极为庞大，一般保持在精英部队的十几倍左右。

    为什么北斗都市每一次面对“兽潮”之时，都会不惜花费巨大的代价招募大量的“辅军”，还一直持续好多年，直到“兽潮”结束为止？

    因为“辅军”虽然基数庞大，但伤亡也是非常巨大的，基本上每进行一次战斗都会死伤大片，经常是如同流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置换。

    那些异兽可不会讲究什么仁慈，在它们的眼中，人类就是它们的天敌和食物，这对于人类来说也是一样，双方之间没有胜负之说，只有生死之别，这就是种族战争的残酷性。

    所以，“辅军”在私底下还有一个很难听的称呼，但却是非常贴切的形容——“炮灰”。

    而洛阳，即将成为伟大的“炮灰”中的一员，或者说，他已经是其中的一员了。

    十分钟是一个非常短暂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所有的人员都开始准备登上战车。

    整个车队一共由十二辆大型运输战车组成，每辆战车上除了两名普通的士兵和技术人员之外，还有一名苏醒者坐镇，其中开阳军的十名战士分布在前十辆战车上，剩余的两辆战车则由铁荆棘要塞议会派遣的两名强者负责。

    洛阳的位置是在第六辆战车上，和队长赫连铁壁坐同一辆战车，位于整个车队的中央，算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也是对他的优待和照顾了。

    要知道，他可是这一次招募到的唯一一名“种子”，路途当中可千万不能出任何的意外。

    洛阳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要塞，那熟悉的建筑和空气，包含了他十多年的记忆。

    当然，并不是什么太美好的回忆。

    然后他提起箱子，头也不回地踏上了属于自己的那辆战车，闭上了眼睛，不再理会外界的一切。

    过去种种昨日死，未来种种明日生。

    当所有的人都准备就绪之后，车队终于缓缓地开动了，像是一条狰狞的钢铁巨蟒一样从铁荆棘要塞出发，向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前进。

    ……

    开阳军的运输车队出发之后不久，这条消息就被迅速传到了各方势力和关注着这件事的人手中。

    杜伤默默地看着东方，心怀期待地说：“洛阳，真期待下一次和你相遇是时的情景，我相信，那个时候，我们彼此都会给彼此一个巨大的惊喜的！”

    药剂师分会驻地，柳大师静静地坐在那张陈旧的藤椅上，一直沉默不语，不知道过了多久，才从他的嘴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叹息，这其中包含着担忧，期待，还有祝愿。

    清平商会总部，王管事听到手下的人报告的消息后，眯着眼睛想了一会，然后吩咐道：“传令下去，联系北斗的商会总部，把洛阳的资料传送过去，让他们尽可能和此人交好，如果可以，不惜代价也要把他拉拢过来！”

    张二爷挥一挥手，示意前来报告消息的下属退下：“人既然走了，那就不需要在意了，以后还是多关注一下要塞内发生的事情。”那名下属应声而退。

    独狼雇佣军内部则没有丝毫的动静，事实上，自从那晚回来之后，邢严就开始闭死关了，隔绝了和外界的一切联系，这一次，不成为探索者他是不会再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当中的。

    ……

    不管其它的势力是什么反应，要说最关注这件事情的，还是非奥菲斯家族莫属。

    希尔曼面无表情地问一旁的老管家：“车队出发了？”

    虽然那一晚希尔曼受到了巨大的羞辱，暴露出了自己性格上不足的一面，但他毕竟是奥菲斯家族的族长，身居上位多年，早就已经将自己状态调整了回来。

    事后想一想，希尔曼也确实认为自己当时做得鲁莽了，幸好沃顿及时将正在气头上的他带走，不然很有可能得罪墨山统领。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他希尔曼无疑将成为整个家族的罪人。

    “是的，族长，车队已经出发了，杀害卡洛少爷的那个人也随着车队离开了。”

    老管家恭恭敬敬地回答道，态度依旧是那么一丝不苟，末了，他又迟疑地补充了一句：

    “这件事，要算了吗？”

    “算了？怎么可能！”希尔曼脸上露出一个冷笑。

    虽然认识到了自己那晚犯下的错误，但这并不代表希尔曼会选择放过洛阳，不仅如此，他心中除掉洛阳的心思已经变得强烈无比了。

    洛阳的生死，已经不再是和卡洛的仇有关，还牵扯到他希尔曼的颜面，只要他活着一天，就是对自己最直观的羞辱！

    “可是他加入了开阳军，那根本不是我们奥菲斯家族能够抗衡的……”

    老管家对奥菲斯家族忠心耿耿，虽然不敢反驳族长的决定，但还是说出了自己心中的忧虑。

    “你说的没错，这件事已经不是我们奥菲斯家族可以插手的了，我们也不能插手。”

    希尔曼没有怪罪老管家，而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不过随后，他的眼睛里突然迸射出一丝极度残忍的光芒，让一旁的老管家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

    “在这个世界上，要杀一个人的方式太多太多了……比如说，刺客联盟！”

    希尔曼的声音很低沉，尤其是提到“刺客联盟”这四个字的时候，更是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仿佛提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声音稍微大一点都会给自己带来厄运一般。

    而一旁站着的老管家，在听到“刺客联盟”这四个字之后，更是脸色耍的一下就变得苍白了，两片嘴唇不断地在抖动，声音当中充满了恐惧：

    “族长……您，您真的考虑清楚了吗？真的要和那群魔鬼打交道吗？”

    “是啊，他们是一群魔鬼……”

    希尔曼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随后又被一股疯狂占据了。

    “只有魔鬼，才可以让那小子尝到极致的痛苦！也只有在魔鬼的面前，开阳军也好，北斗都市也好，都不过是一层脆弱的纸罢了！”

    “刺客联盟，这可是数百年来笼罩在整个人类头顶之上挥之不去的阴影啊……”

    希尔曼的声音渐渐变得微不可闻，仿佛就是稍稍一提起，他自己的心也陷入了那一片阴影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