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木头
朱利安急忙转身，正逢云开月现，皎洁柔和的月光洒落下来，将罗丽丝小姐的容貌身形照射得光辉夺目，又带着一丝朦胧。 朱利安大喜，正想上前，罗丽丝却竖起一根纤细的手指，抵在娇艳的红唇上，示意朱利安别说话，然后指了指边上的走廊。 朱利安跟在罗丽丝身边，在宛如迷宫的城堡中穿行。前面罗丽丝的身影渐渐变得黯淡。当他们进入一座塔楼时，便陷入了一片漆黑。 黑暗之中，罗丽丝伸手拉住了朱利安的手，拉着他沿着螺旋阶梯拾级而上。 当感受到那只小手的温润滑腻时，朱利安的心跳几乎都要停顿了，只巴不得这段楼梯永远不要走完。 可惜快乐的时光永远都是短暂的，老特拉福德城堡的塔楼再高，也总有到顶的时候。 当然两人登上塔顶，重新沐浴在月光之下的时候，罗丽丝松开了朱利安的手，倚在坚石砌成的垛堞上，默默看着下方。 朱利安微微感觉有些失落，也凑到边上，往下看去。 城堡内依然笙歌阵阵，灯火通明。城堡外同样是热闹非凡，商人们沿街叫卖，输了钱的赌徒们在酒馆里借酒消愁，赢了钱的幸运儿们当然也不会老老实实地把钱交给自家的黄脸婆，而是在赌场鸡园流连忘返。 整座县城都是灯光灿烂，人声鼎沸，城外也燃起了处处篝火，与天上的明月群星交相辉印，构成了一副独具风情的异世画卷。 耳畔，只听罗丽丝幽幽说道：“我每次来县城，都喜欢到这里来看一看，看一看天上的月亮星星，感觉自己离得它们好近，好像伸手就能摸到；再看一看下面的灯火人群，觉得世间的一切尽在眼底。” “都是一个人来吗？”朱利安脱口问道，随即悔得想抽自己嘴巴。 “嘻嘻，你猜？”罗丽丝歪着头，笑吟吟地看着朱利安。 朱利安无言以对，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了这么一句。 “其实，安菲尔德城堡的塔楼差不多也有这么高……” 罗丽丝好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捂着嘴巴笑得乐不可支，到后来竟然笑得趴在了垛堞上面。 朱利安涨红了脸，呐呐无言。 过了好一会儿，罗丽丝才止住笑意，正色看着一脸囧状的朱利安，“别介意，其实……其实你这样也蛮可爱的。嘻嘻……” 朱利安稍微好受了一点，总算能够鼓起勇气正视眼前的佳人。 由于是生在资讯发达信息爆炸的地球，朱利安看过的美女，无论是质量还是数量，都不会逊色于哈比内斯大陆的任何一位帝王。 但是，真正和一位美女长时间近距离地深情对视，而不是隔着电脑或是电视屏幕发花痴，这对朱利安来说，还是生平第一次！ 月光之下的罗丽丝，与她在烛光下的俏皮、阳光下的灵动和暮色中的明艳相比，另有一番韵味，仿佛整个人都变得像是月亮那样温柔沉静。 两人默默相对，过了好一会儿，又是罗丽丝主动开口。 “你在想什么？” 我想和你睡觉！颇具文青气息的朱利安或许是深受鲁迅先生影响的缘故，此时在内心深处竟然生起了和阿Q一样的念头！ 朱利安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额头上的汗险些都流下来了——太猥琐了，正确的说法应该是我想和你起床…… “你在想什么，我就在想什么、”朱利安答道，心想她要是甩我一巴掌，骂我流氓，那可有意思了。 罗丽丝“扑哧”一笑，轻声说道，“我在想……你这根木头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开窍？” 朱利安呵呵傻笑，伸手抓了抓后脑勺…… 罗丽丝无奈得都有些绝望了，幽幽叹道：“唉，算了算了，碰上你这么一个人，算本小姐倒霉。” 她闭上眼睛，仰起了头，光滑的脸蛋在月光下散发着如玉一般的光泽，焕发出奇异的神采，竟是含羞带怯，似嗔还喜，看得朱利安连傻笑都忘记了。 此情此景，既便朱利安真是一根木头也该开窍了。 幸福来得如此突然，这是在最旖旎的梦境之中才有的场景啊！他学着电影里的样子，颤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轻轻托住了罗丽丝的下巴。 这时，他清楚地感觉到她的脸一下绷紧了，眼睛也是闭得更紧，白玉一般的脸颊上生起淡淡的红晕，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抖。 这一刻，他的心仿佛都要融化了，随即又跳得厉害。 朱利安抿紧了嘴唇，强忍着不让自己的一颗心从嘴巴里蹦出来，同样也闭上眼睛，慢慢凑向罗丽丝的嘴唇…… “罗丽丝！” 就在他们的嘴唇将要贴在一起的时候，突然从塔楼下传来罗伊尔男爵的怒吼，整座城堡仿佛都在这吼声中颤抖，“你个死丫头死哪儿去了！” 两个偷情的人儿同时睁开了眼睛，两颗心吓得砰砰乱跳，一时间都不敢乱动。 罗伊尔男爵吼了两声，没有得到回应，便转移了目标。 “朱汤达你个混蛋，你的混蛋儿子把我的女儿拐跑了！” 罗丽丝回过神来，笑嘻嘻地退后两步，和朱利安拉开了距离，无奈的摇了摇头，迈着轻快的步子跑步离开，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只留下了木雕泥塑一般的朱利安对着她的背影发呆…… ※※※ “这么好的机会，这么长的时间，我们的朱先生竟然都没有搞定那位罗丽丝小姐，上了钩的美人鱼眼睁睁地给放走了。这真是……真是……” 米国洛杉矶，ABC电视网的转播室，吉米·基梅尔也在对着罗丽丝的背影发呆，素来毒舌的他有心想损朱利安两句，却终究没那个胆量。 拿下了比武大会冠军的朱利安声望正隆，世界各地为他举行的各种庆祝活动正搞得如火如荼。世界人民载歌载舞，欢庆着朱先生在哈比内斯大陆取得辉煌胜利。 虽然也有许多人为朱利安在情场上的拙劣表现而痛心疾首，但是谁敢挑这个时候跳出来“倒朱”，那和找抽也差不多…… 另一位主持人乔恩·斯图尔特也是满头黑线，“虽说追求女孩的最高境界是被女孩倒追——从目前的情况看来，朱先生倒是做到了。但问题仅仅依靠一个比武大会的冠军，能够将这段感情维持多久呢？ “我承认朱先生在勇气和智慧方面有着高人一筹的表现。可是相应的，在感情方面似乎还是有所欠缺。莫非，这就是中国人在感情问题上特有的保守和含蓄？” 吉米瞥了搭档一眼，“乔恩，虽然你在中国有不少粉丝，看来你还是不了解中国啊。现在的中国，尤其是在中国的大学校园，男女关系的开放程度已经直追我大米利坚了。 “据可靠消息，朱先生的母校在这方面尤为突出，其周边有着多如牛毛的小旅馆和出租屋，而且常年生意火爆。他在那种环境呆了两年多，却依然保持着纯洁之身……” 乔恩悚然大惊，“莫非，他的取向……” “NO、NO。”吉米忙道，“我绝没有那个意思。据可靠消息，当外星人刚刚降临时，朱先生以为末日也会随之降临，他曾经为了破除自己的纯洁之身而做出了不懈努力，期间甚至和一位男性同学产生了误会。 “但是，当那位男性同学看清楚是朱先生之后，顿时如释重负，彻底放了心。由此可见，至少在同学们的心目中，朱先生的取向是绝对正常的。之所以会造成现在这种尴尬局面，其原因还是……” “还是在于我们的朱先生太过纯洁啊！”乔恩仰天长叹，“不管是中国还是米国，也不管是地球还是哈比内斯，一桩成功的婚姻都足以让一个男人少奋斗二三十年，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与道德无关。” “是啊。”吉米深表赞同，“为了人类文明的延续，我们必须借助每一分可能争取的力量，我们迫切地希望朱先生能够充分施展他的男性魅力，彻底征服那个女孩。甚至……” “甚至是征服更多的女孩！”老乔恩豁出去了，冒着被女权主义者喷成筛子的危险，押上了自己的职业生涯，义正辞严地说出了许多人的心里话，“这样一来，朱先生就可以获得女方家族势力的支持，为将来的决战打下坚实的基础！我们必须提请有关部门想出办法、采取措施，尽可能地为朱先生弥补这个短板！” 吉米敬佩而又同情地看了一眼搭档，长叹道，“这个问题，值得深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