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互相拖后腿的救援行动
几个月前，塞萨尔-尤里乌斯与韦德-哈布斯堡曾前往克罗埃特火山盆地中的一掌火山救援郝嵩和爱德华。而此次除了地点不同之外，主要人员居然没有变化，让人不禁感叹命运轮回的恶趣味。 塞萨尔-尤里乌斯缓步走在船舱内，身旁跟着沉默的丝诺-尤里乌斯。他的大部分精力都用在将自己身周的空气固化上，就像一个杜蕾斯的套子，隔绝了声波的震动，从而让他和丝诺无需体验内脏和大脑在次声波中沸腾的糟糕感受。不过除了巨大的精神能级消耗，这种应对方式还有个小小的弊端，那就是他们“聋了”。声波的震动无法被耳朵听见，自然也就不会产生听觉。 不过韦德-哈布斯堡却依然能听见声音。这当然不是说，他的戴套技术不如塞萨尔这个生物学教授。只不过，相比塞萨尔教授身周那坚如磐石、不为所动的空气套子，浸yin研究震波几十年，原守夜人大学物理学教授，堪称声波亲儿子的韦德-哈布斯堡，玩了个套路：他只是给自己上了个超薄激爽版套子。 而这个超薄激爽的空气套的作用，则是将声波的频率和振幅稍微降低一点。就一点，不多也不少，刚好能让次声波无法与内脏、大脑产生共振。所以，韦德-哈布斯堡听力健全。 于是理所当然的，只有韦德-哈布斯堡，以及和他共用一个套子的迭戈-墨索里尼小姐听到了三声枪声，那是“沙漠死神”竖起了三根中指。 “居然还能开枪？”韦德-哈布斯堡心中想道，有些惊讶，不过很快便放下心来，“强弩之末，在如此强度的次声波下，就算是爱德华-米耶罗，也就能扣扣扳机罢了。毕竟那个恋兽癖手下的怪物，可是最狡猾最邪恶的塞壬海妖啊……”在他看来，到了这份上还有能力开枪反抗的，只可能是大二魁首，暴君爱德华。 思索完，他抬头看了眼前方灯光闪烁不定的通道，嘴角露出一丝诡秘的笑。然后眼带警告的看了眼迭戈。 前方的塞萨尔教授正弯下了身子，伸出手探在倒于驾驶室门口的一溜烟号大副的鼻前。气息全无。然后又翻起了大副的眼皮，却只见一行触目惊心的血流淌出。 塞萨尔教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能激活他人的求生本能，但是前提是这人得有生命迹象。 韦德站在塞萨尔教授身后，将两人的固化空气相接，让塞萨尔听到自己，判断道：“大副先生还活着，不过心脏已经休克。”这里说的活着，自然是指还未脑死亡。 塞萨尔教授那稀疏的眉毛一挑，沉默地看着韦德的扑克脸。塞萨尔明白这是阳谋，救人会拖延自己的脚步。但是正因为是堂堂正正的阳谋，他有人性、良知，他就无法拒绝。 “心肺复苏？人工呼吸？”塞萨尔教授皱眉道，然后看向大副的嘴，沉默了。大副嘴里满是白沫，不知道是啤酒还是胃液，更大的可能是两者的混合物。面对这样恶心的情景，就算是前段时间吃过世界上最苦的蛇胆的造物境圣贤塞萨尔教授，这下也不得不做些心理准备。 “虽然我很乐意见识您帮这烂酒鬼人工呼吸的画面……”韦德继续道，“不过我的心念特效也可以让他的心脏再次跳动起来......” 差点就得喝一嘴胃液的塞萨尔教授没好气地反问道：“那你特么还不动手？” 韦德不以为忤，随意地将手放在了大副的心口前，然后整只手臂似乎模糊了，看上去仿佛像素骤降、AV画质了一般。几秒钟后他收回了因高频震动而有些发红的手臂，道：“轮到你了。” 大副看上去虽然了无生机，不过塞萨尔教授能听到他胸膛中微弱的心跳。只是在这种高强度次声波环境的摧残之下，生命的萤火之光很快便会再度熄灭。于是他发动心念特效，全面激活了大副的求生本能。 这样下来虽然无法保证大副一定能活下来，但是却能让他多撑一会儿，或许能撑到次声波结束。 这么一耽搁就消耗了几分钟，韦德-哈布斯堡看向前路，嘴角咧了咧，因为他知道一路上等待救活的“尸体”肯定还有不少。 然而下一秒他的咧开的嘴角一僵，神色变得阴晴不定起来。因为他又听见了断断续续地三声炸响！那是沙漠死神的狂笑，彷佛在嘲笑着他的机关算尽、功亏一篑。 “怎么会还有枪声！？而且还换了子弹！？”韦德内心惊呼。惊讶中他并没有注意到，迭戈的神色毫无变化。 他知道小杰拉德主事安排了三只塞壬海妖去清理那两名该死的罪属。每只海妖便是一只碳级先灵，甚至由于是智慧生物，它们更加阴险狡诈，堪比一般的明心境修心者。再加上对人类有极大克制的特定频率次声波环境，对付一个爱德华-米耶罗，理论上应该是易如反掌。 那么，它们怎么可能，会给爱德华-米耶罗从容换弹夹，然后开枪的机会呢？ 有预感计划发生了一些坑了血爹的变故，韦德反而不想拖延时间了。 不过世界上很多事情就是皇帝不急太监急，等太监也不急了，皇帝又特么急了。 韦德还没走两步，就被满脸不满地塞萨尔教授拉住了：“你急着走啥啊？没看这里有人躺着吗？服务员也是人啊！” 心急如焚的韦德-哈布斯堡恨不得当场就一脚踹飞那个服务员！不过比起抓不到证据的次声波阴谋设计杀人，如此明目张胆的杀死一个无辜的普通人，甚至还是马绍尔本部的工作人员，那代价大得连造物境圣贤都会rou疼。要是这类事儿干得多了，还会像某个恋兽癖一样，被守夜人议会软禁于某座荒岛，成为孤苦伶仃的野生圣贤。 所以他只能急匆匆地检查了一番，然后急切地道：“这人心脏动脉已经破裂，内出血严重，早就去见上帝了！”说完就想赶紧走人。 “你说错了。”在一旁沉默许久的丝诺-尤里乌斯这时却突然认真地说道。 塞萨尔教授和韦德-哈布斯堡同时一愣，然后疑惑地看向她。韦德更是忍不住认真检查了一遍尸体，发现判断无误，然后一脸阴沉地要丝诺给他一个解释。要不是考虑到冰女王校园偶像的影响力，不能以一般学生视之，这货早就一波喷出来了。 面对韦德压迫力十足的逼视，丝诺冷淡而轻缓地拉起逝者的衣袖，露出一串佛珠，认真而清晰地说道：“他应该是去见佛祖，而不是上帝。” “……” 韦德-哈布斯堡心中有一句“妈卖批”是真想讲，不过看着丝诺那张认真的脸，只觉得一阵内伤，无力道：“对，你说得都对……”他只知道依靠演奏古典音乐成为校园偶像的冰女王，演奏风格刻板而精准，便以为她的性格也是如此，所以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被耍了。这会儿只能感叹：和认真而古板的人说话真他娘的心累。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冰女王看着韦德带着迭戈快步走在前方，嘴角露出一丝淡不可察地微笑。她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一直冷眼旁观之下，发现原本淡定从容的监察部长突然着急了起来，本着“损敌就是利己”的原则，装了一回傻，拖延了他大把时间。 随着时间的推移，因为再无像大副那样强壮的幸存者，也因为担忧郝嵩与爱德华（担忧计划成败），塞萨尔教授和韦德部长的检查速度和行进速度快了很多，冰女王也恢复了高冷，不再添堵。倒是迭戈-墨索里尼从头至尾显得异常沉默，彷佛毫不在意，又像是心中有数。 当确认了一路上第五名死者后，借着明灭不定的廊灯，他们看见了死状惨烈、尸体躺倒一地的服务台。也看见了趴在桌上边儿，死不瞑目的腐女田生美奈子。郝嵩和爱德华的房间就在转角处。 正好在这时，两位圣贤身周的固化空气压力一轻：次声波骤然消减！ 消耗巨大，脸上毫无血色的塞萨尔教授用讥讽的眼神扫了眼神色平静的韦德，彷佛在说：这巧合得也太假了。 韦德只当做没看见，解除了固化空气，张了张嘴，耳朵微动便立即判断道：“这里无一幸存……很遗憾。”然后迫不及待地走向拐角。另外三人默哀片刻后也急急跟上。而当他们看见舱壁上的三个弹孔，以及一只脸朝外趴在门口，尸体炸碎得不成样子的狰狞怪物时，顿时大惊失色！ 迭戈-墨索里尼终于忍不住又惊又奇问道：“这是哥斯拉？味道好么？”看来她的菜单上又要多加一个种类了。 塞萨尔教授肃然纠正道：“是塞壬海妖……或者说鲛人、娜迦海妖、美人鱼，随便你怎么叫它们。”说完愤怒地便瞪着韦德。他真没想到，哈布斯堡的新主事如此心思缜密，竟能构思出这等严谨、阴狠毒辣的谋杀！因为这样一来，事后完全可以将这次事故往塞壬海妖头上推，哈布斯堡便可全身而退。 担忧郝嵩两人惨死，或担忧这两人不死。塞萨尔，韦德，丝诺三人先后冲向房间门。只有知晓地底炎魔存在的迭戈-墨索里尼胸有成竹，反而看着紧盯着郝嵩他们房门的田生美奈子的那充血眼球，眉目一挑，偷偷缀在了最后…… “你们还好吗？！”塞萨尔教授忧心叫道，与韦德互相挤着夺门而入。 一进门，塞萨尔教授心里就是一抽，因为他看见两截卖相十分凄惨的塞壬海妖尸体，而尸体不远处便是倒在地上紧握手/枪，生死不知的郝嵩。 “赫呼呼……”然而爱德华-米耶罗趴在床上，居然正在发出香甜的鼻音！甚至在他的金发头顶，还趴着一只蓝紫色小猫，也正发出听上去十分舒服的咕噜声……看上去这一呆货和一萌货居然一起睡着了！ 【“活着从来不易。如果你每天都能毫无压力的安然入睡，那么一定有人为你承担了那份痛苦无眠。”——格雷休-S-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