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一个铜币的约定

    “要不要来一口？”清祀不经意间已经摸出了酒袋，自己喝了一点，边走着边看到有些出神的卡莉尔，就点了点她的肩头，问了一句。

    就好像刚刚放下了什么重担一样，两人这会儿都显得比较轻松，漫不经心的并肩走在回城的路上，连夕阳下的脚步都要悠闲一些。

    “酒？不了，谢谢”卡莉尔不太喜欢这东西，因为自己很容易喝醉，无论是出于施法者还是妹子的考量，喝的太醉都不是什么好事，何况是一个身为施法者的妹子。

    其实她刚刚还在盘算着哪个时候回来把马修怎么救出来的问题，被他这一问拉回了思路。

    “明天准备去哪”清祀又稍稍喝了一口酒，优哉游哉的，如同拉家常一样问道。

    “明天去哪？”

    这个问题嘛，卡莉尔不是没考虑过，只是想想其实也没什么地方可去。但是呆在这也不是办法。

    “大概往东南方向逃一段吧，具体去哪再说。”

    卡莉尔无奈的揉了揉头发，自从她这次重生之后，每次做这个动作的时候都会觉得脑袋上的耳朵有些碍手。

    “逃？”清祀微微转过头去，一头长发随着他转头的动作晃了晃“逃什么？不回家么？”

    卡莉尔耸了耸肩膀“没办法啊，现在的家不能回去的”

    “和追你的人有关？”清祀用拎着酒袋的手伸出一个手指来指了指卡莉尔。

    “聪明……”卡莉尔回给他一个竖起来的拇指。

    虽然说回去也不会死啦，但是会不会怀孕就不好说了。

    “那你呢？”

    卡莉尔抬头望去，身高的差距加上清祀背后照过来的夕阳，让她眯着眼，有些看不清清祀的样子。

    “我？到处走走”清祀超随意，他现在没什么约束，而且手上也还有几个钱，够他到处玩玩的，况且他赚点钱也不难。

    “真好啊”

    卡莉尔有些羡慕这种感觉。

    “不过，你的家呢？”她好奇的问道。

    “我家？”清祀拎起酒袋，仰头灌了一口“没了啊……”

    矮油？

    卡莉尔一脸的诧异：“没了？你家？”

    “我家？”清祀对着酒袋口瞪着眼睛看了看“哦不，我只是说酒没了。”

    卡莉尔咧了咧嘴巴，很想上去踹清祀一脚，或者夺过酒袋拍在他脸上。

    “我家在很远的地方，估计是回不去了，其实说没了也差不多”

    清祀耸了耸肩，好像很轻松的样子。

    很远的家，这让卡莉尔想起了自己在原本世界上的那个小窝，有舒适的大床和无限制的供电和饮水，有冬暖夏凉的空调，有放在房间里起床就能玩玩零用钱大作战的电脑，有下楼就能补充粮食的小超市，而且每天睡了吃吃了睡，开学之前什么都不用担心。

    那时候，真好啊……

    卡莉尔感叹的想着，下意识的说了一句：“我也回不去了。”

    营地到城里还不算太远，走到这时远远的看着城门了，两人之间出现了一点点短暂的安静，只是在缓慢而轻松的气氛中并不显得沉闷。

    “呐……我说啊……”卡莉尔缓缓的提起话题。

    “嗯？”清祀已经收起了空空的酒袋，手上空荡荡的，没拿着什么有些不开心。

    “你将来打算做什么？你这孤身一人在这的东方人，而且有着不错的剑术，又好像漫无目的的一样在这游荡”

    “游荡？”清祀笑了笑“说的挺对，就是游荡。很久以前，我也以追求剑术为目标，但是那都是过去的事情，现在我只是在漫无目的的游荡而已。”

    “这发言怎么听着像某些大隐隐于市的高手”卡莉尔说了一句，虽然翻译成这里的语言不太好表达大隐隐于市的意思，但是她觉得清祀应该能听得懂。

    “你怎么就知道我不会是高手？”清祀笑着又想顺手摸摸卡莉尔晃着耳朵的脑袋，然后又及时克制住了这个顺手的动作。

    卡莉尔快步向前走了几步，故意停下来回头认真的上下打量了一下清祀，扫视的眼神看得清祀浑身都不自在。

    一直看了小半天，卡莉尔才点了点头说道：“嗯，好像有点高手的意思。”

    和这边的一群五大三粗的剑士比，卡莉尔就觉得相对清秀的东方人简直就是写着一脸的“武林高手”。

    也许，这家伙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卡莉尔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让她认真的盘算了一下。

    “知道我想做什么么？我现在就希望能回到我自己的家去，实在不行的话，好歹让我能带一群朋友和亲人，在这建立一个自己的家园”末了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假若找得到亲人的话”

    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已经记不清跨越了多少年，从前那个苏玉的家人……谁知到还在不在，能回去的话，也不知道是什么时代。这一想起自己的家人卡莉尔眼圈就开始有些泛红，即便在这已经是第二世，这些思念她也从未泯灭过。

    “听起来不算太难”清祀不会知道她真正指的是什么“世界之大，难道还找不到你一个小狐狸的容身之地。”

    “希望你说的对，不过至少，我还得甩掉那些抓我的人”

    两人已经快进城了，在这天快黑的时候，城里还算热闹的行人和城外空荡的平原产生了相当明显的对比。

    就好像如果就这样进城的话，就会像游进大海的两条鱼，游散了就再也不会再相遇。

    “呐，我说啊……”卡莉尔捏住了清祀的袖子，在城门外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清祀跟随她停下来。

    “你接下就准备出去一个人游历这个世界么，浪人。”

    卡莉尔略微提高了音调问道。

    “浪人么”清祀微笑了一下“我喜欢这个称呼”

    “回答我的问题”

    卡莉尔又强调了一遍。

    “没错。也许，你说得对”

    清祀一副无拘无束的样子，一脸的排出毒素一身轻松。

    “那么，你理解我对于‘家’和亲友的执念么”卡莉尔追问道“而同时你认同这种执念么？”

    “当然认同”清祀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你会的！”卡莉尔笑起来“我不知道你从前经历过什么，你也不曾知道我真正经历过什么，我不知道你为何从你追求的道路上离开，而变得像现在漫无目的的行走与这个世界，我不知道你将来会去向哪里，做什么事，追求什么目标，但是如果你的家乡真的是东方另一片大陆之上的话，那你在这里，在你脚下的这一大片土地上，我将是你能遇到的，最了解你家乡的人。”

    清祀有些惊讶的看着突然开始长篇大论的卡莉尔，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开始真正聆听她所说的话。

    “然后呢？继续”清祀饶有兴趣的听着，这几天的接触他也看得出来，这个奇怪的小狐狸的确知道不少东西。

    “我现在想着能在这个世界上有个安身的家园，那是一个容下我和我的朋友，保护所有人不受侵扰的地方，如果在这里寻找不到它，那我就要创造一个这样的地方，但我一个人的能力明显不够，我需要有更多的帮手，与此同时，我也是在这里唯一能和你聆听和讨论你家乡的人，在你回顾过去的时候知道你所表达的人，为此，我想你能同意我借助你的力量……”

    趁着这会儿周围没人，卡莉尔大声说着，她知道如果这里的东方人如果真的如同剑客或者浪人那样的话，想要收买他，就只有剑走偏锋的博弈一次一时的情绪。

    “那么你想要，以什么换取我的能力？”清祀在卡莉尔眼神中看到的，是无限的向往和期待。

    至少，他不讨厌这样……

    “清祀！”卡莉尔竖起耳朵，站直了身体“我，卡莉尔·安德里斯现在向你提请一个契约，希望以寻找一个家园为目标，雇佣你为我在此期间的护卫，所支付的契约金是……”

    她向着清祀伸出右手，摊开的掌心中放着一枚被擦拭的锃亮的铜币，上面粗糙的雕刻着一个太极的图案。

    清祀背对着夕阳，看着最后的阳光斜照在卡莉尔脸上。

    “家园……吗？”

    清祀微微的笑起来。

    “好吧，这个契约，我接下了……”

    一只宽大的手掌从卡莉尔娇小的手中接过了象征着契约的铜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