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九十五章 虎口谋食

    但这里是丛林，树木茂盛，这是天然的屏障，地形复杂，谁也不是绝对的赢家，就有各种各样做着发财梦的人来碰碰运气。这是一群散兵游勇，他们没有严明的纪律，没有严格的组织，也没有强大的火力，有的只有敢于拼命的勇气和胆量，当然或许也会有睿智的头脑和过人的身手，还要有不怕吃苦的精神和能熬得过潮湿气候的体魄。他们没有钱，他们来这儿就是找钱的，找到紫檀可以，抢到钱也可以，只要有收获，就算来得值了，他们做的是无本生意。当然，要是折了本，就血本无归，连命也没有了。

    在这片丛林中，萧无道和梅老四他们是第四种人，在这里是最规矩的人，他们是真正意义上的生意人，不抢劫，不行贿受贿，不杀人越货，如果说走私是另一种交换渠道的话，他们就是为世界紫檀市场提供货源的先行者。他们与其他三种人共同存在，相互提防，因为他们是最弱者，要防备军方，抓住了轻的没收财产，关押几天，重的可能就要横尸当场。要提防强盗，他们是强盗眼里的首要目标，只要被发现，绝无生还的可能，不管身上有没有钱，先打死再说。还要提防卖紫檀给他们的那些“二道贩子”，他们的身份十分模糊，刚才还是道貌岸然的生意人，可能转眼间就翻脸，变成了强盗土匪。

    当然能敢进这林子来虎口谋食的也不是善茬，在这个法外蛮荒之地，每个人的身份都不是固定不变的，能用金钱获利的，大家就和平地做做生意，能用刀枪占有有，相互就反目拼命，能暗地里偷袭的，也决不正面冲突。每个人都为利而来，眼里都只有钱，哪怕拼着老命不要，该占有的决不放弃。哪怕现在还是并肩战斗的过命好友，下一秒钟就可能反目成仇，刀剑相向。

    那段日子对梅老四的刺激极大，是他这一生的噩梦，神经每时每刻都在紧张之中，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充满猜疑，连睡觉也不能完全放松。以至于都过去了几十年，每每从梦中惊醒，还是又回到缅甸雨林，坐在树下听嗒嗒的水声，时而被飞鸟碰到树叶发出的声音吓得一抖。

    梅老四还记得他们最后一次回到雨林的经历。在一次庆功宴上，萧无道对他们几个说；“刚刚金老大跟我联系了，说他手上有一批货，问我们有没有兴趣。兄弟们都说说，这批货咱们要不要？”金老大是当地一帮派头头，方圆百里，除了驻军就数他的势力最大，一直与军方勾结，偷运紫檀出来倒卖。

    军方不与他勾结也不行，他前些年靠种植罂粟淘到了第一桶金，盘踞在这个三不管地方，从国外购置大量轻重武器，手下有二三百死士，都是附近政府通缉的死刑犯。在东南亚国家联合开展打击毒品生意后，他感觉这条道风险太大，就转行与军方高层搭上了线，偷运紫檀卖给各国商人。

    有强大武力作保障，他的生意一直顺风顺水，几年后军方首领换人了，就不再理会他，他开始还百般讨好，结果人家根本不鸟他，还扬言要打掉他这个黑恶势力。后来，他才知道这头目与他一对头是老相识，一山难容二虎，哪还能再跟他来往。

    眼看财路被切断了，一气之下，金老大干了一桩让缅甸军方最后打出白旗的事来，他倾巢出动，昼夜袭击军方驻扎在丛林中的部队，仗着自己地形熟悉，他化整为零，先对军方巡哨小队进行偷袭，接二连三地干掉了几十名士兵。军方极为重视，调动大量兵力开进丛林，金老大见势不妙，将手下全部疏散到附近人家，成了普通的种地农民，自己潜伏起来，再不露面。军方折腾了半年，一无所获，铩羽而归。

    部队撤出后，金老大又杀了回来，这一次他看透了国家机器对他也是无可奈何，更是肆无忌惮，直接去驻军营地，于一个风高夜黑的晚上，把在外边站岗的哨兵全部杀死，一连三天，驻军人人自危，谁也不敢单独承担放哨任务。

    营地乱成一团，首领报告上级，于是大部队再度进山，又折腾了两个月，还是没有发现金老大的身影，官方将他列入头号通缉重犯，也无济于事。过了两个月平安日子，认为金老大不知逃跑到哪座山里去了，就撤了回来，就在当天晚上，驻军一个营地被袭，枪炮声响成一片，一间营房里的士兵全部被炸死。指挥官气急败坏，命令手下搜山，见人就杀，结果误杀了许多平民百姓，被报社记者返捅了出来，指挥官被撤职查办，就在他离开的路上被金老大设了个埋伏，汽车被炸上了天，指挥官尸骨无存。

    又换了一个新首领，他主动向金老大示好，紧密勾结起来，军方对此也是睁一眼闭一眼，金老大就此如鱼得水，紫檀就像是生长在他家后院里一样，没钱了就伐一棵，他也不贪心，与军方保持着默契，彼此相互合作，和平相处。

    金老大与萧无道有着多年的合作关系，萧无道有自己的销货渠道，他从来不与金老大讨价还价，只要货好，金老大要多少，萧无道就给他多少。金老大拿到货后，一般总是先和萧无道打个招呼。按道理说，上一批货刚刚出手，应该歇息一下，调整调整紧张的身心，过段时间再来冒险。

    但这一次，萧无道不知怎么的，很想接这批货，他问完话后，见兄弟们都不说话，因为大家都累了，口袋里有钱了，渴慕已久的美酒、美女、赌场早就在心里招手了，就不太想干。萧无道顿了一下，继续说：“这批货是极品，出手后能赚不少钱，我想接，另外，咱们刚刚到手的货款，刚好够买进这批货的，不如咱们趁热打铁，做了这桩后，多逍遥几个月。兄弟们说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