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四章 用心和用道
众人瞪大了眼，静悄悄看着酒王将修长的手指落到琴弦之上。 尽管有嗜酒的习惯，但酒王的修养和气质的确很高雅，还没弹出声音，许多妙龄女子已经投来目光，美眸绽放异彩。 叮！ 酒王的眼神放空，他没有看琴弦，似乎还在体味酒香的醇厚，修长的手指拨动，第一声顺利响起，声音空灵，十分的悦耳。 叮咚！ 琴音很慢，但每一声都震人心田，树木随风摇曳，也跟着琴声的律动而共鸣起来。 前十声没有任何纰漏，声音清脆如泉水叮咚，回音似空谷回想，令人心神摇曳。 “不愧是酒王，酒之一道出神入化，放在琴声上，竟让我有一种品味美酒的感觉，甘醇回味无穷。”有人惊叹，被酒王出神入化的酒道折服。 “若吾等所料不差，酒王多半能奏响三十多声，大致与月柔仙子相同。”有人推测道。 此人的话说出在场绝大多数人的心声，毕竟同属十四Ｄ天之一，即便对大道的感悟强些，也不会相差太远。 第十一声、第十二声......第二十声，琴声越来越缓慢，当弹到第三十声的时候，琴声彻底慢了下来，许久才出现一声。 “月柔苦练琴艺三年，结果还是没拉开差距。”月柔仙子嘟嘴，别有一番风味，不少血气方刚的修者不由看的痴了。 “已经第三十二声了，可他为什么还没起身？” 封寅诧异，此时的酒王并没有起身的征兆，而是闭上了双眼，似乎在回味，修长的手指按在琴弦上迟迟没有拿开。 叮！ 第三十四声响起，众人眼睛一亮，难道酒王还有余力吗？ 咚！ 第三十五声，与此同时第三根琴弦挣动，竟也发出了声音，观望者眼睛瞪大，有些不可思议。 出乎意料的一幕出现了，接下来不再是一声一声的琴音，而是连贯起来，酒王闭上双眼，奏起了一首曲子。 这转变令所有人措手不及，就连封寅都有些诧异，酒王的表现大大超过预期。 叮！咚！ 一首婉转凄凉的乐章缓缓奏出，琴声中带着绵绵幽怨的情感，令人从心底里生出一阵悲戚，以及淡淡的不舍和思念。 古琴的声音越来越响，没一会，不少琴心阁的弟子被吸引过来，就连一直低头啃食灵花异草的老山羊，也懒洋洋的抬起头，望着弹琴的酒王。 “阖天府的酒王什么时候这么厉害，酒之一道逆天了吗？”有人震惊。 不知何时，琴心阁的长老也被惊动，走出来观察酒王，皱眉道：“不...没有酒之一道的韵味，但回味无穷，又像是甘醇的美酒，却让人从心里感觉到失落。” 这首曲子弹了足足一刻钟，凄美婉转，谁也没想到七根琴弦全都被酒王拨动，发出美妙的声音。 咚！ 最后一声的回音慢慢消失，全场寂静，不少人惊讶的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被泪水糊慢了眼睛。 酒王缓缓站起来，咕咚咕咚给自己灌下一大口酒，他脸色忧郁，但眼神却坚定了不少。 “这首曲子，给我的感觉不像是酒之一道，却又有酒之一道的味道，奇怪。”琴心阁见识的长辈自语。 “这曲子不是用道弹奏的，酒王用的是心。”老山羊口出人言，一语点破。 “是个好苗子，可惜不是琴心阁的后生，可惜......”老山羊懒洋洋的转过头，不再理会。 月柔仙子诧异的打量酒王一遍，笑着道：“想不到酒兄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哪有什么故事，献丑了。” 酒王对封寅认真道：“随他去吧，这心魔，不斩了。” 封寅叹了口气，听到一半他就已经明白，酒王弹奏的曲子，就是他想对百花仙子说的话，句句充满婉转凄切，还有心中的不舍。 此时，人群炸开了锅，众人纷纷私下询问如何用心弹奏这古琴，用心的妙处在哪里。 一名身份不低的某教传人自作聪明，评价道：“虽然弹奏了一整曲，但并不符合要求，毕竟不是用自己的道，与用大道感悟奏出来的曲子天差地别。” “荒唐，谁说用心不如用道的，修心比修道难上十倍百倍，奏出这一曲如何差了，一点不比大道感悟差！”琴心阁的长老呵斥。 “说的没错，有些人或许能用道奏出声音，但用心，却是一点声音都没有，这就是差别，再者说了，心难道不是道吗？”不少老辈人物附和道：“酒王给你们这些小辈好好上了一课。” 月柔仙子眼波流转，她巧笑倩兮看了看封寅，笑着道：“这位陌生的道友，与你同行的酒王奏出如此一首美妙的旋律，你有压力吗？” “我？我就算了，上去也是献丑。”封寅摆手推脱。 “上去试一试吧，我可不相信你会献丑。”酒王想让封寅试一试。 “小女子也很期待这位公子会有何等惊艳的表现。”月柔仙子顾盼生辉，晶莹洁白皮肤闪烁光泽。 最终封寅被说服，他也很想知道古琴有什么样的奥秘，经过酒王和月柔仙子再三催促，封寅终于按耐不住，屈身上前。 刚准备离去的修者再次投来目光，可看到封寅的衣着打扮顿时笑了，他一桌朴素，全然不像精通琴艺的尊贵后生。 “这个人莫不是混进来的吧，他这个样子跟这里格格不入。”一人笑道：“我还以为他是打下手的仆人呢。” “再怎么看他也不是研习六艺之人，尤其在酒王弹奏之后，要是一声都没有可就闹笑话了。” 人们窃窃私语，对封寅十分不看好，唯有酒王笑着点头，他十分想见识一下负有人魔之名的封寅，对道义的理解精湛到何等程度。 “陌生的公子加油，月柔为你喝彩了呢。”月柔仙子挥手。 若是一般人她绝对不会这样做，而封寅却是一个例外，酒王的同伴是一个原因，但最重要的是月柔发现自己看不透这个人，心中起了诧异之心。 此时封寅缓缓落座，不少人已经没精打采的离去，并不觉得这是一个噱头。 叮！ 第一声绵远而悠长，让那些嘲笑封寅的人收起了嘻笑的态度，看来封寅的确有一些本事，但一个小细节没有人发现。 在封寅拨动第一根琴弦的时候，一直啃食奇花异草的老山羊躯体一震，猛然转头望向封寅那里，连咀嚼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