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 冬暖赏梅香

    “我近日也很少见到那家伙了，每次去找他都被不冷不热地推了回来。”谢绮筠也未注意到萧芷素，自顾自而言，“不过，他偶尔就会这样，我也习惯了。”

    萧芷素也不好说些什么，只是浮着淡淡的笑容。好一会儿，才问到正题，“你今日怎么来了？”

    “你不知道吗？今日不止我来了，萧府里还来了好些人，你姨娘请了不少夫人来赏梅。我想着能来见你，就跟着我一个堂伯母过来了。”谢绮筠见她一脸茫然，便知她是真的就待在屋里两耳不闻窗外事，于是就跟她说明了一番。

    “我还真是不知道。”在谢绮筠面前，萧芷素也懒得伪装说客套话。

    “定是薛姨娘不安好心，故意不通知我们女郎，好让别人说我们女郎娇蛮不知礼数！”青璃没好气地抱怨。

    谢绮筠噗嗤一下笑出声，明媚的笑容好似暖阳，能融化这漫漫寒雪，她含着笑意的目光睨向青璃，轻快道，“小丫头，你家主子还没说什么，你就先打抱不平了。这在我面前说说倒没什么，若是被有心人听去可是会为你家女郎惹麻烦的。”

    她的语气虽带着些许调侃意味，但青璃却听进去了，面上一红，颇为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奴婢总是管不住这张嘴……”

    萧芷素莞尔一笑，“好了，下次注意些便是。你要管得住你这张嘴，也就不是青璃了。”

    “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你都和我出去走走吧，别的不说，你家的梅花林可算得上是建康第一筹了！”

    萧芷素被谢绮筠鼓动地有些心动，可抬眸一瞧外头寒风簌簌，白雪茫茫，又有些望而却步。蓦地，她感觉自己手心一暖，抬眸而视，只见谢绮筠握着她的手笑着。

    “素素，走吧。”

    “好。”这一回，萧芷素却再没迟疑，许是谢绮筠洒脱而温暖的模样感染了她，似乎这个寒冬并没有那么冷。

    “还是谢姑娘有面子，说得动我们女郎，奴婢们啊怎么哄怎么骗都无法让女郎出门半步呢。”见萧芷素要出门，灼华放下手中的绣活，取了衣架上挂着的水芙色披风为她系上，一边还不忘打趣。

    “那是自然，我与素素那简直就是相见恨晚！每天都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呢！”谢绮筠一面说着，一面推开门，顿时寒凉的风吹散了屋内聚集的厚厚暖意。

    灼华见谢绮筠无意识的拱肩膀动作，心下一动，道，“谢姑娘可要披件披风，这外头融雪，可要比平日冷些，再加上房中暖，外头冷，一灌风容易着凉。”

    “不……阿嚏！”谢绮筠刚想说自己身子棒无需披风就被忽然灌来的冷风一吹，结结实实地打了一个喷嚏。

    一旁的萧芷素正沉浸在相见恨晚的话中，他们的确是晚了！冷不丁地听到喷嚏声，回过神后笑得直不起腰，却还是吩咐灼华，“你说不过她的，只管将披风取来就是。”

    灼华含笑行礼，即刻转身去里头取了件海棠红织锦云纹披风，也不管谢绮筠略显苍白无力的拒绝理由，直接交由萧芷素为她穿上。

    因着谢绮筠不习惯带丫鬟出行，再加之萧芷素想着是在自己家中，又有其他丫头引路，是以就将灼华几人留在了恬素阁。

    前世那会儿薛诗嫆的确在正西苑开垦出了一块地种植各色梅花，冬日一到，万物萧条之际，独有这梅花林姹紫千红，傲笑群芳。而这一世，萧芷素离开建康时西苑这还未有建梅花树，回来后也常窝在房中不肯出门半步，因而这梅花倒也是头一次见。

    的确称得上是风景美如画。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这明明是我家，怎么反倒你更像主人。”萧芷素笑着调侃道，目光错过疏影横斜的梅枝，落到不远处一群人身上。

    他们也不再走动，只是站在原地等着前方款步而来的人。

    走在最中央的便是薛诗嫆，她身旁跟着七八个贵妇，队伍的末端，还偶有传出少女们娇俏的玩闹声。若是往时，这些有头有脸大户人家的正妻是不屑于跟薛诗嫆这样的贵妾走到一起的，只不过，如今三房正房夫人早已病逝，内务基本交于她来管，再加之薛家隐隐有崛起之势，又有一个好女儿，因而薛诗嫆在他们面前也十分得脸。

    一群人渐渐走近，薛诗嫆还未开口，就听得身旁一位贵妇人上前走了两步，话却不是对着萧芷素，而是谢绮筠。

    “我还道你跑哪儿去了，原是是寻九姑娘去了。”话落，她的目光还有意无意地落在了萧芷素身上。

    “谢夫人，阿筠是我们府上的常客了，您还怕她走丢了不成，我就叫你放心不是？”薛诗嫆娓娓接口，又看了看萧芷素，温婉一笑，“素素，你不是说前几日身子不适吗？今日瞧去气色还不错。”

    “也不是大毛病，只是冬日比较懒怠。”萧芷素解释，而后又朝着几位贵妇行一礼，“九儿见过各位夫人。”

    在场的贵妇大多是知晓萧九姑娘的，心思也没少动过，毕竟已是及笄成年的女孩儿，难免让人格外注意些。只不过往日也没机会仔细瞧，如今一看，模样自是不用说的，为人也落落大方，只不过，这身子差了些。

    “这位就是九姑娘吧，诗嫆，你真是好福气，两个女儿都这般出色。”这时，一位夫人笑着言说，只是，她的话音刚落，气氛就尴尬了许多。

    他们虽然与薛诗嫆有往来，平日也给足她萧家三夫人的面子，但人终究未扶正，始终挂着妾室的名头，为仆，这九姑娘却是云阳郡主嫡出的女儿，为主，这主仆又岂能相提并论。

    站在后头的萧芷妍只感觉一瞬间周围看她的眼神都变了，玉手拢成一个拳头置于袖间，心中别提有多难过了。

    倒是薛诗嫆似乎并未多在意，只是拉了拉这位夫人，轻然道，“丽丹，我哪有资格做素素的母亲，你话过了。好了，我们去那边赏花吧，别扰了他们年轻人的兴致。”

    “是啊，我们去那边看看。”既然薛诗嫆肯拉下脸来掀过这事，他们就更不用深究了。

    那位名为丽丹的夫人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就被薛诗嫆拖走了，因她与诗嫆关系要好，所以想要为她说上几句话，这是哪说错了？

    “那我也先过去了。”谢夫人拍了拍阿筠的肩膀，而后就跟上了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