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排布
箫嫦姬坦然无惧,目光迎上,“封狼山被铁锈衣经营多年,堪比铁桶江山,此时削权夺兵,岂非是逼迫铁锈衣,做出不利王上的选择。” “他敢?”燕重骕万分豪气道。 箫嫦姬还待再说,可忽感一道冷芒射来,心中一紧,忙对着王座低头称歉,不再多说。 宗世冠止住麾下辩词,“燕候、箫候,你二人都是孤王的肱骨之臣,各有道理,如何抉择,孤王心中已有打算。” “王上……”燕重骕拱手一礼,还没说完,便被宗世冠打断,“燕卿的想法本王已听闻了。”而后目视箫嫦姬,“箫候既然认为燕候所言有不得当之处,想来箫候心中,也有策谋了。” “不敢言谋,些许想法罢了。”箫嫦姬低头温声道。 宗世冠呵呵一笑,一指箫嫦姬,“卿只管说来便是,本王赦你无罪。” “启禀王上,眼下辅君所率部众,面临不利之局,微臣以为,当放缓伐贼,宣旨招辅君回返。”箫嫦姬虽是女子,但能坐上候位,也非是泛泛之辈,“再来,要想扑灭宗无涯,必要举国之力相攻。” “何为举国之力?” 箫嫦姬道:“金雀台诸多贵胄,府中都养有私兵,他们只懂贪图享乐,不顾瀚海危局,丝毫没有忠君体国之念,臣以为,当收此辈私兵,充作护府,再集合王都本部之士,以如此浩荡军势,宗无涯必然不可抵挡,战之既溃。臣相信,只要一战,不消三日,就可彻底荡平反贼。这般短的时间,不管铁锈衣心中如何作想,也来不及反应,届时班师回朝,裹挟战胜之威,迫铁锈衣交权退位,如此王上江山永固,传世万载。” 燕重骕皱眉道:“箫候此谋不妥,收贵胄私兵,必引起此辈惶恐,届时满朝上下,人人自危,对邦宁稳固大为不利,还请王上明察。” 宗世冠看向燕重骕,“燕卿听过挤脓疮么?” “这……”燕重骕一怔,一事不明宗世冠说这个干什么。 宗世冠没有管他,自顾自道:“治国如治伤,眼下这贵胄们,就是一道道疮疤,孤王先前没有管他们,却是如燕卿一般念想,以为会动摇国本,但后来孤王发现,蛭虫永远都是蛭虫,只知道自私饮血,小惩大诫根本无用,唯有让他们烂在骨子里,本王好看的清楚,谁是忠,谁是jian,谁又是无才无德,只知享乐的糊涂蛋,挤疮只有让它长好了,才能挤个干净,彻底根治。” 箫嫦姬面露喜色,恭声道:“王上英明。” “箫卿,着你在百花园,准备昙花香会,邀满朝文武,前来品香谈道。” “是!” “燕卿,着你暗藏刀斧手,在百花园隐秘处巡弋,但有异动,立时行事,但有反抗者,一概诛杀。”宗世冠露出帝王威严,一番话平淡如水,但内中力量,却是杀气腾腾,令人不敢逼视。 燕重骕本想再劝几句,但他熟知宗世冠本性,此刻已然显了杀机,劝也无用,只好称是遵命。 “至于尚师。”宗世冠心底轻叹一声,面上略有忧心道:“孤王已收得尚师飞书,他被灵道窟偷袭,此时在瀚海之西,身陷囫囵,连番接战,难以脱身。此刻宣回也无用,生死如何,就看命数吧!” 燕重骕一怔,没想到西瀚战局,已经糜烂至此,尚清虚能否生还,还在两说。 想到这,他又暗暗怨恨起宁舟来,当日契书说得好好的,监兵台征灭不息窟,可是双方只有一战,之后监兵台鸣金收兵,再也没有主动征伐过,算是只做了个面子功夫。 这还罢了,偏偏还把不息窟赶到西边去了,监兵台毫无动作,等若坐视尚清虚兵败。 “辅君若死,这宁舟当属头贼。”燕重骕暗暗骂了一声。 其实他却想差了,尚清虚之所以兵败,乃是一厢情愿以为,可以将监兵台为之己用,当初的决策就有失误,以为一纸契书,就可使得监兵台出死力,试想非本国之人,怎会为他国死命办事?
再者宗世冠撒了谎,他不宣回尚清虚,其因此战乃是金雀台首次大举相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来得盛大,在宗世冠心中,一旦宣回尚清虚,就等于宣告他败给了自己的长兄宗无涯。 这是他绝不能容忍的。 要败也要败个轰轰烈烈,血洒疆场,如此他人才不可小觑,当然,如有更多选择,他还是希望,尚清虚可以豁免死难。 虽则面临如此不利之局,但宗世冠毫无失志,他认为只要自己还活着,眼前这些事情,终归要在他手中,一一摆平。 宗世冠生性多疑众人都知道,但自负无情,宗世冠却少有表露过,他心里的野望无比的强大,永不服输,永不退让,即便斗至最后一刻,直至生命终结,他都不会后悔,自己做下的抉择。 “靖维钧二人要看文献地志,孤王王允了,但他们却需赌咒立誓,为本王办一回事。”宗世冠留下一句话,身子站了起来,如高楼拔地而起,瘦如骷髅的身躯,踱步走下王座,渐渐消失在金銮殿中。 燕重骕二人对视一眼,各自退下办事去了。 宁舟走到王宫门下附近,打对面过来两个道人,一者轻浮,一者沉稳。 只听那轻浮修士,愤愤不平道:“那劳什子瀚王,算什么东西,也敢叫我们兄弟赌咒立誓,哼,要不是……”他似是想起什么,没有说完,又道:“早就打烂他金銮殿,砍了他的脑袋,给他瞧瞧小爷的厉害。” 沉稳修士也心有不快,不过他城府甚深,心思不轻易流露表面,“慎言,此处乃金雀台。” “也亏得是金雀台人多势众,小爷哪会低这个头。”轻浮修士,正是靖鳞。他们来金雀台后,被瀚王晾了几日,才给了准话,必须赌咒立誓。 二人险些气炸了肺,区区一个小王,也敢摆谱,不过诚如靖维钧所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为大事计,两兄弟只好指天发誓,认了这个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