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无面的往事（下）
“嗯啊。”女孩点点头，将包裹里的东西一样样地拿出来摆设在地上，然后对无面说：“这是文王镜，这是罗盘，这是八卦图……” 无面被说的云里雾里，等她说了好大一串才开口：“抓鬼师……是什么？” 女孩听了这个问题愣了愣，随即好像看见一个外星人一样，满脸惊异：“你竟然不知道抓鬼师？……唔，你知道朝廷的夜归人吧？他们就是特别厉害的抓鬼师，他们每一个人都有特别大的本事，我的梦想呢，就是加入他们，成为像他们一样伟大的抓鬼师！” 无面是知道夜归人的，但也仅仅知道那是朝廷的一支直属于皇帝的秘密军队，并不知道什么抓鬼师。 女孩看见无面的表情，吃吃地笑起来，道：“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真是个呆子……不过没事，马上你就会成为我的第一个鬼奴啦，以后的日子里，我会挨个给你说的！” 无面还莫名其妙着，可是这边女孩已经举起了抓鬼葫芦，无面只感觉一阵强大的吸力，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接下来的几天里，无面最终接受了自己已经变成了一只鬼的现实，并且还衰到错过了入轮回再世的机会。 所以他整天都闷闷不乐的。 而昭澈则是忙天忙地，每天都忙的不亦乐乎，极力地训练着这个自己第一个抓来的鬼魂。有时候一整天忙下来之后，昭澈还会给无面说一些她的故事。 昭澈六岁的时候，就被父母舍弃了，因为她在六岁的时候，眼睛长出了一层白膜，谁也治不好，昭澈的父母以为是瞎了，在那个物资缺乏的年代，他们就选择了舍弃六岁的昭澈。 没想到昭澈却自己活了下来，而那一层白膜，也正是成就了昭澈的阴阳眼，这导致了她以后的日子里经常能够看到飘荡的孤魂野鬼。 有时候昭澈会遇见善良的鬼，他们会为小昭澈带来食物，有时昭澈也会遇上恶毒的鬼，他们会欺负小昭澈。好在昭澈也渐渐地学会了一些道法，能够自保，时间久了，也就没有鬼魂敢欺负昭澈了。 后来长大了些，昭澈也大致明白了这个圈子，知道了自己身怀阴阳眼，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并且了解到了夜归人，并立志早晚都要加入夜归人，成为一个伟大的抓鬼人。 于是她开始试图驯服鬼魂，所以这才找到了无面。 无面对昭澈的境遇非常同情，所以也十分配合训练。日子也就一天天的过去，一人一鬼相处的十分融洽。 时间过了八年，那时候无面与昭澈已经十分契合了，八年的朝夕相处已经让昭澈有了足够加入夜归人的能力。 在这八年内，他们一起爬过最高的山；游过最急的水；遇见过最危险的鬼魂；也看过最美的夕阳。 可是在八年后，昭澈却病了。 得的瘟疫，全村人都死光了，昭澈躺在病床上，无面无数次想要帮她寻找医生，可是自己却只是一只鬼罢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昭澈的生命一天天地流逝。 昭澈死的那一天，将无面召到身边，她对无面笑，她对无面说：“呆子，你听我的话吗？” 无面恭敬道：“听。” 昭澈又说：“那你听好了，你是我的鬼奴，永远都是。” 无面连连道：“对，对，我永远都是属于您的。” 昭澈始终露出一副笑容，她又说：“那你记住了，你可要永远，永远也不要变成别人的了，也不要……不要变坏了，我怕你的气息变了，下辈子……下辈子我就找不着你了。” 说完之后，昭澈就断了气，而无面，已经是满脸泪水了。 听完无面的描述，他的眼中又淌起了泪水，我也唏嘘着，原来无面还是一只有情有义的鬼魂，为了一个约定，就等了她几百年。 “我觉得这个很好吃，我想她一定没有吃到过……所以，悄悄藏起来，等再见到她能够送给她吃。”无面继续说。 “你还没等到她吗？”我忍不住问。 “没有，三百年了，她还是没来。”无面黯然神伤，又问我：“先生，您说她是不是早已忘记我了……我听说人死后都要喝孟婆汤的，喝了孟婆汤，就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她忘记了一切，会不会害怕呢？” 我拍了拍无面的肩膀，安慰他道：“没事的，没有孟婆汤，她一定会记得你的。” 无面没有说话，我带着他上了楼，嘱咐他好好休息过后，这才回到房间。 一夜无眠。 第二天我是顶这个黑眼圈吃早饭的，黄珊珊还问我怎么没睡好。 我撒了个谎，说半夜那房间有耗子，一直叫着我睡不着。 黄珊珊皱着眉头，说改天一定让她爸请人收拾一下房间，都养出耗子了…… 吃完饭后，我正收拾着桌子，这时候黄珊珊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好像是她一个好久不见的老朋友一样，她在那显得特别开心。 不过聊了一会后又皱着眉头，一副有心事的样子，最后挂掉了电话。 我凑上去问：“诶，咋了啊，愁眉苦脸的。” 她将手机往沙发上一丢，又没精打采地坐了下来，道：“还能怎么呗，同学聚会呗。” 我一边洗着碗，一边说：“同学聚会有啥的，还愁眉苦脸的，同窗那么多年，好不容易叙叙旧……” 黄珊珊抱怨道：“你知道什么啊，我是真不想去，这用脚趾头也想得到，那群人肯定是搞个同学会要回来炫耀了啊。” 我则是毫不在意地说：“你爸那么有钱，害怕炫不过啊，回头找你爸借个车，炫死他们。” “不是这个啦。”黄珊珊道：“他们肯定是要炫耀自己脱单啦，结婚啦，生孩子啦什么的……” 我听到他的话差点给口水呛着，道：“喂喂喂，也不至于生孩子吧，感情你同学都大你两三届的啊？” 无面这时候插口道：“我们那时候男人十六岁就得娶妻，否则就是不孝。” 我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现在是现代社会，晚婚晚育懂不懂？还搞封建那一套呢。” 黄珊珊道：“哎呀，我做个比喻嘛。” 忽然她看向了我，似乎在动什么鬼心思，我被她盯得受不了，就说：“你看我干嘛？” 她将整个身子都转过来，双手交叠放在沙发靠背上顶住下巴，她说：“喂，不如你陪我去吧？” “别了吧，我去干嘛？给你当保镖到时候谁秀你我给谁屎都打出来？得了吧大小姐，现在是法治社会。” “哎呀不是。”她站起来到我身边来，一拍我的肩膀，狡猾地笑着：“我让你扮我的男朋友？” “啥玩意儿？！”我一下给她说懵了，男朋友？ “是啊，我看你长得也不差，扮我男朋友刚好。”她搭上我的肩膀：“怎么样？要不要占这个便宜？” 我打了一个颤，说得了吧，你让我当保镖还行，这男朋友我还真不行……实在不行，你去找李少啊，我看他对你挺有意思的。 黄珊珊道：“可人家是沈凌的男朋友啊！” 我撇撇嘴：“得了吧，你当我看不出来呢，那晚上你就是说出来气我呢，我看那李少从头到尾就没理过沈凌一下，他哥那还要打断李少的腿呢，男朋友，你唬鬼呢吧。” 黄珊珊没办法，竟跟我撒起了娇：“哎呀，你就跟我去嘛……演一回，就一回，一回过后咱俩两清！” 我被她拉的没办法，只好无奈地答应：“好好好好，那啥时候同学会你给个时间。” “嘿嘿。”她狡猾地一笑，道：“就今晚。” …… 晚上我和黄珊珊去的时候，还带了无面，想让他也跟着吃顿好的，但是特意叮嘱了他好好装作是人类，不能漏马甲，他千恩万谢地答应，马上变了一副人脸的模样。 同学聚会定的地点就在当地的一家五星级的酒店，叫做海天酒店。 我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总觉得有些熟悉，在哪里听过，不过一时间也想不起来，反正到的时候，的确挺气派的。 在酒店楼下我们还遇见了沈凌，她和她哥哥一路的，沈凌见了我们也连忙打招呼，我也礼貌地握了握手，倒是他哥哥，一脸说不清意味的笑容看着我，看的我瘆得慌。 黄珊珊这时候忽然拉着沈凌小说地说：“绫绫，这回殷九可不是我家的保镖啦，我让他扮我的男朋友，一会注意别露了马脚了啊。” 沈凌挺惊讶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黄珊珊，不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这时候几个男生大摇大摆地从酒店里走了出来，走近了我才看清，为首的正是李少，他一看到黄珊珊，就立马凑了过来，一脸殷勤，道：“姗姗来了啊，来来来，快进去坐，今天我包了场呢，我给你说，这地方包场可难了，不过好在我爸和这酒店老板呀，是好相识……” 我看见黄珊珊脸上笑得有些不自然，极不情愿地和李少握了握手，没想到李少又接着去沈凌旁边：“哎呀，绫绫也来了啊！……” 还没说完，沈起却忽然站了上来，一脸冷漠，低声道：“你管我meimei叫什么？” 那李少，吓得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讪讪地笑了笑：“起哥……我叫沈凌同学呢……沈凌同学……” 说着就退了回来，这时候，他才看到了我，可能是在沈起那里受了搓吧，他居然想从我这里找面子，就故意放大了语气，带着不屑的音调说：“哟，这不是姗姗家的保镖吗？我们同学聚会你怎么又跟来了？” 黄珊珊立马道：“李少，殷九现在是我的男朋友，不是保镖，你尊重他一点。” 李少有些惊讶地看着黄珊珊，又看着我，显然极其不相信，道：“姗姗你怎么就瞎了眼看上这样一个人了呢……你说他要钱又没钱，要长相又没长相的……” “李少！”黄珊珊加重了语调。 我一直不卑不亢地听着，一言不发，心中却是暗喜，没想到这黄珊珊挺维护我的，还是挺不错。 这李少虽然烦人，但至少他让黄珊珊维护我了，所以我也并不是有多讨厌他。 李少听出黄珊珊有些生气了，这才停下来，说：“好了好了，不管是保镖还是男朋友，今天同学会嘛，高兴，我请客，走，进去吧。” 说着一行人就往里面走了，我走在后面，黄珊珊低声对我说：“李少就是这样的人，从小就这样，你不要生气。” 我无所谓地摇摇头：“我无所谓啊。” 不经意间瞥到了沈起，发现他也正盯着我看，我有些不自在，于是就加快了脚步。 到了酒店大门的时候，没想到一个一身西装的男人却出现在了门口。 李少好像认识他，一上去就搂住他的肩膀，显得特别亲热的样子，道：“赵叔。” 那男人点点头，不动声色地将李少的手放下来，微一弯身，对着我们道：“对不起各位，今天海天酒店整个都已被包了，还请各位换个去处吧。” 李少这时候又道：“哎呀赵叔，这都是我的朋友，跟我一起的。”说完转头又看着我们，道：“走吧进去吧，赵叔不知道你们跟我一起的，今天是我包场呢，我包了一个厅，一会进去玩好喝好。” 说着就要往里面走，没想到被叫做赵叔的男人却是立马伸手拦住了李少，嗓音平平的：“对不起李少，今天海天酒店已经被另外一个人包下来了，他还包下了整个酒店……至于您先前付清的费用，稍微酒店会双倍退换给您，作为您的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