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草签协议
张以现在才知道金人为什么会不惜停战来救完颜希尹，这个人打仗可能不如完颜宗翰，甚至不及完颜娄室，但张以可以确定在金朝没有人在汉文化上可以和他相比。 这绝对是大金未来的宰辅，有了这个人，大金的内政一定会稳定，可以解决大军在外的后顾之忧，这令到张以觉得寒气袭人。 和完颜希尹的谈话让张以的酒醒彻底了，表面上张以只是随意聊天，但是却有意的加入了很多后世的观点，完颜希尹不但没有看出排斥，还觉得理所当然。 张以谈到商人的地位，完颜希尹认为应该大幅度提高，张以知道这和金国的国情有关，金国在建国初期，物质极度匮乏，特别是盐铁和军需物质，他们对于外地来到辽东的商人都很热忱的欢迎，连部曲和马贼都不会去袭击抢夺商队。 但现在金国的国力很强大了，张以想不到完颜希尹还是这么重视商人，非常强调货物的流通，这家伙对于资本的萌芽都不排斥，一个以游牧为主的女真人能有这种认识，这就很难得了，这比大宋绝大部分的朝臣都看得远。 完颜希尹和张以在对待战争问题上有不同的看法，他认为战争不存在正义和非正义这个说法，军队只要胜利就行，这是北方游牧部曲的生存法则，一切只以强弱论。 其实处于这个时代，张以认为完颜希尹的说法没有错，什么是正义，他又想起了德国的战争狂人的名言：真理只在枪炮的射程之内。 关于食物链的问题，张以没有反驳完颜希尹，谁在最顶端，谁在最底层，一切都是看实力的大小决定。 完颜希尹在封闭的牢里一样觉得寒气逼人，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居然和张以谈了这么久，就是和自己的族人亲眷都没有说过这么多话，他觉得自己被张以的言论吸引和左右了。 张以的话在他内心引起了惊涛骇浪，这个年轻人居然懂得如此之多，好像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大金的天文地理居然比自己还要了解。 完颜希尹认为张以是一个恐怖的存在，看问题入木三分，一个很简单的问题能引申出一个非常精确的结论，对于自己所学的政治，民生，军事，天文，地理，甚至格物都有着很深的见解，连各个地方的物种都了解的非常清楚。 北方缺水，树叶小，是因为太阳的光合作用，为了保护植物的水分，植物慢慢进化成叶子小，扎根深，北方的胡杨就是这样的，有些还进化成针叶，沙漠戈壁上的仙人掌就是这样，南方雨水多，树木为了排出多的水分，叶子就很大，变成阔叶，芭蕉叶就很大，有些南方的水果还直接储存水分，比喻像椰子，椰子是什么？ 完颜希尹当然没有见过椰子，但听南方的商人提起过，张以能从一些很表面的东西得出匪夷所思的结论，这些东西好像没人会注意，就像为什么从来没有人问四季更替是为何，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可张以说有些地方没有四季更替。 完颜希尹久久不能入睡，脑袋里琢磨着张以有时无意中说出的一句话，越往深处想越觉得值得琢磨。 天色大亮的时候，张以出席了金宋之间的会谈，相关的内容都基本达成一致，只是有些细节做了些调整，都在双方可接受的范围内，协议签订了下来，然后通过急脚快马送去双方的国君，因为完颜宗翰有辖区内自主权，金国的协议只要完颜宗翰同意就行，金国的快马递只需要到西京道就行了。 接下来就是等待，按八百里快马疾驰，来回要七天就行。 本来张以想邀请赵构搬去翼王府住，但考虑到张叔夜的情况，就避嫌没有刻意安排。 “张以，协议已经签订，这几天要陪我好好在马城逛逛”赵构觉得到今天才放下了沉重的心里包袱，打着哈哈对张以说道。 “那是自然，但听王爷吩咐”张以忙起身笑着应道。 “那好，这谈了大半天，也饿了，先找个地方吃饭，听说这马城也有个樊楼，要不现在就去”赵构步履轻松，打着背襟手就往外走。 “王爷请，明公请”张以束手邀请赵构和张叔夜先行。 张叔夜也拱手跟上，这家伙现在很冷漠，看到张以的眼神像寒冰一样，但张以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张叔夜只能恨恨的叹气。 张以交代周雄去知会周冬玉，只说中午不能一起吃饭，要小青也不用等他回去用餐。 樊楼不远，一行人没有上马车，只是步行，岳飞很紧张的护卫在赵构身侧。 “岳将军，不用这么紧张，这马城安全得很”孔凡笑着指指不断在街头走动巡逻的军巡捕说道。 岳飞一怔，立即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转头看到邓三远远跟在后面，随即抱拳红着脸退到一边，等着众人先行。 “岳将军不用多礼，军人时刻保持警觉是对的”张以看到岳飞的尴尬，微笑着说道。 “卑职孟浪了”岳飞又拱手道，头低得更低了。 “的确如此，军人就应该这样”赵构挥挥手示意岳飞也不用多礼。 一行人说说笑笑很快到了樊楼。 樊楼的少东家张学明早就收到了周雄的通知，已经在大门口恭迎张以。 “草民见过康王殿下，见过侯爷，见过各位大人”张学明远远地就开始作罗圈揖。 “大掌柜，天这么冷，就不用多礼了，还是快些准备些好吃食”张以远远打着哈哈，然后给赵构简单介绍张学明。 赵构点点头，笑着上楼，崔寻和岳飞邓三等人没有上楼，只在大堂安排。 来到楼上雅座，立即就感觉到很暖和。 “好，这天气就是要吃火锅”张以笑了，他有些意外，上次只是提了一下，周雄还真弄出了这火锅。 赵构感到很惊奇，还有这种吃法，只见到一个大铜锅里面的汤水在翻滚，没有见到烧炭。 “是无烟碳，在桌子底下开了气孔”周雄看到赵构有些不解，忙躬身给赵构解释道。 低头一看，隔着气孔看到封闭的炉子淡蓝色的火苗烧得很旺。 “好，有新意”赵构击掌叫好，张叔夜，李薇，孔凡也点头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