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马城代表
李仁忠很不舒服，啅啰城是西夏国土，张以居然要大家在这里设置常住大使，还为此准备了大使馆。恐怕以后这啅啰城只知道张以，不知道西夏了，这是将啅啰城从西夏硬生生割裂开。 但是从现实的角度出发，西夏根本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得罪张以，不但不能得罪，还要更紧密的联系，来啅啰城的时候，李乾顺交代自己一定要稳住金国，只要能将金国的注意力转移到西夏以外的地方，什么条件都可以谈，这令到李仁忠这位一向刚直的濮王有些不舒服。 啅啰城以前只是一个边陲小镇，在青塘角厮啰时代，这里几乎都被西夏放弃了，没有驻扎军队，甚至都没有人在这里放牧，当初西夏朝堂还暗自得意，这么个四战之地，根本不值得张以每年交给西夏十五万贯，他们都觉得张以是在战后补偿西夏，但现在的西夏人都不这么看了。 瘦田无人耕，耕完有人争，这是大实话，当李仁忠看到啅啰城的繁荣后，恨不得马上下令将这里收回大夏，这里可是一只能下金蛋的鸡啊，比起这里的收入，十五万贯的年租立即成了笑话，李仁忠听说上次办一次赛马会，啅啰城总收益超过两百万贯。 赛马会在北方游牧部族每年都有，这是各个游牧部族之间显示实力和推举勇士的方式，组织起来是一笔耗费不小的费用，西夏每年都拨款举行，李仁忠就搞不懂为什么他们举行赛马会要拨款，而啅啰城却有如此巨大的收益。 这次来到啅啰城，李仁忠还要详细看看张以是如何经营啅啰城的，这也是陛下交代过的，到了这里后才知道，张以的投入令到他瞠目结舌，就是兴庆府也拿不出这么多银钱来投入，据说这里的施工队到晚上都在火把的照耀下盖房子。 退一万步说，即使大夏有这么多钱粮投入，也不会发神经去打造这么个边陲小镇，这里从来都没有太平过，而且啅啰城还不断的换主人，吐蕃青塘人，回鹘人，甚至南朝宋人都有占领过这个地方，现在这里是西夏的，那是因为青塘和大宋都没有能力注意这里。 一个赛马会单买扑的收益就超过百万贯，这是怎么弄的，还有很多人因此暴富，据说一个大理的小客商买对了所有的比赛场次，一贯钱得到了一万六千多贯的回报，一下子就成了啅啰城谈论的焦点。 看过赔率，没有这么高啊，怎么会有这么高的回报，开始大家都不理解，后来才知道这是累计起来的赔率，是从初赛到决赛所有场次累计起来的，李仁忠虽然不懂，但他明白张以这样做的目的，一万六千贯会将啅啰城的赛马会的消息带到所有商人能到达的地方。 现在张以还要在这里设置各国的常驻大使，那么以后只要是有什么活动，所有的国家都会参与，也都会受益。 令到李仁忠不明白的是，这里的很多官员要百姓推选，什么人都有，连西域大食人都能在厘定局做官，督府和钱庄还请了很多依赐乐业人，这不会危害张以的管辖吗？李仁忠很想当面问张以。 看到李仁忠喝酒没滋没味，张以主动说到“濮王似乎不满意这里的酒水，这里也有烈酒，考虑到明天大家要谈重要的事情，就没有上烈酒，等大家谈妥了，再陪濮王畅饮如何？” 看着一脸人畜无害的张以，李仁忠举起酒杯道“也好，我也还有很多事情要向翼王请教” “不敢当请教，多走动是好事，请！”张以也顺势举杯道。 “张以，这眼看都寒冬了，你们这里怎么还有这么多绿菜”赵构夹了一筷子自己都叫不出名字的蔬菜问道。 “哦，回王爷，这是城北慕氏马场的蔬菜，他们搭建了大棚种的，这需要建很多暖炉，还要很多麻布，这东西珍贵啊，就这盘子菜心，都超过百文钱”张以笑着说道。 “丝”大家发出一阵惊叹，一盘青菜超过百文，这是抢啊，这在平时一文钱要买两斤。 “还真是抢啊”连韩昉都发感叹。 “谁说不是，要不是厘定局将价格定了上限，恐怕还要涨，就这样，一般人根本买不到啊，只有少数人能买得到”李薇笑着说道。 李仁忠又开始郁闷了，慕洧慕溶两兄弟现在带着族人开马场，可以说富可敌国，现在又有了蔬菜供应啅啰城，几乎是垄断了菜市场，以前在河西的落魄贵族现在过得风生水起，可惜这两兄弟只向宗哥城纳贡，李仁忠想想都恨得咬牙。 西夏的背叛者在阴山大战后基本走向没落，唯有慕溶慕洧两兄弟带着族人逃脱了惩罚，这让已经是中书令的李仁忠很恼火，但也很无奈。 话题转移到了吃喝，气氛就活跃了很多，一伙人天南海北的说起了吃食，谈起了美酒。 表面上还能算一团和气，心思却大为不同，李仁忠却在盘算着怎么收回啅啰城，韩昉在琢磨要不要鼓动大帅夺下这里，赵构却想着有时间多呆这里看看新事物，张叔夜盯着张以发木，移刺保在没心没肺的大嚼。 酒足饭饱后，大家都回去休息，大使馆房间很多，设施也很精良，这令到大家都很满意。 李仁忠带着亲随回了meimei的公主府，张以回了自己的翼王府。 “小妹，如果将你嫁给张以，他会将啅啰城交给你吗？”李仁忠见到小妹在等自己，突然问了一句。 “大哥，你想得太简单了”李诺兰在软椅上起身，吩咐小苦端一杯热茶给大哥。 “怎么说”李仁忠端起茶杯问道。 “你对啅啰城还不了解，这里已经是马城了，很多事情是大家商议着决定的，不是那个人说了算”李诺兰挨着大哥坐下说道。 “这里不是张以说了算吗？”李仁忠很不理解，看着小妹说道。 “是，也不是，有些事情我也说不清楚，这里很多规矩都是百姓选出的代表制定的，到了督府形成制度律法后，人人都要遵守，包括张以都要遵守，我这个领主也要遵守，否则一样要受到惩罚”李诺兰似懂非懂说道。 “哦，还有这种事，那啅啰城现在是督府说了算”李仁忠喝了一口热茶继续问道。 “表面上是督府说了算，但督府只是按照大家的意见办事，比如说收费，是大家在核算后先经过各坊代表同意后递交督府批准，督府一般不能否决，只是在有重大争议时可以否决，但也不能超过三次否决，否则督府要换总督，这一条已经写到马城律法中，任何人不能违反”李诺兰还是似懂非懂的说道。 “那张以还有军队驻守啊”李仁忠很吃惊的说道。 “军队是独立的，军队不能干涉民事，只是保护马城的人民不受到危害，其他的一律不能过问，这也是写到律法的”李诺兰虽然不懂这些，但程序性的东西她很早就清楚。 “军队不能过问督府？那军队听谁的，还不是听张以的”李仁忠放下茶杯转头对小妹道。 “张以只是军队名义上的将主，如果要调动军队，必须要代表形成决议授权张以管理，这里的督府规定任期四年，现在的代表以张以的三府路最多，按道理还是听张以的，因为这里所有的事情都是少数服从多数”李诺兰看着大哥说道。 “少数服从多数？”李仁忠咀嚼着这句话。 “是的，像上次来了很多南朝的流民，大家就商量要不要收留，结果超过一半的代表不同意收留，只是同意他们在城外做工，马城只是建立了临时安置区，他们就不能进城，不受到马城的保护。”李诺兰也有时去督府看看，上次为了流民的事情代表吵的很厉害。 “流民安置在哪里？”李仁忠突然问道。 “在城南五十里，听说有很几万人”李诺兰立即回答道。 “南城五十里”李仁忠猛的站起来，这是要将啅啰城和秦凤路连成片啊。啅啰城离湟州都没有五十里，即使离大宋的河州和熙州都不到两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