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刘家来客
刘老爹很早就起床了，昨晚基本上没怎么睡，只是间或眯了一会，他做梦都没想过，家里会有陌生人到来，自己来到这地方三十多年了，除了偶尔有些他熟悉的动物来打扰过，还重来没有来过真正的外人，连儿子媳妇的亲戚都没有来过。看着竹席上浑身树叶的这个少年，他有些懵，少年睡的很沉，均匀的呼吸说明他只是很累很困，不是昨晚认为的受到猛兽袭击或者中毒而昏倒，他只是晕倒。 “哥，这是哪个？”一个稚气未脱小女孩指着席子上的人问旁边稍大些的男孩子问到。 “我那晓得。”哥哥的回答显然没有令meimei满意。 “阿翁，他是哪个？”小女孩又偏过脑袋问坐在藤椅上的刘老爹。 老人挥挥手说：“蓝儿，去帮你阿娘做饭，莫吵了人。” 张以醒来时，很多双眼睛都在看着他，一个老人，一对中年夫妇，一双儿女，一条狗，狗似乎对靠着他的小毛猴更感兴趣些。他又一次认为他是幸运的，他遇到的不是盗贼，很显然是一户山里人家，一目了然，看着这些注视自己的眼睛，张以的眼眶红了，鼻子有些发酸。 "去洗把脸，把这衣服换上，我们等你吃饭。”老人递给张以一件长麻布衣，有点像大酒店的睡袍，山里口音很浓，但张以却听懂了。 “谢谢老人家！”他拿过衣服顺着老人指的方向，来到屋外，屋外是很多手臂粗的木桩围成的一个院子，院子里有一个用石头垒砌的水池，旁边一块大石头上有个木盆，盆延搭着一条毛巾，严格说是一块粗麻布。张以搓了把脸，除掉身上树衣后只剩下泳裤，还是没有内衬的泳裤，他又洗去身上的垢污，他发现身上的伤痕都不是那么明显了，他穿上老人给他的衣服，浑身透着舒爽。衣服有点复古，但很合身。老人这时走过来递给他一双布鞋，鞋子很旧，他谢过后又洗干净双脚穿上布鞋，鞋子稍微大了一点点，不过他觉得相当满意，他庆幸自己终于告别了侏罗纪。 “您老人家贵姓啊？我姓张，您老叫我小张”张以很礼貌问站在身边的老人。 “老汉姓刘，和娃儿一家住在山里。”两人说着话又回到木石垒砌的屋内，老人指这一家人介绍，又招呼张以围坐小木桌吃早餐。 早餐很简单，几个拳头大的窝头，一盘青菜，还有一盘rou，但张以吃不出是什么rou，他吃的很香，近一个月没吃过熟食，他觉得自己的肠胃都被洗空了，两个小朋友却看着他吃的很满足的样子有点发呆。后来不单是孩子，几乎所有人都停下来看着他吃。当张以感觉到大家都看着他吃东西时，扫视大家一眼，略显尴尬的笑了笑。 “真的太好吃了，我有点失态了，哦，这是什么做的，真好吃。”张以真心认为是好吃，长时间没吃熟食是一个原因，但他不认为是主要原因，他就是觉得眼前的食物是食材好。 刘老爹看着他好一会，没有看出他半点虚伪的表情，相反却看到满脸真诚的笑意，似乎还有一点贪嘴后的不好意思，好像怕大家责怪他吃多了。 “吃，吃！”回过神后的刘老爹连忙说道“山野粗鄙之物，一点野菜和獾子rou，望公子莫嫌弃。”同时也挥手让大家都吃。大家才又接着继续早餐。这回张以吃得斯文了很多，应该是动作慢了很多，没有了头先的急切。当然他也清楚了为什么好吃的原因，原来全部都是纯野味。 吃完早餐，中年妇人去收拾，张以和刘老爹父子出到院子，各自找小板凳对面坐下，两个小朋友对四军更感兴趣，围着张以身边想去捉住这只小毛猴，张以将四军抱起交给稍大些的哥哥，和他说小毛猴叫四军，还有伤，和牠玩要小心。两个小朋友高兴地抱着毛猴就在院子里开始疯跑。 “老人家，这里是什么地方？”等孩子们走开后，张以和眼前的父子俩开始真正式的交谈。他要搞清楚这是哪里，怎么样以最快的速度回武汉的家，虽然他诡异的变小了，但他还是毅然决然要回到亲人身边，哪怕家人不认他。 “此地为刘岭，不过是老汉自作主张取的名，往西北过七个山头是回门谷，也是我的老家，属果州。”老人侃侃而谈，好像对自己命名这道山岭颇感得意。 果州，在张以印象中好像没听说过，杭州，广州，温州，徐州他倒知道，但压根没听过有什么果州。“那果州属哪个市，是哪个省？”张以忙问。 “公子是问府治吧，果州属夔州下，为夔州路，唉，说起来我都快忘记了自己是大宋的子民。”老人家突然变得有些伤感，神情严肃了很多。 “大宋，夔州”张以脑袋“嗡”的一声炸开了。当老人的儿子很肯定的告诉他现在是大宋宣和二年时，他懵了，至于后面父子二人说了些什么，他根本听不到了......。 在过去的六天中，张以一句话没说，除了睡觉，就坐着发呆，淳朴的山里人家没有苛责他，小孩子把食物塞到他手上的时候，他也没太多反应，机械地啃玩窝头后，又浑浑噩噩不知所以，仿佛神游天外。 两个孩子理所当然认为是野菜窝头太难吃，他们天天吃都腻烦了，还记得是很久以前阿爹带回一种叫馍的东西，那才是真好吃，他们现在还在回味。而大人们却显然不是这么认为，他们开始很担心，后来又变成焦虑，当过了几天，情况仍然没有好转之后，他们作出了一个很艰难的决定，老汉让儿子陪这个年轻人去回门谷，因为那里有着一位方圆几百里唯一的郎中。 当清晨老人家很大声的一字一句告诉张以这个决定后，没有理会又一次愣在当场的他，吩咐儿子要带哪些行李，还特意交代不要忘了背上那张大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