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复杂的社会
第二天，以布莱恩的喜悦也无法抵御饥饿的力量。他终于昏昏沉沉地爬起来，穿上衣服离开寝室。在离宿舍不远的便利店，布莱恩选了大包的面包饼干牛奶之类堆在柜台上，一手遮遮掩掩地挡住脖子上的伤口，一边等待柜台里的老人找钱。 “你们现在这个年龄，可真让人羡慕啊。”老人唠叨着，慢慢地在钱箱子里翻找零钱。“我在你们这么大的时候，真是活力四射啊，迷倒了不少漂亮的姑娘。” 布莱恩笑道：“就您现在这样子也没人敢说您老！看您现在手脚麻利得，跟个小伙儿似的。”他奉承着，一边祈祷老人那哆嗦的手能够麻利些，他可不想让人看到他脖子上的伤。 果然，老人听了布莱恩的话，精神头一振，手脚麻利不少。见他鼓足了劲头，仿佛在印证布莱恩的话。同时又开始批评现在的人：“现在的人啊，和我们那时候可真不一样。在我年轻的时候，从来没有听到过抢劫杀人之类的案件。就昨天报道的新闻，市中心一家酒吧发生斗殴事件，死伤一大片呐。听说还动了枪，现在的人可真胆大。” 老头絮絮叨叨地说话，只是为了证明自己还没有脱离社会，还跟得上社会的步伐。市中心的酒吧？布莱恩当然知道死了多少人，更知道是谁做的。他应和着老人，从老人那双快要跟不上社会节奏的手中接过纸币，拧着东西转身就往宿舍走。 回到宿舍，啃了一包饼干及几块面包，喝下一大包的牛奶后，布莱恩终于满足地打了个饱嗝。他从来没有想过，面包和饼干居然可以这么可口！ 肚子一填饱，获得魔法笔记的喜悦再次占据主导。布莱恩拿出笔记，开始阅读上面的内容。只是弄清楚了很少一部分的内容，布莱恩已经肯定这不是杀死的那个魔法师的笔记。至少，第一任的拥有者不是他。 笔记上记录很杂，前面一部分记录的是关于秘法系法师法术的研究，而中间的那部分则是关于神圣系法术的。最后，竟然还有关于消失了很久，只是理论上还存在的德鲁伊法术的说明。 布莱恩首先阅读的是秘法系部分的法术。他花了大功夫通读一遍，更加让他惊喜的是，里面居然有一到六级魔法的资料。这些资料，都是关于如何使用魔法能量直接对人或物造成致命破坏的研究。布莱恩欣喜若狂，他渴望的就是力量！ 布莱恩开始全神贯注地研究这上面列出的魔法，他小心翼翼地描绘着上面的符文或魔纹，一次又一次地背诵那拗口、冗长的咒语。一连数日，布莱恩的房间里不停地发出嘤嘤嗡嗡的声音。若不是房间的隔音效果还过得去，旁边的人非得被这声音吵死。 几个二级的咒语，布莱恩愣是不停地叨念了几天，这才记下来。与那些咒语相关的符文，让他画废了一大叠纸才成功。他在房间里试着放了一个黑暗术，成功了。可是黑暗术影响的区域里，任何东西都看不见，眼前只有黑漆漆的一片！法术的效果之好，把布莱恩吓得差点忘了白昼术应该怎样念！当黑暗被魔法驱散，灯光映入眼帘，布莱恩还是有阵阵惊栗的感觉。陷入绝对的黑暗，果然是任何生物惧怕的境况之一。 布莱恩看了看上面记载的三级魔法，勉强试了试后，才颓然地发现自己那点的精神力和魔力根本不够支付这个魔法的需要。 他放下笔记，这才想起已经多日没有出门了。他拉开窗帘的一角，外面阳光明媚，刺目的光芒让他的眼睛一阵胀痛。眯着眼睛看看宿舍后面的大草坪上，一对对的男女相拥着，缓步走在温暖的阳光下，有些干脆就躺在了翠绿的草坪上。 布莱恩放下帘子，伸手摸摸脖子，觉得那道浅浅的伤痕好像掉疤了。他连忙跑到镜子前，一张满脸胡茬、头发蓬乱、双眼血红、面色青黄的脸出现在镜子里。布莱恩都顾不上看脖子的伤，按了按脸才确定镜子里的那个人就是自己。 “天哪，怎么变成这样子了？”他一边说，目光渐渐移动到脖子上。漆黑的衣领同微微发黑的脖子上的皮肤形成了鲜明对比。不过布莱恩并没有找到那道浅疤。 他飞快地脱下散发出一股异味的衣服，冲进狭小的洗手间洗了一个凉水澡，再打理了满脸的胡茬后，他换上一件干净衣服。看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面貌，尽管相貌平凡，但他还是满意地点点头。 把珍贵的魔法笔记藏好，布莱恩这么多天来，第一次地走出寝室。 门外，阳光明媚。温暖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就像一双温柔的手，轻轻地抚摸着他浑身上下，强烈的睡意不可抵御地袭来。 布莱恩大大地打了一个哈欠，暖洋洋的感觉在浑身血脉中乱窜，一时间人也显得慵懒。 他一个人满学校地乱逛，多日独呆久困的身体渐渐舒展，他只觉得这精神就从来没有这么好过。离他不远处的一个树林子里，卡洛伦指着布莱恩，对身旁同他一样高大，但眼神深邃，浑身充满了粗狂美感的男子飞快地说：“哈，想不到今天居然在这里见到他！格雷，我最好的朋友，上次就是这小子让我当众出丑，让我光辉的形象在诸位女士前毁于一旦！” “就是他？”格雷的声音显得低沉沙哑，充满了另类的吸引力。“这么瘦弱的人能把你这个战士打倒？那天不是腿软无力了吧！”格雷近乎肆意地嘲讽着，而卡洛伦显得并不在意。 “让我去揍他一顿帮你出气！”格雷轻松地说着，抬步就要迎着布莱恩走去。 “别呀。”卡洛伦一把拉住格雷，目光中闪动着复仇的火焰。“打他一顿太便宜他了！我要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出大丑！”他狠狠地说着，这一切的举动都与那天当着辛西娅说的话大相径庭。 “你想怎么做？” “打晕他，扒光了挂校门上！我要他永远都抬不起头！” “没问题！你在这里等着！”格雷狞笑着往外走，出了林子后，一张脸上表情倏地转变，一副趁着天色大好无事闲逛的模样。 布莱恩想都没有想过会有人来找他麻烦。从开学到现在，他总共出了六次寝室门，连同班的同学都认不了两个。再说他早就忘了那个草包战士卡洛伦，更加不会想到对方这些天来一直都在密谋寻仇。 迎面走来的神态悠闲的大个子，根本就无法引起布莱恩的注意。周围趁着天气好出来散心的多了，总不能人人都提防着吧。 格雷缓缓经过布莱恩身旁，猛然发力，肩头结结实实地撞在布莱恩的胸口。巨大的力量让他身不由己地飞了出去。布莱恩只觉得胸前一痛，眼前一黑，随即腾云驾雾地向后飞。在地上滚了两滚后，布莱恩晕头转向地爬起来，还没看清形势，脸上又中一拳。这次，布莱恩终于看清楚是谁在攻击他了。 挨了重重的一拳后，他顺着拳势向一侧飞扑，躲过一个迎面踏。落地后伸手向衣内一摸，坏了，换衣服时忘了把那件衣服里的魔法药剂和施法材料拿出来。 格雷看布莱恩挨了两下重击居然还未晕倒，佩服的同时大声喝道：“不相干的人滚开！” 这句话惊醒了布莱恩，他撒开两腿，转身就跑。格雷随后追上，两人之间的距离很快拉近。 布莱恩只能拼命地往人多地地方钻，每每只在格雷快要抓住他的时候急速拐弯。 “你是谁，想干什么！”布莱恩一边跑，一边大声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看你很不顺眼！”格雷发足疾冲，鼓足斗气的手刀就向布莱恩的脖子后砍去。 多亏布莱恩精神力已不同寻常，对周围的感知比以前强了不少。勉强躲过这一下，却再也无法躲过格雷暗藏的一拳。布莱恩“呃”地一声往前飞跌，憋住的气突然一松，再也无力支持，当空就晕过去。 格雷向前疾冲两步停了下来，一脚重重地踢在布莱恩的肋下，把他踢得打了几个滚，嘴角渗出血丝。“跑啊，怎么不跑了！”格雷又向布莱恩踢了两脚，随即弯腰拿着他脖子就要提起。 一道飘忽的微风在格雷肋下飘过，格雷一反常态地大吼一声，拼命向前一个鱼跃，再爬起来时，正巧看到昏迷的布莱恩缓缓消失在眼前。他惊骇地摸摸左肋，衣服全被划透，一道极浅的血痕透出一抹血珠。 “格雷，怎么了？”卡洛伦本以为事成，欢天喜地地跑过来，却看到一脸惊骇的格雷。 “高手，这里有高手！”格雷游目四周，锐利的眼神不放过草坪上的任何一点凹痕。“一个隐身的杀手！他救了那人！” 卡洛伦看到格雷残破的衣物和渗血的伤口，顿时戒备起来。“他已经走了！”格雷干脆撕掉割出一个大洞的衣服，露出一身虬结的肌rou。 “你的伤怎么样？要不要紧？”卡洛伦上前，打算帮他检查一下伤口。 “没事，划破一点皮。”格雷精赤着上身，虎着脸往校外走。卡洛伦随在他身边，意外地道：“上次没有出现杀手。再说这个破学校出现一个这么高等级的杀手，也太扯了。” “他根本就没有打算要我的命，只是警告！”格雷回想着道：“他能伤我，最主要的还是保持了隐身状态。否则也没那么容易！下次找几个高手过来，挖也要把这个杀手给挖出来！” “会不会那杀手认识布莱恩那小子？”卡洛伦猜测道。 “找人把那小子给我盯紧了！我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格雷怒气冲冲地说着，浑身肌rou因为愤怒而颤动着。 布莱恩呻吟着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楚。“你是谁，为什么抓我！”他挣扎着想要撑起来，却发现只要一动，挨打的几处地方火辣辣地疼。 “你说我是谁？你猜猜？”甜美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如兰的气息吹得他耳孔痒痒的，怪不好受。 “怎么是你！”布莱恩惊问，“我在哪里？” “不是我，那你希望是谁？”房间的电灯被点亮，让布莱恩习惯了黑暗的眼睛一阵难受。等熟悉光亮后，他睁开眼睛，发现辛西娅就站在床边，两人都在他的小窝里。“如果不是我救你，你还不知道会被打成什么样子！”辛西娅对布莱恩的质问非常不满。 “他们是谁，为什么找我的麻烦？”强忍着疼痛从床上撑起来，布莱恩检查胸口的瘀伤，一边压抑着怒气问道。 “我也不知道。”辛西娅耸耸肩，“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这个世界很复杂，不是你有能力就能干成事！是什么人打你，猜我也能猜出几分。就算我告诉了你，你又能怎么样呢？杀了他们？那么恭喜你，更大的麻烦会来光顾你。我已经说过了，这个世界很奇妙，个人的力量无论多强，同样什么也不是！” “那我应该怎么做？难道要我向他们求饶吗？杀了他们多干脆，暗地里下手，谁知道是我干的！”布莱恩眼里透出精光，得到新力量的他确实有这个能力。 “天！”辛西娅拍拍额头，一副受不了的表情。“你在别的事上很精明，怎么就看不出这点厉害呢？今天在草坪上的所有人，都看到你们两人相斗，明天那人就死了，你说安全局的异能部是来找你还是来找我！收起你那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性格，这不是在原始社会！你们之间的相互报复只能使事情无法解决！如果你要想报复，现在就低调处理这件事！如果只是图痛快，那我也不阻止你！” “难道要我就这么忍了？我从森林里出来，还没有这么窝囊过！要我对他们摇尾乞怜吗？这办不到！”布莱恩蹭地从床上跳下来，怒火冲天地对辛西娅吼道。 “好，好。”辛西娅双手虚按，不再同他争论这个问题。“我只是看在你帮过我的份上才说这些。接下来你要干什么我不会阻止，请便！” 布莱恩颓然坐在床上，双手抱头道：“让我好好想想。” 辛西娅瞥了他一眼，关上灯后闪身出了房间。 又过不久，布莱恩的房间内传来惊天动地的响动。哐哐哐用力砸床的声音，大声叫骂声几乎把整栋宿舍的人给吵醒。不少被吵醒的人暴怒着拉开房门，大声咒骂：“他妈的，还要不要人睡觉了！”随即怦怦怦的摔门声响起，整个男生宿舍重新安静下来。 布莱恩发xiele一阵，即便是他再愤怒，有多么想找人算账，他也不得不承认辛西娅的话非常正确。 终于，他选择了低调，但并不意味着他就真的妥协。 布莱恩开始研究魔法笔记上记载的神圣系法术和德鲁伊的魔法。他并不是要学习上面的法术，只是想要有个大概的理解。当然，如果能从上面弄出点什么来，自然是最好的。神圣系的法术需要信仰的支持。布莱恩信仰财神，可似乎没有从财神那里得到神力的支持。德鲁伊法术对他来说，比神圣系法术简单一点。至少德鲁伊魔法依靠的是自然界，比起看不到摸不着、成日高高在上的神灵来说要容易接触些。 除了研究魔法，布莱恩开始训练法术默发的速度，并且拼命地锻炼魔力。 成日地躲在屋里，让成心找他麻烦的卡洛伦毫无办法。由于害怕他身边隐藏的杀手，卡洛伦只好让人紧紧地盯住新生宿舍。 “你每天都躲在寝室里干什么？”辛西娅穿着靓丽活泼，俏丽的乖模样一点也看不出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再不出去就要发霉了。” 布莱恩把她让进屋，搭眼看了下天空，道：“天都黑了，穿成这样干什么？” “今天晚上有个朋友聚会，我特地找你去见见世面。”辛西娅说，“我那天说过了，仅仅依靠一个人的力量，只能办一个人的事。这个社会很复杂，人际网络比你的力量更加重要。” 布拉恩想了想，道：“那好吧。反正这么多天呆在屋里，也腻味了。”说着抓起一条裤子，转头对辛西娅道：“怎么，还想参观一番不成？” “又不是没见过！”话虽如此，但她还是退到布莱恩的实验室里躲了起来，连头都不敢露。 布莱恩慢条斯理地打整着自己，辛西娅躲在狭小的空间不敢冒头，只是一个劲地催促。 收拾妥当，布莱恩拿过一件稍微顺眼的夹克穿上，却不忘在皮带后别上几瓶魔法药剂。“好了，出来吧。”他对躲在狭小空间的辛西娅说。 辛西娅躲在布莱恩的实验室里，什么东西都不敢碰，听到他的声音，一阵风似的跑了出来。她眉头微皱，围着布莱恩转了两圈道：“你就穿这身去？虽然今天的聚会很简单，但是你也不能太简单了吧。你的钱呢，都干什么了？” 布莱恩上下打量着自己，觉得并没有失礼之处。“钱？魔法研究的费用太大，实验真开始了，搞不好那钱也就只能砸出个小水花来。魔法师就是这样，很富有，也很贫穷。”他耸耸肩，满不在乎地说。 “既然钱对你的研究来说太少，那再少一点又能怎么样？”辛西娅的理念显然和布莱恩不一样。“算了算了，就这么去吧。”她挥挥手，拉着布莱恩就往外走。 校外，一部漂亮的房车停在那里。开车的青年把头伸出车外，不停地打望着进进出出的女生，不时地吹上两声口哨。正兴高彩烈间，突然看到远远过来的辛西娅。他拍打着车门，大声呼喊道：“嗨，辛西娅，这里！” 辛西娅带着招牌似的甜笑走进，惊讶地道：“比特，这车在哪里买的，真漂亮！” 比特听了冲她挤眉弄眼地道：“我是什么眼光？还会有看错的时候？”和辛西娅说笑完，换作他惊讶了：“我说美女，怎么不介绍一下，你男朋友？这可真是新鲜事！” 布莱恩笑道：“做她的男朋友？那可是件危险的事！要是你的话传到学校，我可不敢保证我还能活到明天！”两人一齐大笑，布莱恩夸张地自来熟，道：“叫我布莱恩吧，我就叫你比特了。” “你这朋友真有趣。”比特对辛西娅笑笑，接着一摆头，道：“上车，聚会就要开始了。” 布莱恩两人钻进车子，他还特意地冲辛西娅笑笑，以证明自己并非一点也不懂交际。辛西娅耸耸肩，故意转过头不看他。 布莱恩对正在发动汽车的比特道：“比特，第一次参加你们的聚会，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吗？我可不想搞砸了，这可是我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聚会！” “喔喔喔，布莱恩你可真是一个乖小子。”比特夸张地大叫，“辛西娅，你可真行。不过我说布莱恩，我们是朋友，不是吗？朋友之间的聚会很随便，随便吃随便玩，只图个痛快！” 布莱恩茫然地看向辛西娅，怎么比特说的话和她说的不一样。辛西娅横了他一眼，道：“一会儿希望你真能忍住了！卡洛伦也会在那里。” “哈，布莱恩，你和卡洛伦怎么了？你真不幸，他可是个觉醒者！”比特一路把车开得飞快，还不时通过后视镜加入聊天。 “我知道。”布莱恩一幅无所谓的样子。 “知道你还敢惹他？” “这，当时气昏头了。”布莱恩保留了他几拳放翻卡洛伦的情节。 “吼，你可真是个幸运儿，布莱恩。”比特通过后视镜看眼布莱恩，满脸都是看热闹的兴奋劲。“放心，布莱恩，你不会搞垮聚会的。相反，我们很期待你和卡洛伦之间的后续剧情。” 布莱恩挑眉耸肩，随即俯近辛西娅的耳边，压低了声音狠狠地道：“你是故意的，为什么？” “我早说过，很多问题光靠打杀是解决不了的。”辛西娅转头看向窗外，淡淡地道，“如果你能从容面对卡洛伦的挑衅，找机会化解，对你很有好处。” 布莱恩本想说她对马文还不是直接杀掉了事，可是转念一想，又忍住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辛西娅转过头对他说，“那件事我一时给你解释不清楚，总之我有我的理由！” 布莱恩住口不和她争辩，反正无论怎么说都是她有理，争一阵也没有任何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