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圣城

    队伍按时出发，之后的路程未再遇到什么麻烦，顺利地通过了乱兽山野，见到了圣城的宏伟白墙。

    名叫‘先凌’的青年骑着蒋武临时给他配备的犄角马走在队伍的前面，拉开了一段距离，在一处绿油油的草坡上骋望。

    白色的城墙，圣城标志性的建筑。

    远远地眺过去，即便相隔着十数里，左右延绵的雄壮墙壁依旧仿佛就在眼前，庞然雄壮，如同一条匍匐蜿蜒的白色长龙，横跨在天地之间。

    这，便是与天兽的森林、冥族的冰狱齐名的神界三大最难以攻坚的壁垒之一的圣城白墙。

    以手遮额，先凌微微眯着眼。

    据说，构成白墙的白玉岩，必须每一块的长宽体积都一模一样，连重量都不能有丝毫误差，最后还得经过圣光法师的凝炼之后才能使用，坚不可摧。当年神国分崩离析，神殿耗费了无数人力财力，历经三百年时间，整整挖空了一座白玉岩山才将白墙的基架确立，随后又用了近千年的时间整补、调建，最终才完成了这足以称得上是神界奇迹的擎天之壁！

    望着在阳光下散发出淡淡白光的城墙，先凌表情肃穆。不管有多少夸大宣作的成分在内，单就眼前的城墙的雄伟程度而言，着实已够让人震撼。

    “神之国分裂，大部分皇权还在原有的皇族手中，也就是现在的天皇神族；原本掌管神国律法的裁决法师不甘人后，选择自立门户，形成了后来的天圣神族；天道神族最特殊，他们相当于原来神国的国师一脉，神国名存实亡后，虽然在天皇神族和天圣神族的挽留下留了下来，可鉴于神国覆灭的教训，他们不再单纯的服务于政权，而是选择了独出，成为了独立于天皇神族和天圣神族之外，虽然不管理神殿事务，却始终影响着神殿命运走势的天道神族！”

    “真的有神国吗？”

    “谁知道呢？”

    过了乱兽山野，一直笼罩在队伍里的绷紧气氛散去了大半，蒋武拍马赶上来，与先凌齐头并进，心情轻松地侃起了有关神殿的轶闻：“在圣城这边，大多数流传的传说就是这样，神殿从来没有给过正式的说法，也不澄清，是默认还是不屑，只有他们知道。”

    先凌不疾不徐地驱马前行，朝前面现出来的直通城门的大路颌颌首，问：“进去之后就是神殿了？”

    “怎么可能。”

    蒋武无语地瞟了他一眼，到底是相信他是第一次来了，笑着解释道：“白墙内只是圣城，圣城大着呢，神殿还要在里面，不过也不远了，进了城，如果直奔神殿的话，大概就一个白天的路程吧，相当于来回走领域圈两次的样子。”

    “比想象中要小啊。”

    “本来就不大，神殿估计也就两个内圈的样子吧？说是殿，其实就是另外一座城，圣城更像一个国，而神殿就是这个‘国’里的主城。”蒋武的比喻很形象，先凌当即就明白了，点了下头。蒋武多看了他两眼，有意无意地问道：“那么，先凌兄是打算进城后直接前往神殿吗？”

    先凌望着前方渐渐多起来的人影，看似不经意地问道：“你们呢？”

    蒋武心里咯噔了下，哈地道：“我们可没你那么轻闲，进城后还得将货物分派下去，送完各处的，虽然不用我一一亲自跟踪，但也要几天时间。”

    “卫星盟就是做这种......嗯……”青年想了下，找了个措辞形容：“送货？”

    “送货？”

    愕了一下，蒋武旋即大笑，连点头道：“我们的工作就是护送，无论是物品还是人还是其他什么，确实都算是货了，哈哈。”

    先凌诧异地问：“还有送人的？”

    蒋武耸耸肩：“当然，很多时候还有大人物，不过还是商人多，也有一些因为各种原因要去其它地方的人，反正什么样的都有。”

    “见不到啊？”青年回头看了几眼。

    “这批东西是神殿从领域圈采购回来的物资，比较重要，所以由我单线运送。”到了圣城脚下，蒋武倒也没有隐瞒什么了。

    哦。

    先凌随意点头，然后看向前方。此时的队伍距离城门只有几里远，仰头就是高山般的灰白要塞，滚滚笙旗，威严壮阔。

    不过壮观归壮观，先凌知道面前的城隘可不容易过去。由于靠近乱兽山野，从这边过来的旅人并不多，其中又以天兽和人类居多，而无论是两者中的谁，都不是怎么受圣城待见的种族，更别说如蝗虫一样的山野人了。在这边，城墙外基本是没有居民的，城关的部署大多也是为了提防乱兽山野，因此对于过往要通关的外人，虽然因为军纪严厉的关系不会太过刁难苛刻，但也绝谈不上友好。

    这样想着，旁边的蒋武勒住缰绳，扬手让行进中的队伍停了下来。

    “到了。”

    “啊。”

    蒋武说了句，先凌也就点点头，看着前者下马走到前面去，跟驻守在城门下的一队门卫交涉。这种事先凌不感兴趣，抬头看了看。

    城墙的高度目测至少有十丈高，乳白色的城砖，估摸着半丈四方的样子，一块块垒起来，接缝紧密，看起来彷如一体。城门就在镶在最正中的位置。约有十来码高，占了城墙高度的大概一半，宽有二十余码，两扇同样白色的城门对半开，大门的表面还隐约可分辨出树木的自然纹理，看起来竟然像是一整块完整地从一株大树上截取下来的一样。

    难以想象，这样的城墙竟然有千万里之长！

    怪不得会说难以攻克。先凌观察了一会，心里也不得不叹服了。

    啪，啪。

    蒋武从前面带了一个身穿银色轻甲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拍着手，示意后面的队伍原地休整：“辛苦大家了，很快就好。”

    估计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银甲男子的表情虽木然，但也没有异样，看了先凌一眼，走了过去，轻驾就熟地检查几车货物。皇族？先凌咕嚅着，猜测着对方大抵的出身。区别于天龙内部容易辨别的种族关系，圣城内的种族结构要复杂的多。首先从外观上，不细心的话很难分辨出几个种族之间的差别，加上原本就混血居多，外人很容易混淆其中。

    据先凌所知，除去天皇神族和天圣神族，圣城内生活的大多还是前神国的后裔，这些人的出身，至今还没有一个明确说法，加之经过千万年来的繁衍，单薄的神族和圣族血统大多已融入到了神国遗民之中，要分清就更加困难了。先凌只知道，一般的区分方法是看瞳孔的颜色，深蓝色的代表天皇神族的一脉，被称为皇族，深棕色的代表天圣神族一脉，简称圣族。而天道神族……与其说是一族，不如说是一个职位，或者说职业，并不指一个特定的种族。

    中年男子的瞳孔颜色呈深蓝色，应该是出自皇族……吧？

    虽然这么认为，先凌却没发现这家伙和普通人族有什么别的不同，忍不住腹诽了一下。

    “先凌兄？先凌兄！”

    “啊？”

    直到第二声，青年才反应过来是喊的自己，低头一看，却见蒋武站在马边，一脸古怪的样子，不禁就干笑了两声，问道：“怎么？”

    “想什么那么入神？”蒋武对于这个meimei的学弟的偶尔怪异行径也习惯了，随口的一问不指望他会答，只提醒道：“把证明给德安军长看看。”

    “证明？”

    先凌一愣，才发现刚才过去检查货物的皇族男子已经过来了，正面无表情地站在一边。霎时没明白过来，他下意识地问：“什么证明？”

    蒋武错愕地道：“当然是身份证明，你不会……”接下来的话说不出来了，因为蒋武见到某人脸上的茫然表情就知道那代表了什么，当下就哑口瞠目了。

    “来历不明的人不能进入圣城。”

    虽然面目呆板，但这叫德安的皇族男子倒也算脾气不坏，并没有以此做文章故意为难，只漠然地丢了一句就离开。蒋武伸手扬了扬，开口‘欸’了声，但又不知说什么，唯有抬头看着先凌，无语之余也搞不清楚自己能做什么了。

    不过，这时候青年总算是反应过来了，脱口就喊：“等等！”

    咔。

    德安应声停下，转头过来，眉头拧紧了，终于露出些不耐烦。

    蒋武暗叫不好，可还没等劝阻，青年就拍马上前，以让他目瞪口呆的方式，居高临下地拍了拍男子的肩膀。蒋武只感觉自己的心脏直窜到了喉咙嗓子上，尤其当看到德安脸上闪现的赤红和怒意时，他两眼一黑，差点就咬掉了舌根。

    那可是天皇神族皇家骑士团的戍城军长，你他妈……蒋武一口气没上来，翻了白眼。

    啪啪。

    看着青年又拍了德安两下，蒋武吐血了。你他妈还拍，还拍，完了完了，我他妈怎么就会攀上你这个灾星，我他妈……咦？

    男子木然的表情动了，出现了点迟疑。

    蒋武定定神，擦擦眼睛，确定没有看错。从开始走这条商线起，蒋武和这叫德安的军长打过几十次交道，大家谈不上多熟，但至少不生分，可蒋武还是第一次见到他露出这样的表情，那就像是，像是……见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被震惊到了，没错，震惊。

    “这样就好。”

    说完这句，先凌背着后方的视线收了收手，朝德安笑了笑。后者犹豫了片刻，似乎有点为难，不过最终还是点点头，然后就离开了。

    哐。

    木白的巨大城门震了震，缓缓打开。

    先凌转头，摆摆手：“可以啦，走！”

    蒋武的表情呆滞了。不仅是他，后面一群人也跟着有些傻懵，愣站着了。过了好半响，蒋武才扭动着僵硬的脖子，看着青年。

    “你究竟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