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书空

    轰。

    画壁上的大门像是实体般动了一下，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炽眼入口。

    四周围的人还没看清就见白光一闪，有一道人影消失在其中，紧接着沉闷地哐一声，墙壁恢复成了原样，从外表看丝毫不变，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下一刻，先瞳猛然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混沌似的失重白色空间，个个西瓜大小的白色光球就像悬浮在空中的泡泡，无序地缓缓旋转移动，数量多如繁星。

    悬在空中的先瞳眨眨眼，随手穿过了一个光球，抓住里面的一卷青黄皮卷。

    不动。

    卷轴外面书写着两个扭曲的字体，先瞳照着念了一遍。

    “静如磐石，不动如山，倒是个很好的防御手段，可惜这些年来是越来越少人喜欢挨打了。”温和的声音响在空间每一处。

    先瞳蓦然抬起头。

    在上方大约只有一丈外的虚空中，一张白色的书桌倒转悬挂着，桌面堆积着一些书卷，身穿白衫的青年坐在一张白色的椅子上，随着桌子的慢移倒悬在桌前，举止如常地埋头疾书。

    先瞳皱起眉头：“你是……”

    等了一会，对方却是没有回答，静静地反转悬浮着，自顾工作。

    该闭嘴的唧唧歪歪，该开口的惜字如金，全是一班怪胎……先瞳自认倒霉，摇摇头把卷轴松开。

    噗地，卷轴重新化为了气泡状的光球。

    环视周围，包裹着卷轴的光泡成千上万，根本不知道从何拣择，难道要一个个地看过遍？先瞳想到这里，头都开始大了。

    这算是幸福的烦恼？

    先瞳呼呼气，再次展臂一捞，抓住飘过身边的卷轴看了一眼，上面赫然写着‘极力’两字。

    真是什么都有？

    抱着这个想法，先瞳提起了精神，开始逐个逐个地查看不同的卷轴，发现其中的传承还真是比想象中的要杂驳的多，各种技、法、术层出不穷，甚至连领域圈的势的修炼方法都包含在了其中，端的是集百家之长，要什么有什么。

    狂暴兽化？

    当看到这，先瞳顿时石化了。

    空间内的传承多达上万，外观完全没有区别，根本分不清哪些适合自己哪些完全没用，如果瞎猫抓老鼠般的逐个逐个查看，那纯粹是浪费时间，因为只是单纯的将所有卷轴简单查看一遍，估计也至少要用好几天！

    先瞳头疼地揉揉额门，终于忍不住向那白衣的青年求助：“喂，可以帮忙找找天龙古武……”

    嗖。

    话音未完，一道白光从远处飞射而来，急停在他面前。

    先瞳手一抄将光球抓在手里，低头定睛一看，上面醒目地写着‘天龙古武术’五个古朴的繁涩字体，让他禁不住眼角抽搐。

    “天龙古武术，专门针对血脉觉醒后的龙族打造的战技，可以最大程度地发挥出龙族在龙化后的能力优势，获得更强大的战斗力。”白衣青年依然是头也不抬，自言自语一般讲解道。

    先瞳连吸了几口大气，勉强将注意力转移到手中的卷轴上，犹豫了起来。

    如果选择了天龙古武术，那就意味着必须放弃之前大部分所学的体术，然后再重新练起，虽然称不上多可惜，但问题是能达到预期的效果吗？

    “我有责任提醒你，天龙古武术是为龙化量身定做的，如果你没有龙化能力，那它和普通的战技毫无差别，而且即使在龙化的情况下，古武术也未必一定是最好的选择，它只是一门易于龙化后掌握和运用的战技，仅此而已。”青年竟好似洞穿了先瞳的想法，随口般道。

    沉默了一下，先瞳抬起头，问道：“可以把我适用的传承全部挑出来吗？”

    “我只能按照我对你的评价来筛选，这或许会有偏漏，你确定要这样做？”青年终于停下手里的工作，抬头看向先瞳。

    这人脸庞白光流动，竟是根本看不清容貌。

    先瞳略一沉思就点了下头。

    青年停顿一下，接着周围的光球就开始像水泡般一个接一个地破裂碎开，其中的卷轴也随之虚幻似的消失的无影无踪。没过多久，整个空间内就只留下了大约数百个光泡零散分布。

    “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将适用的战技都挑选了出来，另外由于你的求助权限已用完，所以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除了义务内的职责，我不会再为你提供任何帮助。”青年冷淡地说完，再次低头忙碌了起来。

    先瞳环顾一周，吁了口气。

    几百个传承，听上去不多，但真要仔细甄选，那也极耗精神，整片空间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之中。

    呼。

    不知过了多久，盘膝坐在虚空中的先瞳身边只剩下六个光球静静环绕着。

    这六样传承是先瞳经过深思熟虑后挑选出来的战技，除了天龙古武术外，其余的都有鲜明的特点，他都十分钟意，难以抉择。

    半响后。

    先瞳把其中的一个一指弹开，想了想，哎了一声，咬牙又将边上的拂走，然后纠结地盯着仅剩的四个卷轴光球发呆。

    还要剔除两个……想到这，先瞳不由得郁闷。

    想来想去没有头绪，先瞳朝着形象始终未变的白衣青年问道：“这里有巫法境的修炼传承？”

    良久，没有回应。

    先瞳对此也不觉意外，最后摸摸下巴，猛挥手从四个光球中抓出一个，身体舒展开，算是站了起来。

    “九天的修炼法决不是传承。”而就在这时，低头的白衣青年毫无征兆下冒出了一句话。

    先瞳闻言一愣，看了青年小半天，意外地一挑眉，旋即回身从剩下的三个光球中选出了两个。

    “你真的确定要这三个传承？”白衣青年未卜先知一样停下书写的动作，下颚微抬，基于职责地提醒道：“我必须事先说明，你的龙晶卡还有两次进入书空的机会，但是如果你现在就挑选了三个传承的话，那么你将失去那个权利，听明白了吗？”

    略一沉吟，先瞳就点了点头。

    “你选择了……三个传承，出去后，卷轴会自行解开封印，只有第一个打开它的人才能够看到里面的内容，明白？”青年抬起握着羽笔的右手，最后一次问道：“确定准备好了？”

    先瞳刚一颌首，身体就咻地化为一束白光，消失在了原处。

    几乎在同一时刻，书空中的空间一扭，从中走出一个穿着浅黄色长衫的健壮老人来。

    “龙老先生，这不符合规矩。”对突然闯入的来客，白衣青年表现得丝毫不意外的样子，不过语气却是略显得为难。

    “啰嗦，那小子选了哪几个传承？”老人吹吹胡子。

    “这是秘密，请不要为难书空。”要论讲原则，白衣青年绝对不比娅琦差，一口就回绝了。

    老人听得上火，瞪眼骂道：“好你个守护灵，连我也不能说？我今天还就……”

    “好了，你就别为难书空了，想知道来问我不就结了？”不等老人发飙，在他身边就浮现出一个透明的人形投影，无奈道：“老龙，你就算关切后辈也不用这样彻底地触犯龙廷的规则吧？扰乱秩序可是绝对不允许的事情呀！”

    “哼，什么规则，我们不就是规则？”老人一句话让青年和那虚影立时无语了。

    “你也……”

    “行了行了，我不为难他，我过去找你，现在就来！”老人话锋一转，不给人说话机会，一挪就从扭曲的虚空中不见了。

    青年和虚影不禁面面相觑。

    “廷长......”青年呐呐地开口。

    “你做的很好，不用介怀，我会说服他。”虚影苦笑一下，说完一晃就诡异地消失无踪了。

    青年默然了一下，无辜地歪歪头，再次埋下头。

    片刻后，整片书空就彻底恢复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