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抉择

    温德街，弗莱侦探事务所。

    “也就是说，关于记忆体的所有内容，弗莱你都回忆不起来了对吧。”

    “嗯，虽然还记得大叔你，但是其他的细节，都忘记了。”

    恢复了一定体力的鸣海庄吉，在弗莱的帮助下，坐在了沙发上。

    两人确认了弗莱被囚禁，以及之前的案件调查过程的记忆。

    能称得上线索的东西几乎全部被掐断，留下的这些天的记忆，还算清晰的，只有关于鸣海庄吉的这一小部分。

    当鸣海庄吉提及到，仍然还昏迷在事务所内的克莱布时，弗莱脸上也很惊讶。

    这意味着，本次的调查到此为止了。

    在已经有过被掳走一次经验的弗莱身上，近期内不能够再继续冒险了。

    同时，Skull的变身记忆体也暂时不要使用比较好。

    无论是与弗莱继续头铁，硬冲进黑暗之中，还是私底下独自Skull的记忆体，进行单独调查。

    本质上，两件事都会导致同一个结果。

    知道了弗莱不会放弃在案件上的调查，对方也不会多次采取记忆消除，这种相对温和的手段。

    大多数时候都不想闹出人命，并不意味着，幕后黑手不敢闹出人命。

    有了第一次之后，从第二次开始，每一次被发现，都意味着面对死亡的概率在疯狂飙升。

    以Skull的身份继续活动，也只会让对面再次想起弗莱。

    为了弗莱的生命安全着想，最好，还是就此停下来比较好，等待其他的机会。

    现在，还剩下一个不确定的因素，同弗莱一起被救回的女孩，菲莉。

    对于那个流窜记忆体的黑手集团来说，这个女孩的重要性究竟有多高。

    如果是无论如何都要立马夺回的程度。

    即便是此时此刻，突然有人冲破大门窗户，强行闯入内部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从自己抢走女孩时，那三名掺杂体的反应来看。

    女孩确实有一定的价值，但还不至于到达太严重的地步。

    等到伤势回复之后，躲进暗处里守着这附近观察几天吧。

    鸣海庄吉点了点头，脑海中的计划渐渐清晰起来。

    一旁的弗莱则是有些云里雾里的。

    怔怔地看着自顾自点头的鸣海庄吉，有些不知所措的搓了搓手。

    因为消失了近乎所有可以推导的记忆，弗莱完全不能发挥自己作为侦探的本职能力。

    跟不上鸣海庄吉思路的弗莱，过了一分钟后，还是放弃了。

    转头看向自己不久前被囚禁时的狱友。

    看起来很恬静的女孩，犹如被阿芙洛狄特打磨过的艺术品。

    仅仅是什么都不做，只是坐在一旁，便给人一种全身都在发光的错觉。

    蔚蓝色的瞳孔更是让注视她的人无法自拔。

    仿佛从女孩的瞳孔中，真的能够看到遍布在其眼中的汪洋大海，沉浸其中。

    因为被囚禁的期间，弗莱与女孩大多数时候都处于昏迷状态。

    所以也没有相识的记忆，对于弗莱来说，就，挺难开口搭话的。

    即便是现在，与互不相识的两人坐在陌生的场所，女孩也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

    似乎对于两人谈论的话题感到很平常，抱住单膝，安静的坐在弗莱的身边。

    可是，“记忆删除”“幕后集团”“盖亚记忆体”。

    这样的词汇可一点都不能算进“平常”范围。

    因为并没有提前的了解，也没有得到鸣海庄吉的解释，“幕后集团”和“盖亚记忆体”这两个词汇也许会感到疑问。

    但是，“记忆删除”，这个东西，无论怎么理解，都能够很直观的理解到。

    是因为本人的性格就是心很大的类型吗？

    弗莱没有忍住自己养成的习惯，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了一下名为菲莉·西普的女孩。

    除了身上的衣服有些脏乱以外，整个人都透露出一股优雅的味道，该说不愧是名门小姐吗。

    半晌以后，没有观察到任何可用信息的弗莱，颓丧的甩了甩头。

    “弗莱。”

    听到鸣海庄吉呼唤的声音，弗莱迅速将视线转移到他身上。

    “接下来要做的计划已经想好了吗，鸣海大叔。”

    鸣海庄吉又仔细的看了看弗莱的面庞。

    虽然是已经被抓走一次的人，却还是充满了热情与冲劲。

    自然是很好，但在很好的同时，却也很危险。

    弗莱与鸣海大叔对视着，敏锐的感觉到了一丝不对。

    从鸣海大叔身上传来的这种氛围，与其说是要继续调查，不如说是，想要中断。

    “之后的行动，我需要一个人进行。”

    而男人的话语，也证实了弗莱自身的感觉，是正确的。

    如果冷静下来想想的话，弗莱自己也能够推测到这个结果。

    像是今天这样的共同调查，已经不能够再被发现第二次了。

    很可惜的是，并不知道对方组织实际人手分布的情况下，完全隐蔽的概率太小了。

    以鸣海庄吉的性格，不会拿弗莱的性命去冒险。

    自己的心里，也是很清楚这一点的。

    可是，清楚归清楚，依然是难以接受这一点。

    依然感到不甘的弗莱紧紧捏住拳头。

    但，如果说出想要继续和鸣海大叔一起调查，除了增加鸣海大叔的负担以外，结果绝不会改变。

    视线扫过鸣海庄吉腰部的时候，弗莱还是忍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

    对着弗莱讲述这些话的鸣海庄吉，也能从他的表情上看出一些，弗莱内心的想法。

    不过，这些想法也只能是想法，现在不是可以任性的时候。

    “男人做事一定要冷静果断，以后，你做事要更加谨慎小心。”

    “暂时，菲莉小姐也不要将她暴露给你的委托人。”

    “委托人那边与天使集团处于相同的阶层，她会被再次抓走的。”

    “将她隐藏在这里吧，外面的消息我会处理掉。”

    “......”

    静静聆听着鸣海庄吉临走前的话语，弗莱没有张口说话，低垂视线，不断地点头。

    “还有，最后一件事。”

    鸣海庄吉说完这句话之后，两人之间陷入了暂时的沉默。

    弗莱心里也升起了些许的奇怪，刚想抬起视线，再看一眼鸣海庄吉的时候。

    一顶白色圆帽，被盖到了自己的头顶上。

    从些许光芒的照耀下，弗莱能够清楚地看见，圆帽前沿依然存在的裂痕。

    戴上圆帽的手又往下轻轻压了压，将其戴牢。

    “弗莱，你，是个与帽子很相称的男人。”

    留下最后的一句话，弗莱眼前的身影便转身离开。

    在客厅的尽头，隐入黑暗，消失在了转角处。

    等到鸣海庄吉的脚步声完全消失之后。

    弗莱颤抖的举起手，将白色圆帽的前沿往下再按下几分。

    压抑着自己心中涌起的复杂心情，脑海中，鸣海庄吉仅剩下的相处片段，不断浮现。

    如同童年缺失页数的连环画，明明已经有所缺憾，却还是难以忘怀。

    一滴晶莹的泪珠，划过温柔遮挡住男人感情的圆帽，滴落在地。

    “大叔。”

    喃喃了最后一句，身后的女孩却第一次开口了。

    “你，哭了吗？”

    清脆透亮的嗓音，有些将弗莱吓住了。

    虽然菲莉的声音音色很漂亮，但此时的弗莱也没有心情在意这些。

    依旧背对着女孩，弗莱没有擦拭眼泪，这样只会证实她的话语。

    “怎么会，只是，吹过了一阵风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