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异星光辉（六）
在确定人选后，接下来便是确认最佳的爆破角度以及等待夜晚的降临。 “有什么不对劲的你们可一定要救我啊。” 怪盗小姐朝着那片洼地走去，一步三回头。 “你们可千万别把我一块埋了啊。” “赶紧的吧！” 她战战兢兢地朝着那片自水中升腾的彩色走去，打开了手中的手电，闪烁了几次。 紧接着，她就看见那团变换不定的瑰丽雾气调转了方向，伸出了像触须一样的东西。 多年行走于危险之中锻炼出的第六感在这一刻如同炸药般在脑中引爆，理智与本能给出的一致意见便是：逃！ 一道闪电打在了她刚才所在的地面上，将植物与地面融合成了一团含糊不清的东西。 半透明的触须刺向她狼狈逃窜的身影，几缕发丝就在她的眼前变成了灰白的灰烬。 伴随那些发丝消散的，是能够明确感受到的，生命力与理智的散失。 其余的触须扎入了地下，那附近的植物连带着土地都化作了灰白。 她必须避免自己被过多的触碰，否则自己的下场也会变成一小堆的灰白粉末。 短短的数百米路程，却用尽了她的毕生所学，在这片散发着微光的草地上闪转腾挪。 但是那种脊背发凉的感觉再度来袭，提醒着她即将到来的巨大危机。 看着眼前这片毫无掩体的空旷草地，她一咬牙，向后甩出了自己的外套，之后一个前扑趴在草地上。 这个举动救了她一命，那道闪电击中了外套，将这个涤纶与鸭绒混杂的球体打落在她面前不远处。 从草地上爬起来的怪盗小姐发疯似地跑向预计的地点，而背后那团黏稠，潮湿的有害气体紧追着自己不放。 有几次她都已经嗅到了那团东西散发出的窒息气味，但是最终还是完美完成了任务，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顺着早已放下的绳子蹿到了众人身旁。 “结束了？” 看着被碎石掩埋的洼地，胡哈有些不太确定的询问道。 话音未落，碎石堆的缝隙中亮起了微弱的光芒，并且变得愈发明亮，照亮了周围山坡上的森林。随着那种未知颜色的光芒不断变强，黑夜被照映上了不应存于世的光辉。 斑斓的愤怒使天空与地面的界限开始逐渐融化。 明明感觉不到一点风，那些变异的树木与草丛却开始不断地如痉挛般病态地抽搐着，在月空的云层下如癫痫般剧烈地抖动着。 那些狂躁的树梢上蠕动着万千光点，喷射出昏暗而邪恶的光线，聚拢在碎石堆的上方。 然后，碎石堆里迸发出一束异常强烈的光芒，扭曲成了奇怪的形状。 发着光亮的无形之物笼罩在一切事物之上，一场仅存在于视觉中的地震发生了，所有覆盖着未知颜色之光的物品都开始震颤，那些光芒与物体的轮廓发生了诡异的偏移。 而这时，那个早已失踪不见的向导手脚并用地冲了过来，冲向了那片光辉。 “请带上我吧！异星之彩呀！请您将奇迹交付于我，带我前往充斥着这片色彩的宇宙之外的世界！” 当这早已被光所诱惑，失去心智的向导冲向碎石堆的同时，那骇人之物掀起了一场由光吹起的风暴。 风暴中的一切事物都开始失去形体，就连这发疯追逐异星光辉的狂人，也被光吮吸走了所有的血rou。 而其余的残渣逐渐崩毁，他发着光的枯萎躯体最终变成了无数光亮的细沙，被卷入风暴之中。 之后，这场汇聚了一切细沙的风暴，像是流星或者火箭一样径直地射向天空，在云层中留下了一个规则的圆形空洞。 在林克等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它已消失无踪。 “这……算是赶走了吧？” 胡哈看着洼地与远处山坡上灰白的粉末，迟疑地问了一句。 “应该结束了吧，已经什么都不剩下了，也许那个东西只是觉得这里不适宜居住，转移了地点也说不定。” 众人就这样在洼地旁的森林里等待了三天，救援队才姗姗来迟。 那些灰白的粉末已经随风被吹走了许多，也许再过一段时间就什么都不剩下了。 只是那片土地彻底失去了生机，呈现出贫瘠的模样，很难再有植物在此生长，这一无所谓的洼地就像一块疮疤一样，留在了这片山林之间。 三名学者在最后目睹的那些异常之物对他们产生了极大的危害，每天晚上他们都会被噩梦惊醒，而梦中有着那无法描述的瑰丽色彩，清醒时也时常担忧那个怪物究竟去了何方，或者突然的大口喘息，认为自己嗅到了窒息的味道。 不过怪盗小姐似乎并没有过度的担忧，她的精神之强韧或者说迟钝，令林克与胡哈二人敬佩。 “你和胡哈都会很多法术吧？为什么一直不愿意用呢？是有什么代价吗？” 怪盗小姐一直没有放弃学习法术的机会，在返程的路上，还在询问这方面的事情。 “是的，而且这种代价不仅是由个人支付，也是由这个世界支付的，每一次超自然现象的发生，都会动摇我们难能可贵的和平日常。” 林克叹了一口气，又想起了那些信仰食尸鬼之王的人。 “而那些更高位的存在，也就更容易来到这个世界。反之，如果现实足够稳固，法术释放的失败率也会更高，信仰那些存在的邪教徒们也难以举行有效的仪式。” “从个人的角度来看，法术的释放会对精神造成极大的负担，你如果不想年纪轻轻就去疗养院里淌口水，对着墙聊一整天的话，还是不要轻易学习和释放任何法术为好。” “啧……我还以为有了随意进入世界上任何一个金库的办法呢。” …… 告别了那些学者，在前往事务所的路上，胡哈皱了皱眉头：“咱们城市里什么时候有夜鹰了？” “我出发前就看见了一只，这些东西应该只是路过……” 林克说到一半，止住了话语。他抬头看着白天仍在天上盘旋的大量夜鹰，语气担忧，“希望只是单纯的大型事故吧，这些东西成群的出现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事情。” “夜鹰？天上那种鸟？它们也是超自然的生物吗？” “算半个吧，它们不具备什么能释放的魔法，但是它们喜欢聚拢在将死之人周围，等待他们咽气的那一刻，吞吃他们的灵魂，也被人喊做死神鸟。” “所以成群的夜鹰……” “说明有灾难发生了，或者正在发生。” “赶紧去它们最密集的区域吧，得手的夜鹰们会发出得意的大笑，而失手的情况下则会沉默不语，现在这种时不时鸣叫的盘旋姿态说明它们应该还在狩猎当中。” 等三人一路追寻夜鹰的踪迹抵达时，才发现这正是事务所所在的大楼。 数十只夜鹰停留在大楼外侧的阳台，或者空调外机上，等待着饱餐一顿。 在夜鹰贪婪的目光注视下，三人进入了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