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古董店2
那是位60岁左右的长者，穿一身暗青色唐装，灰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一副金丝边的眼镜，看着不像是古董老板，倒像是那个学院的老教授。 “爷爷您好”周一行自来熟的毛病走哪带哪，况且这位老者看起来很慈祥的样子，“您的八哥真厉害啊，能不能让我摸摸它？” 梁蔓蔓歉意的冲老者点点头，打算拉着他出去吃饭了，“周一行别玩了，走，吃饭去。” “唉，这条街最近线路改造，很多生意都耽误了，小八也是闷得发慌，就放出来活动活动翅膀。”老爷子这话是对着梁蔓蔓说的，说完话的时候他抬了抬左手，八哥像是得到命令一样，呼啦从柜台上方的支架上飞下来，落在老者的右肩。“小朋友，你要先介绍一下自己，不然，小八会不理你哦，” “啊？”周一行又是兴奋又是紧张的对着八哥作揖，“我叫周一行，自行车的行，小名行行，是银行的行哦！” 八哥转动斗粒般大小的眼睛，滴溜溜的瞧着周一行，一副我们不熟的表情。 梁蔓蔓欠然一笑，“小孩子好奇，打搅您了” 老人家也是笑笑：“没关系，反正我老头子也是没事做，老婆子跟着旅游团去了日本，就剩小八陪我了，这小伙子我看了也很乖觉，小八就让他摸一摸吧……”老人微微侧身对着肩上的鸟说，如同哄自己的孩子一般，梁蔓蔓非常理解这样的空巢老人，由于子女长期不在身边，连个说话的都没有，要不现在的公益广告都宣扬什么亲近邻里，为我也为你，养个宠物什么的也算有个寄托…… 周一行显然不是这样理解的，“爷爷，您养这八哥是用来表演的吧，我在电视里看过，据说，有的鸟能模仿动物的叫声呢，您什么时候去表演，去哪里，我到时候买第一排座……周一行说完就伸手要去抚摸八哥的翅膀，他把老者当成做驯兽表演的了。 梁蔓蔓爆汗…… 因为她已经看见刚刚低眉顺耳的八哥瞬间像是被拔了毛一般噗啦跳起，头也不回的飞向二楼了…… 周一行：“……” 老者低声笑了笑，对周一行说：“你看，本来已经商量好了，这下没希望了，你伤害了一只八哥的尊严……” 周一行看着八哥飞走，颇有些不甘心，老人看了眼高高在上的八哥，笑着摇头： “没关系，你跟它道个歉去。” 梁蔓蔓看了一眼手机，“小孩子就是爱玩，真是不好意思，打搅打搅，”并及时拉住正要往楼上窜的周一行，“给爷爷再见吧，我们下次来跟小八道歉。你不是要饿死了么？” “啊，好吧！”周一行倒是乖觉，挪下了楼梯，并认真跟那只鸟儿招招手，然后认真的对着老人说，“那爷爷我先走了，下次再来！” 老者也笑着点头：“哦，再见再见”然后看一眼粱蔓蔓，转身走进内堂里。 “不许乱摸！忘记上次你把人家店里的檀香盒给摔了还是我出钱给你赔的啦！”周一行还是很好奇身边的那些各种小摆件，时不时想伸手，粱蔓蔓只有拉住他，快步走到门口， “小伙子，看我们也有缘分，不如送你个小玩意儿，”老爷子似乎挺喜欢周一行，梁蔓蔓正要把周一行拖出去，刚刚离开的老者从屋内行将出来，粱蔓蔓回头，看见老者右手摊开的掌心里一颗平安豆在门口的霓虹灯下，散发出一道异样的光芒，看似很柔和，却又有些摄人心魄，周一行好像被那颗珠子吸引住了，天生对这小玩意儿没有抵抗力的周一行停下脚步，扯着梁蔓蔓的衣角小声说“mama，那个真漂亮！” 梁蔓蔓也觉得那颗平安豆很不错，但是，喜欢归喜欢，她昨天刚刚给他买了一盒拼装积木，关键是，这样一个店，这颗豆子估计也要上百块了，“这星期的玩具已经买过了，你想要的话，下星期请早！”她揉揉儿子的脸蛋儿，“给爷爷再见吧！” “哦……”听到mama的话，周一行耷拉下脑袋，肩膀一同垮下去，沉痛的像是丢失了多么心爱的宝贝一般，不言不语，梁蔓蔓有些歉意的看向老者，“瞧这孩子，就是会装……”然后蹲下身子，眼睛平视这周一行，“我知道你喜欢，但是mama的钱没有计划买这个小东西，你如果真的喜欢，就拿你的小猪铺满来吧！”梁蔓蔓说话的声音很低，说完便看着周一行的眼睛，等他决定， 她以为老者听不见，毕竟看着年纪挺大的了， “哦，这个不值钱的，不值钱！”谁知道周一行还没开口，这老者却自顾自说起来，“这小子好像我的外孙哦，我已经快一年没有抱过他咯！”老人慈爱的看着周一行，有些不好意思。 老人有些失落的表情，让梁蔓蔓觉的自己也许做的实在有点过分，但是她一直都教育周一行绝对不可以随便接受别人的东西，她又看了一眼低头不语的儿子，“下个星期就不买零食了！”周一行轻轻点头，梁蔓蔓直起身子，揽着儿子的肩膀说道： “这个珠子多少钱呢？” “哦，10块。” 老者似乎看透了梁蔓蔓的意思，没有迟疑的说，“这颗豆子呀，是前阵子老婆子打云南带回来的珠串上掉下来的一颗，我看着颜色很正，就串了根绳子。”他笑咪咪的把平安豆放到周一行的手里，慈爱的拍拍他的头，“它会让你平平安安的。” 梁蔓蔓看着周一行瞬间笑地见牙不见眼，无奈的摇头，从钱包里掏出一百块，“还得麻烦您，身上没有零钱了，” “哦，没关系，我找给你，”老者转身走向附近的一个柜台。 他把接过的钱随手放在了柜台的玻璃罩上，低头慢慢在柜台里面翻找，边找还边嘀咕： “这老婆子，把钱都放哪里了，” 梁蔓蔓注意到，那柜台下有柔和的光盈盈闪闪，周一行似乎也发现了，跑过去踮起脚趴在柜台边缘，mama，你看，这个玻璃柜子里好多小玩意儿，看着真漂亮啊，周一行看着两眼发光，梁蔓蔓跟着走过去，看清了这是一个饰品陈列展台，有胸针，手环，手镯，还有几枚看似纯银的手工戒指，她仔细看一眼那些手链，竟然发现里面有一串好像是珊瑚做的，那手串是蓝色的，在一个蜜色的锦盒里静静放着，锦盒被安放在一个白色的瓷盘里，手串在小小的聚光灯下发出幽幽的光芒，有点像是海滩上的荧光水母，那样梦幻那样不真实，仿佛你一碰，它就会消失不见了。 “老板呀，这个手串多少钱？”梁蔓蔓随口问道， “哪个呀？”老者拿着四十块递给梁蔓蔓，并顺着梁蔓蔓手指的方向寻找着， “就是那个，角上的，白盘子里的，” “那个……，”老者的声音一顿，‘‘你说的是这个？！‘‘似乎很不确定一般，他又问了一遍，指着那白色瓷盘，“你说的这个吗？”，梁蔓蔓有些奇怪的点头，“是啊，这手窜看着很特别的！” “那个卖完了！”老者又看一眼盘子，慢吞吞的说，“前几天被买走了，” “……” 梁蔓蔓有点遗憾的看着那蓝色手串，被买下了吗？真是可惜……“就这一条吗？”梁蔓蔓有点不死心，她实在喜欢上这条手串，却没有注意到老者并没有回答她的话，四周忽然变的好安静，梁蔓蔓差异的抬头看向老者，发现他眼神似乎变得有些呆滞，周一行也发觉不对劲，疑惑的问，“老爷爷？你怎么了？” 下一秒，老人的身子直挺挺得向后倒了下去！ “mama！”周一行身子一哆嗦，双手抱住梁蔓蔓的大腿，“mama……”，这一声已经带了哭腔，梁蔓蔓也吓了一跳，转身绕进柜台，看见老人紧挨着柜台晕了过去， 这情况发生的太突然，作为一名一天手术站台十几个小时的外科医生，梁蔓蔓还是很快镇静下来，“爷爷可能只是有些不舒服，mama去看看，！”梁蔓蔓捧住儿子的小脸，轻轻吻吻额头，她示意儿子松开他的手，可是周一行吓坏了，小手撰的很结实，“mama，我害怕！”此时屋内灯光昏暗，越发显得气氛诡异， “你忘记mama是医生了吗，爷爷现在需要帮助！”梁蔓蔓不再跟儿子多讲话，掰开他的胳膊，快速跑过去蹲下身查看老者的情况， 老人除了手指还在轻微震颤，眼睛和牙关已经紧紧闭合，她看到老人左手想要抓住什么似的努力向上举着，这种情况梁蔓蔓一瞬间就明白了八分，她迅速搜索老人的衣服口袋，摸到了一个小小的瓷瓶：**。 果然是心脏旧疾， 梁蔓蔓从包里拿出手机递给周一行， “儿子，你打120，说，松林路，古董街头，快！” 周一行哆嗦着点头，接过手机， 梁蔓蔓倒出药丸，抬高老者的脖子，用力掰开他的牙关，把药放在老人舌下，然后把他轻轻放平。 “mama，救护车说马上就到，爷爷没事吧，会不会死啊？”打完电话的周一行把手机还给梁蔓蔓，也学梁蔓蔓蹲在老者身边， “应该没事，mama刚刚给爷爷吃了药，老爷爷这是心脏病犯了，我们离他远一些，不要妨碍周围的空气流通，”梁蔓蔓拉着儿子起身，远远听见救护车的鸣笛声传来，轻轻松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