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沙漠虽然终年炎热，但昼夜温差还是很大的，族人们将健硕的斯卡拉什和猛犸羊安顿好，然后在它们身体遮挡的背风面搭好了帐篷，又生起了篝火，沙漠生活的第一个夜晚在满天星斗的见证下，热闹了起来。 族人们唱着大地的赞歌，祈祷着天神的保佑，跳着独属于沙漠族群的舞蹈，吃的喝的是平日里从没有享受过的贵族老爷们的美食美酒。吴名看着这一派祥和的景象，由衷的开心，但也有些惆怅，他摸了摸背后的“大剑”，望向老浦洛。 “老浦洛，我...我有一些事情要告诉你。”按照与天神大人的约定，吴名接下来应该是去寻找皇帝陛下的复生希望了，但吴名还没有想好怎么和老浦洛开口，他的眼神有些躲闪... 天神大人因为白天发生的某些事情，已经大半天不愿意再和吴名交流了，祂沉默着，只是借着吴名的眼光注视着这个世界，祂在想着什么呢？ 至于诺克萨斯...没人理会他们，估计诺克萨斯的长官们现在自己都还在焦头烂额吧。最起码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城里的普通居民应该能安稳的过上好日子了。 老浦洛有很多话，也有很多问题想要说，只是看着这个臭小子欲言又止的神态，以及今天发生的那些事，他不等吴名开口便问道：“是那位天神大人的事么？” 老浦洛递给吴名一杯酒水，目光悠长，却一转话头望着吴名继续说到：“还记得你说过的那句话么？‘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我听到那句话的时候，就想起了我的父亲。” 吴名微微一愣，心思便回到了这场对话，他心想老头子果然那天听到了啊，那最近... “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你爷爷的影子，他也说过类似的话。可是你爷爷他只留给我两样东西，其中一样就是它!” 老浦洛低头摩挲着腰间的两块铁牌，将它们摘了下来，一块圆牌和一枚鹰首牌，上面的纹饰已经快要磨光了。至于那些长老们赐予的金阳牌，早就不知道被族人们扔到了哪里。 “你爷爷说我们不是奴隶也不是‘贱民’，几千年前就不是了。他和贵族，和长老们作对，争斗了一辈子却没落个好下场。所以他留给我的第二样东西就是...临终前的告诫，他告诉我，要学会去认清现实，要学会低头、弯腰...” 老浦洛将那两块铁牌塞到吴名手中，拍了拍吴名的肩膀。“我和族人们辛苦了大半辈子，才在城里安顿下来了。没有了沙暴和强盗，但我们却要看着老爷们的脸色。我听了老头子的话，低头弯腰，到头来却发现没有什么东西能留给你。” 老浦洛叹了口气，“但是你，跟我跟你爷爷都不一样，因为你从来都不认命。哪怕你嘴上不说出来，但是我太了解你了孩子。我只怕有一天我走了，你在闹出什么乱子来...我是个没能力的人，你说过你不想跪着，我就想着去买一块地，一块属于我们自己的地，那样你就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不用跪着...” 老浦洛的眼睛里充满了希望，可下一刻，又是那么的痛苦与落寞，他声音都有些颤抖：“可是我却差点葬送了全族，差点害死了你啊！贵族长老们从来都没想过让我们活着，因为我们不听话，不安分啊，呵呵...” 老浦洛仿佛又看到了希望：“还好那位天神大人怜悯，祂救助了我们，虽然祂像是一位‘恶魔’，可我们，我们整个族群现在能活下来，能富裕、强大起来，正是天神大人的恩赐啊。” 老浦洛站起来望向远方沙丘，他背过身子擦了擦眼睛，“孩子啊，我早就知道你的心思大着呢，你是个有出息的孩子。现在我们的族群强大了起来，我们这群老家伙受到了大人的恩赐，总归还是能保护好族群的。我知道你...是想出去闯荡吧？” 老浦洛粗糙的大手摸了摸吴名的脸，“我一直都说你不像是个恕瑞玛人，你看你比我们白那么多，你跟我们是不一样的，你本就不应该受我们这样的苦，可是老浦洛又是个没本事的人...” 他用力的拍了拍吴名的肩膀，“现在你也长大了，一身腱子rou现在都快赶上我了，要是想出去闯荡...就去吧...” “天神大人应该与你有什么关系吧？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秘密了啊，不过这是好事，老浦洛是知道感恩的，天神大人会保佑着你。但是孩子啊，你要记得，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要保护好自己，别受伤了，要吃饱穿暖，要...老浦洛还等着你来养老送终呢，哈哈...” 吴名从始至终都默默地听着老浦洛在说，摸着手里的两个铁牌，吴名心里也很不舍，但是有的事情总还是要去做的，千言万语都到了嘴边，却又只剩下了一句。 “父...父亲，我...”不等吴名说完，老浦洛便打断了他。 “行了，傻小子，我说什么你就好好听着、好好记着，老浦...你爹我一天事儿多着呢，你趁早收拾收拾东西赶紧滚蛋，我巴不得你赶紧走呢，省的一天天的来烦我...”老浦洛摆了摆手，朝着兰瑞婶婶那边走去，他长长的的出了一口气，明明在笑，却红了眼眶。 老浦洛不再理会吴名，只是默默念叨着“傻孩子啊，一眨眼这么多年了啊...愿天神大人保佑，傻小子一点儿也不安分，愿天神大人保佑...” 吴名站在原地，看着又与兰瑞婶婶说着什么的老浦洛，心里莫名的有些多愁善感，这个“老头儿”是多么“温柔”的爱着自己啊... ... 一晃就是半个多月过去了，族群一路往南迁徙。这段时间，族人们各司其职，也渐渐适应了沙漠中的生活。当然，出了那群吴名还叫不上名字的小捣蛋鬼们。 风沙掩埋了古恕瑞玛帝国的光辉历史，也同样掩埋着无数的金银珠宝和前代遗物。而游牧部落的生活方式，除了输送沙漠中不同地区的货物流转之外，便是寻找这些前代遗物和财宝。 总所周知，老浦洛他们一族是拾荒者族群。族里很多人从年少时便学习着相关知识，长大之后更是从事着拾荒者的工作，而老浦洛更是此中佼佼者。 半个多月以来，他们已经获取了很多北部特色货物以及少数前代遗留下来的物品财富。这支近两百多人的族群渐渐地形成了新的生活方式，也拥有了真正意义上的部落名称。 “天神部落！我们是天神的战士，是天神亚托克斯大人庇护下的部落！” 老浦洛他们始终记得那位天神大人的“怜悯”与恩赐。当吴名告诉他们那位天神大人叫做亚托克斯的时候，族人们与乌泽里斯的平民们并没什么两样，他们开始传颂着这位天神的恩泽，哪怕祂的模样更像一个“恶魔”，但在贫民们眼里，祂就是一位“护佑”他们的“天神”！ 吴名对此也没什么意见，该头疼的是哪些诺克萨斯侵略者和各个城池的贵族、长老们。这个世界本就是个靠实力说话的世界，千百年来，贫苦人民们太需要一个护卫他们的“天神战士”了... 老浦洛他们在沙漠中的这段日子，也接触过一些游牧的部落，族里强壮的男人们偶尔也会帮助一下这下萍水相逢的陌生部落。 天神的传说已经从乌泽里斯流传了出来，现在天神部落的名头也开始慢慢的传开，他们是天神赐福过的战士！ 而我们高贵的亚托克斯大人，哪怕祂还是斜眼看待凡人，对凡人还是有仇恨心理，但祂现在似乎也有了一些新的感受以及想法... ... 这半个多月，天神大人在最初的沉默之后，最近天天催着吴名出发，两个人不知道偷偷的互相问候了对方多少次。 “尊贵的天神大人，您消消气，消消气，等会儿去沙漠集市里面采购物资之后，我们就出发，这次一定出发！” “哼，背信弃义的...凡人，我绝不会再相信你的任何理由...” 天神大人已经快要忍受不了这样的日子了，这个“背信弃义”的凡人总是说族人们还没有彻底适应沙漠生活，以各种理由来搪塞祂，祂的耐心已经快用完了。 “卑鄙的凡人，肮脏的嘴脸，懦弱的情感，你们的存在就是最大的错误！”... 我们的天神大人虽然还是对凡人抱有偏见，但最起码祂已经不再用“蝼蚁”来形容凡人了，这不就是进步么！吴名乐观的想着，不过再怎么留恋也确实该出发了。 “高贵的天神大人何必与无知的凡人置气呢，等会儿去集市之后，我就去帮您打听希维尔的下落怎么样！而且我会让我的族人们帮您一起打听，人多力量大嘛大人，消消气啊大人！” ... 沙漠中生活着很多大大小小的部落，有些部落定居在一些固定水源附近，也有很多游牧部落一年四季不停的在沙漠中迁徙，追逐着沙漠中偶尔出现的水源地。 水是沙漠中最重要的物资，任何一处水源地附近，都有会聚集很多个采集生活用水的部落，有的是定居在此的部落，更多的则是路过此地的游牧部落。只要没有“沙漠强盗”光顾，一般而言，部落之间都是和睦相处的，大多数部落还会互相帮助。 这些因为水源而短暂聚集起来的部落之间，会形成一个自由的沙漠集市，在集市里人们会互通消息，互相换取或购买生活物资。 吴名他们今天要去的是特伊尔市场，这个市场就是在一个半永久水源地附近。这个集市由三个在此长期生活的部落和包括“天神部落”在内的四个游牧部落临时形成的沙漠集市。 出发前老浦洛特将大家召集到一起，“我们除了出售和购买物资之外，还需要打听一个叫做‘希维尔’的姑娘的消息，这是天神大人交代的事！还有要记住，我们要与其他部落友好相处，大家都是贫苦人民，天神大人是站在贫苦人民这边的，天神大人在看着我们！天神保佑，我们出发！” 这些话都是吴名告诉老浦洛的，老浦洛也不知道吴名是如何同天神大人联系的，但这是属于吴名的秘密。“这是好事不是么？无论是对于贫苦人民还是对吴名来说，天神大人真的会保佑我们！”不明真相的老浦洛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生活在底层的吴名和老浦洛总是天然性的同情着广大劳苦人民，他们总是站在劳动人们的视角来看待问题。“天神大人您既然没有反对，我就当您同意了哈。而且对于我们现在寻找希维尔，以及皇帝陛下将来重建恕瑞玛，打出您的名头是很有必要的！” “看，天神大人只是斜着眼神“哼”了一声，祂果然是认同了我的话。话说...”吴名想着记忆中的那些线索，掐指盘算着。 “希维尔应该去年或者前年遭受了灭族之灾吧，可惜是在我来这个世界之前发生的事，ε=(ο｀*)))唉，现在她应该也才差不多十三四岁吧，可怜的姑娘，不知道她现在流落在哪个集市里呢...” 吴名揉了揉脑袋，这么大的沙漠里寻找一个人，有点头大啊，不过总比几乎什么线索都没有的“沙漠之子”大学士先生好找多了。还有那位善良的“织石”姑娘，也不知道她现在还在不在家。还有卡莎、卡萨丁、贾克斯...还有那些虚空生物，真是越想越头大... “ε=(ο｀*)))唉，不管了，先去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希维尔的消息再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