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稚嫩
话说间，却见然然的眼眶红了，豆大的泪水一滴滴滚在他稚嫩的小脸上。他顾不上擦，嘴里忽然激动的说着：“不，不要，我不要和爹地妈咪分开，不要……” “宝贝……”季雪如心如刀绞，“不分开……妈咪一直和然然在一起……”话说出来才感觉到无力，他要的，是和爹地妈咪一起。 可是，她却给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然然……”若说她今生有愧，她只愧对两个人，一个是冷萧然，一个就是她的宝贝然然。把他生出来却让他伤心难过，难道她当初的决定真的是错吗？ 小人儿哭累了，不知什么时候已在她怀中睡去。她用湿毛巾擦干了他泪痕满布的小脸，心中有愧疚，却也有一丝释然。 “宝贝，也许你会怪妈咪……妈咪等你长大，你长大了，或许就不会怪妈咪了。”无论如何，她必须坚强起来，不为她自己，只为了然然！ 为他掖好被角，她正准备去浴室洗澡，房间的电话突然响起。“您好，”是酒店总台服务生打过来的，“季小姐，楼下有位客人想上来见您，请问您方便吗？” 客人？“是哪位？” “他姓黎。”服务生这样回答。 黎乔烨！他竟追来了这里！季雪如皱眉，不假思索的便道：“我已经睡了，你让他回去吧。”说完她便挂了电话，为了防止再打来吵到然然睡觉，她索性将电话线给拨了。 从浴室里洗澡出来，她才意识到有些不对。服务生只说他姓黎，却没说是她的丈夫！照黎乔烨的性格，不仅会报出真正的身份，更会以此为要挟问出她的房间号！ 可是，认识她的姓“黎”的人还会有谁？还有一个黎乔烨的父亲，但他来这里找她的可能性几乎没有。因为她也是随便找了一家酒店住下来而已，除了一路跟着她的，不可能知道。饶是如此，她还插上电话线，把电话拨去了服务台。 “请问刚才来找我的人还在吗？”她试探着问。 “他已经离开了。” 她松了一口气，“请问他是谁？” “他只说他姓黎，”服务生回答，“是一个三十几岁的年轻男人……”顿了顿，服务生才道：“季小姐，如果我没看错，他应该是您的丈夫黎乔烨先生。” 在a城，很少有人不认识他们。 果然只有他！季雪如挂断电话，心里的讶异却是拂之不去。因为这根本不像是黎乔烨的作风，以前她每每住在酒店，他不就经常破门而入吗？他若想进房间里来，办法多得是。 可是今天，因为她的拒绝，他怎么就离开了？ 带着满腹的疑问，她不自觉的已踱步到了落地窗前。她住在五楼，这窗户正对酒店侧面的小花园，这个季节，花园里玫瑰花都开了，摇曳在模煳的灯光下，倒另有一番情致。她慢慢走至阳台，说不清自己是想要看花还是怎么的，但当她的目光落至那一片小花园，身形却陡然怔住了。 那花园旁的路灯下，站了一个人正朝这边看着，与她的目光陡然相对。她愣了一下，然后立即转身走入了房间。这还不够，她紧跟着把落地窗也关了，继而拉上了厚厚的窗帘。 他没有离开！他站在花园里，面对着她这个房间的阳台。 他在等待什么？他知道她一定会走出阳台去吗？她有些恨自己的心血来潮了，如果她没有走去阳台，岂不是就什么都不知道？ 那么，她现在该怎么办呢？ 是继续假装不知道，还是……还是继续假装不知道吧！他一改往日的习惯，又特意找了一个她能看到的地方苦等，不就是想让她心软吗？她一时心软容易，但是他们之间的事情就这样一直悬而未决吗？他想要拖延，她却未必是这样想了。最难的是对然然解释，但现在然然都已经明白了，也再没有拖延的理由了。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彻底的决断吧！ 她忽视了做此决定时，心底深处那一抹异样的感觉，然后深吸一口气，在然然身边躺下了。宝贝，她轻轻的抱住小人儿，妈咪只要有你，就够了！ 小人儿身上好闻的奶香味入鼻，让她翻滚的心绪渐渐平静，但仍是良久无法入睡。那个在灯下等待的身影已映入眼帘，要想假装没有看到谈何容易？不过想想，这应该算是他第一次等她吧。忆及以往在公寓的时候，她虽然睡在床上却无法入眠，全部的注意力都只放在门口，以为他会来，等待着他来。 十次总有九次是失望的。 想要和他亲近的女人太多了，他能够选择的女人也太多了，她不过是他心血来潮时的调味剂而已。当时的她并非不清楚这一点，却依旧痴痴的等待着他有疲累的一天，希冀着当他厌倦的时候，能够留在她身边。 终于，这样的一天来到了，他却留在了昕然的身边。 是她太傻，还是太过痴心妄想了呢！不过事到如今，是怎么样都不重要了。她不再是以前那个季雪如，是否有这个男人在身边，她都能够按照自己所愿，好好的生活了。 所以，她将此刻突然的半夜转醒，归为对酒店环境的陌生，而非其他原因。 睁大双眼半晌无法再次入睡，却感觉到了窗外的异常。再仔细一听，原来是下雨了，很大的雨，隔着墙壁与厚厚的窗帘都能传入她的耳中。她静静的听了好半晌，终究还是忍住了起身的冲动。既然要假装不知，就索性装个彻底吧。 就算此刻他仍在雨中又怎么样？如果她的视而不见能够让他明白、让他死心，那也是好的。 直到天亮，都没怎么再睡，起床时来开了窗帘，下意识的朝昨晚他站的那个位置看去，已经空了。什么时候走的呢？或许是初下雨时，就离开了吧。 他对她的耐心，终究是没有多少的。 “妈咪，”然然也醒了，揉着眼睛问：“我穿昨天的衣服去上学吗？”这对他来说还真是个问题，他早就养成了衣服每天一换的习惯。她微笑着点头，不过：“衣服已经洗了，早上服务员阿姨送来的时候，已经是又整洁又干净的衣服了！” “哦！”然然回答，心底终究有些失望。其实他在意的不是这个啦，他就想借着换衣服的机会回家，看一看爹地。 昨天他和妈咪没有回家，爹地一定很伤心吧！ “妈咪，今天晚上我们回家吗？”吃早餐的时候，他终于还是忍不住这样问。这个问题倒是提醒了季雪如，和黎乔烨的事情没办好之前，她还是带着然然回海边别墅去住吧。昨晚住进酒店，只是不想听他继续说那些废话，如果一直住在酒店，惊动了黎乔烨的父母，事情只怕会变得更加复杂。 于是她点头，“对，晚上我们回家。不过妈咪不知道工作到几点，下午然然放学了，坐司机叔叔的车回家好吗？” “好！”只要能回家去，然然就开心了。季雪如也跟着一笑，心绪却是复杂的。然然一定不舍得离开她，却也同样挂念着他的爹地，离开这里时最难过的，一定是然然！ 她该怎么办啊？ 然然的小身影随众多小朋友一起走入幼儿园去了，她怔然良久，才收回了目光。清晨的阳光映入眼眸，告诉她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了。是啊，生活不是由烦恼组成，至少还需要工作不是？她拿过放在一旁的剧本，想看看今天属于她的戏份，手边的电话突然响起。 “小蕊？”这么早打来什么事？ “雪如，今天你有时间吗？”夏蕊在那边说着，“我这边刚看上了一个剧本，想让你也过来参谋参谋！”既然是夏蕊的事，她就算没时间也要抽空啦。 “你等会，我安排一下。”况且夏蕊不是不分轻重的人，她这样开口，就代表事情很重要。 闻言，夏蕊哈哈一笑：“看来我的面子还真大，你都不推辞一下。” “对，你的面子最大。”季雪如笑道，“告诉我地点吧，我等会儿就过来。” “就到我家里来吧，公司太远了，我正好还在家里。”挂断电话，季雪如也将今天的戏份看过了，她今天就一场和黎乔烨的戏，推到明天也没关系。 于是她给导演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先把黎乔烨与其他演员的戏份拍了便是。 来到夏蕊家里，她还穿着睡衣，一脸的疲倦。 “怎么，熬夜了？”季雪如瞅了一眼桌上的咖啡。“没有啊，”夏蕊摇头，“最近老是觉得困，喝咖啡提神都不管用。” “你是咖啡喝太多了，体内已经有了咖啡抗体了。”她笑说着，一边做在了沙发上，茶几上厚厚的一本，应该就是夏蕊要她来看的剧本。“什么类型的啊？”她拿起来，顺便问道。 “一个动作片，我觉得构思挺新颖的。”夏蕊从厨房拿了两份香辣拌面出来，知道季雪如的口味，她特地准备的。 “还是你懂我啊，小蕊，”季雪如笑着接过来，“你不知道，酒店里的早餐除了咖啡就是奶茶，还有蛋糕和三明治，一点味道都没有。”还好然然比较喜欢吃甜食。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夏蕊愣了一下：“雪如，你们一家三口跟剧组住在酒店啊？”她想着黎乔烨担任片中男主角，是以说一家三口，不过看季雪如皱眉的表情，就知道她的猜测有误。 “怎么了？一个人住在酒店？”夏蕊停下手中的筷子，关切的问道：“黎乔烨又惹你生气了？” 要说这好朋友就是不同，什么都还不知道呢，就把事情的责任推在黎乔烨身上了。季雪如忍不住一笑，“没事的，我跟他不就是这样。” 她看起来云淡风轻，夏蕊却忧心忡忡：“雪如，其实……其实黎乔烨……你也许可以换一种心态……” 换一种心态？她看着夏蕊，不太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夏蕊一叹，也不吞吐了，直接说出心中所想：“雪如，我还是认为黎乔烨对你是用心的，他若不是真的爱你，想跟你在一起，何必费尽心思的留住你呢？” 季雪如无语。这样的话从夏蕊嘴里说出来，她当然感觉意外。曾几何时，夏蕊是最最反对她与他一起的那个人啊！ 时间的力量，让他们每一个人都变了。 “小蕊，现在不是他爱不爱我的问题了，”她也坦白：“而是我不愿再爱他了，我不想再留在他身边了。”所以，无论他的态度如何，对她来说根本不重要了。 她既然这样说，夏蕊还能说些什么呢？只能微叹：“雪如，以前我反对你和黎乔烨一起，是因为你为了他放弃了太多，现在我这样说……我只是不想你以后会因为错过了什么而后悔。” 她会后悔吗？如果会，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至少，她现在不会！ “好了，别为我的事烦恼了，说说你的剧本吧。”她转开了话题，明显是不想再谈，夏蕊也只好作罢。两人吃过了早餐，便开始讨论剧本。说起剧本那能谈的事情就多了，小到情节、场景什么的，大到导演和演员，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两点多。 夏蕊伸了一个大懒腰，“真是又困又饿，我们先吃饭吧。”她站起来，“雪如，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随便，”夏蕊知道她的口味，她非常放心，“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了！”夏蕊对自己的厨艺还是非常有信心的，“四菜一汤，半小时内搞定！” 她说到做到，季雪如才看了几十页剧本，她那边就叫开饭了。 来到餐桌旁一看，果然是色香味俱全，而且都是季雪如爱吃的菜。 “小蕊，你是越来越厉害了。”季雪如不由地打趣：“以后你不做制片人了，我相信你也是一个非常合格的家庭煮妇！”夏蕊哈哈一笑，“那就要看哪个男人有那个福气，可以让我心甘情愿的洗手作羹汤了！” 一顿饭下来，季雪如有个新发现。小蕊不但厨艺见长，食量似乎也有突破，足足吃了三碗饭不够，外加两大碗汤。她看得讶异：“小蕊，就算不做演员了，也不是这么个吃法吧！” 小蕊属于喝水就胖的人，以前为了保持身材，可是忍受了许多美食的“煎熬”！夏蕊也很苦恼，可是“没办法啊，就是想吃！”说着，她又夹起了一块辣鸡翅，津津有味的嚼起来。 季雪如瞧着，脑海里似有什么闪过，转瞬即逝的，让人抓不住。这时，电话铃声从随身包里传来。她正准备起身去接，却见夏蕊也忽地站了起来，脸色陡然变得异常难看。她一怔，还没来得及发问，夏蕊已捂住嘴巴匆匆转身朝洗手间跑去了。 “小蕊……”她想要跟上去，无奈电话铃声也在催促，她只好先走到沙发处拿起电话，看看是谁的来电。小芯！看清来电显示，她不假思索的就接了，一般来说，若只是一点小事，小芯也不会打电话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