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祸根
本来石年还想着该怎么给瑶姬喂食，现在见瑶姬有灵物果腹，当即松了一口气。可随后他面露不舍之色，喃喃道：“瑶姬，我要走了……” 此次他东行的初衷便是要去雷泽向雷神求法，虽说药灵懂得赤焰仙法，但据药灵自己说，他也只是懂一些而已，只能教石年一些皮毛，所以他还得去雷泽。 大哥被瘟魔捉走生死未知，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充裕，纵然舍不下这个可怜的小女孩儿，依旧要狠心离去。 瑶姬纤弱的身子微微一颤，她勉力一笑，道：“小哥哥一路珍重，瑶姬相信你一定能救回哥哥！” 昨日石年向她讲述外面的世界，同样说了其要救大哥的事。小姑娘心地善良，善解人意，虽然也舍不得这个不过相识一日的小哥哥，却没有过多表露出来。 “珍……重！” 石年丢下两字，毅然决然的转身出洞，徒留少女一身哀怨和无奈。 腾腾腾！ 没多久，刚出洞的石年又跑了回来，看着道牢中愁而复喜的瓷娃娃，一脸严肃道：“等我有能力了，一定会回来带你离开这里！”话落，跑离此地。 像是怕多留片刻，就会迈不动脚步一般，出了山洞后的石年一路狂奔下山，身后传来少女的低泣声：“小哥哥我等你……” 这一等，就是十年…… 石年的肌体强健如虎，快若迅豹，携动狂风远离那座关押着人间精灵的牢山，直奔离上百里才停下。 他驻足回望，好似还能看到远方那一抹绿景的深处坐着位又笑又哭的可怜女孩儿。 “啾！” 一道清亮的鸟鸣声传遍山林，天空中有只灵禽振翅而过，形如朱雀，只是羽毛却非赤色，而是青色。 “青鸾！” 石年眉头一挑，凤凰者，赤色朱雀，青色青鸾，这青鸾乃是凤凰一族中除朱雀外最强大的一个分部了。他心里咯噔一声，只当那青鸾是受了朱雀之命来追击自己的，当即掩盖对瑶姬的不舍，力动全身，一头扎进了深山老林。 他没有看到，那青鸾从西而来，一路上根本没有停留片刻，径直往巫山飞去。 此地已算是十万大山的地界，山峦叠嶂，鸟兽横行。石年和癞皮狗不敢过于招摇，一入山林后便揉搓一些枝叶，将汁水淋遍全身。用石年的话说：我现在已经是树了，没有人气。 这法子笨是笨了点，可效果不错，至少他们前行了数百里都不曾遭遇到什么异兽、凶兽的攻击。 “啾！” 天空中传来一道鹰鸣，石年抬头上望，那是一头能有两丈多长的火焰灵鹰，黑红相间的大翅扑扇一下，便袭出十数丈远。 这火焰灵鹰算是一种强大的异兽了，黑羽红翎，白喙金爪，属火系异兽，但因是鹰科，尤以速度见长。照其体型来看，应当是入道后期，距离凝化元神不远了。 火焰灵鹰只是一晃而过，石年也没太在意，依旧在山林中潜行，准备寻个地填饱肚子再修炼一番。可他还没走出几步，刚才离去的火焰灵鹰又折返身形飞了回来，在他头顶上空盘旋。 那双鹰眼犀利无比，透过层层枝叶，似要把底下之物看清。 “啾！” 忽然间，火焰灵鹰引颈啾鸣一声，随后硕大的身子俯冲而下，横着的双翅像是两口宝刀，切开枝叶，轰得一声落在了石年身前三丈外。直到此时，石年才发现火焰灵鹰的背上竟还有个十七八岁模样的黑衣少年。 那黑衣少年与火焰灵鹰俱为入道后期，石年自是不怕，癞皮狗就更不怕了，直接冲着两者嗷了几嗓子，意思是说好狗不挡道。 骑跨在火焰灵鹰背上的黑衣少年半眯着眼打量了下石年，又看了看旁边那丑不拉叽癞皮狗，随后轻轻一笑，对着石年说道：“小兄弟这是要去哪儿呢？” 不知为何，黑衣少年此时虽面带微笑，可石年却感觉一股杀气扑面而来。他压下心头奇怪的感觉，一边将癞皮狗抱起，一边笑着回道：“不是要去哪儿，就是出来溜溜狗。” “哦，那可惜了。”黑衣少年面露惋惜之色，道：“原本我还想着，你若是要去哪儿的话，我可以送你一程。既然你不是赶路，那我就不多打扰了。” 黑衣少年一边说着，一边驱动火焰灵鹰转身欲走。就在火焰灵鹰半转身之际，他猛然间回首，不由分说的一掌打向石年。与此同时，他的袖中射出一道乌光，直取石年眉心。 早有防备的石年冷哼一声，一拍腰间青皮囊，内中当即冲出一道黑光，化作巴掌大的小鼎横在他的眉心。 叮地一声，黑衣少年袖口射出的乌光打在小黑鼎上，发出钢铁交击之声。只是那乌光未能洞穿黑鼎，反倒被反弹出去，化作一根黑气缭绕的细针，一看就知沾染过**。 那边，黑衣少年的一掌也逼了过来，石年凌然无惧，仗着这些日子与异兽搏斗的经验，右脚猛踏地面，在土石爆碎间身子直跃起丈许，从黑衣少年头顶翻过，而后双手如同铁钳般扣在了黑衣少年的双肩。 “嘿！” 一声轻喝，他双臂稍微一抖，高达八尺的黑衣少年便如断线的风筝倒飞而出，砰砰砰的撞断了十余颗碗口粗细的树，跌落在灌木丛中生死不知。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的一套擒兽动作完成，石年拍拍手，像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冲着十五六丈外生出异动的灌木丛说道：“快滚！” 他那一身气力，纵然是不动用体内法力，也绝非寻常入道境修士所能相抗的。算一算，十五万斤的气力，就是座小山都能搬起，更遑论一个人了。若非他手下留情，那黑衣少年何止被丢出十几丈啊，丢出几十丈都没问题。 “啾……” 火焰灵鹰怒瞪了石年一眼，而后飞扑到灌木丛中，片刻后衣裳染血的黑衣少年被它衔起。看他萎靡不振，瘫软的如同以摊烂泥，想必断了不少骨头。 黑衣少年强抬起脑袋，又惊奇有怨毒的看了石年一眼，借助火焰灵鹰之力翻身骑上后，沉声道：“等待你的，将会是无穷无尽的绝杀！” 灵鹰长鸣一声，扑扇着翅膀飞上苍穹，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神经病！”石年冲着一人一鹰的背影竖起中指，完全没将黑衣少女的狠话放在眼里，带着癞皮狗去寻野味去了。 “你不该放走他的。”脑海中响起药灵的话，当中夹杂着惋惜：“他不由分说的就要杀你，或许是出于杀人夺宝，又或许是出于其他什么目的。可不管如何，他确实对你生出杀心了。对待这种人，你手下留情的话，终归会给自己埋下隐患。” 药灵奉承的是以牙还牙、赶尽杀绝，石年自然知道这并非错的。可他在法制社会生活了二十多年，来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世界才半年时间而已，又怎能脱胎换骨？ 杀兽还可以接受，杀人就不行了，那是心理底线，至少短时间内他是无法做到杀害与自己有着一般体貌的人。 对于石年的这种心态，药灵除了感慨之外，唯有叹息。他知道，石年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等到哪天他真正为自己的仁慈而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时，才会有所改变。 放走黑衣少年和火焰灵鹰后，石年寻了处小山xue，打了几头野兽和癞皮狗饱餐一顿，便在山xue中修炼起来。 暗夜昏沉，星光隐匿，月黑风高时候，阵阵低沉的兽吼在山林间回荡。一双双或泛绿或泛红的眸光遍布四野，向着石年暂居的山xue逼近。 修炼至半夜，石年突生浮躁，难以继续修炼下去。而此时癞皮狗也从瞌睡中清醒过来，嚎了几嗓子后，在山xue中上蹿下跳。 “有危险！” 石年横眉如刀，感受到丝丝凉意，那是杀气袭体所致。他将癞皮狗扑倒，一人一狗向着洞口爬去，借助洞口的一块大石作掩护而向外望去。 入眼之处，漫山遍野都泛着微弱的火光，一道道矫健的身影正向着这处山xue欺近。 “是火狼！” 当看清那些身影时，石年心里一沉。山野中一道道身影不是别物，正是火狼，粗略一看，绝不下百数。小者长八尺，大者破丈，甚至有十几头达到了一丈五。 丈大的火狼已是入道境，而达到一丈五的体型，绝对是入道境中后期的存在。一头两头这样的火狼，石年自是不惧，可这漫山遍野都是火狼，这就有点吓人了。 “他奶奶滴香蕉巴拉，老子是不是命中犯火啊！” 石年低声咒骂着，从离开风谷后就一直与火系异**恶。先是王者朱雀，而后又是火焰灵鹰，现在更是上百头火狼！他开始怀疑风老的话，自己不是命中属火，而是命中犯火！ “嗷呜！！！” 远处传来一道凄厉的狼嚎声，像是一种命令般，在叫声过后，漫山遍野的火狼吼动山河，周身噌地燃起火焰，一个个嗷啸着冲向了石年藏身的山xue。 很显然，它们知道石年的藏身之所，且专为石年而来。